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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穗状的水晶灯从十几米挑高的房顶垂了下来,带着点蓝光的奢石桌上,摆着几个插着鲜切花的花瓶,零散的几个酒杯盛着交错落下的光影。
手腕间宝石蓝的表盘光影一闪而逝,下一瞬那只手却已经晃悠悠的端起了酒杯。
杯面隐约倒映出另一只手抓着的牌面。
“小游总,该你了。”
“就来。”
一边喝酒一边看着手里牌的小游总放下酒杯,他正要出牌的时候,丢在桌上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侧身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来电提示,小游总将手里的扑克牌合拢扣在了桌面。
他伸手拿起手机,接通后开口就笑道:“周少爷,这么晚还没休息啊?”
“正好,我在‘雁梦厅’和老杨他们玩呢,你也来呗。”
听着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小游总微微愣了愣。
“要所有的游艇?!”
回过神后小游总笑着打趣道:“玩什么呀,要玩的这么大?”
“没有问题,都能开,您这一开口,哪有不行的道理?”
“这样,您说个地方,我让人尽快去办理出海的手续,报备路线......不是,现在?!”
握着手机的小游总下意识看了一眼落地窗,窗外却是夜色正浓,大厦灯火通明。
小游总不笑了,他坐直了身子。
“祁玉,你要什么船,要多少都没问题,可你这却是马上就要出海,还是从吴淞口......”
小游总的话都没说完,听着电话那头周祁玉说了些什么,他摇摇头,颇有些无奈的应道:“行吧,我知道了,好,我马上安排,那就让你的人直接去港口吧。”
这会儿牌桌上已经没有声音,一个个都好奇的朝着小游总看了过来。
小游总却暂时没顾上和其他人说什么,只是又接连打了好几个电话安排。
看小游总好不容易挂了电话,坐在对面,捏着牌的老杨忍不住问道:“什么事啊,催的这么急?”
小游总摊了摊手。
“祁玉来的电话,着急忙慌的,我都还没来得及问清楚呢,只听像是要去堵严家的什么船。”
“嗯?没听他和严家有什么过节啊?”
“嘿,咱们这位周少爷修身养性似的静悄悄猫着这么久,忽然就是这么大的动静。”
看周祁玉这架势,谁能不好奇,这帮人一下子连牌都不想打了。
对视了几眼,老杨直接丢了手里的牌,兴冲冲的拿起了手机,靠在了沙发上。
“快让我看看是什么热闹。”
其他人也坐不住了,纷纷拿起手机开始打听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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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车辆飞快的穿梭在夜色中,两侧的灯影都连成了一条光带。
周祁玉和崔啸一前一后接连挂了电话。
崔啸回头看向了王砷。
“严家的人现在还没回个准确的消息?”
王砷捏着手机,摇了摇头。
“他们一直在联系。”
闻言崔啸脸色更臭了。
他骂骂咧咧的道:“踏马的,他们是干什么吃的,这么半天了都没个准信?”
“谁知道等他们联系上是什么时候了?”
从收到消息的那一刻,没能得到严家准确回复的几人就马上安排了起来。
可再急的安排,赶过去也是需要时间的。
更何况就宋枝月的那个脾气......就是因为真真切切的知道他的性子,这一刻混杂着未知的恐惧才真的让人格外揪心。
这世上最寻常不过的就是以己度人。
但最让人痛苦的也是以己度人。
现在尽管没人开口说宋枝月会遭遇什么,但他们心里却会情不自禁的不停开始猜测——
宋枝月肯定不会坐以待毙。
所以......
那些该死的畜生有没有动手打他?
是不是几个人一起打他?
有没有给他喂那些乱七八糟的药?
有没有用更恶心的手段逼迫他?
毫不顾忌关着宋枝月拼命折腾的他们确确实实也是烂人。
这一点他们甚至压根就没想辩白过。
但他们几个人确实也在相互制衡。
特别是某些有鬼心眼的王八蛋,还时不时的跳出来想“装好人”哄得宋枝月倾心。
所以他们不至于用那些更龌龊不堪的手段,玩的宋枝月人不人,鬼不鬼。
更何况,在那天还不经意间看到了那个孤零零仓促间就“留在十七岁”的宋枝月......为此崔啸被打的吐血还肋骨骨裂,都没动宋枝月一根手指,甚至还硬是带着伤,陪着他一起过生日。
宋枝月,真就没有起错的名字。
他们疯狂又贪婪的追逐着那抹月色,对这抹月色清冷吝啬的不肯同亲近他们半分而格外气恼不甘,但又真的实在没法放手。
崔啸怔怔然的望着窗外的月亮。
他喃喃的道:“他生气的时候骂人还那么难听,脾气又还那么横,又拧又傲的,即便都落在王八蛋的手里了,却还不肯说句软乎话哄哄人开心......”
这世上,所有龌龊下流王八蛋的劣根性其实都是共通的——外软内硬,野性难驯,性子烈到近乎一种极致性感的宋枝月,真的是会让狂徒们发疯似的上头的。
偏偏宋枝月又生了那么个模样......高涨的怒火和上头的情欲混杂了在一起,谁还能忍的住?
甚至,甚至,甚至,那些畜生万一逼得他走投无路间从船上跳了下去......
越想就越急,又气又揪心的崔啸咬着牙,攥着拳闷闷的使劲砸了砸座椅。
“游艇赶过去还是有些太慢了,直飞吧。”
周祁玉看了眼消息。
“岑哥联系了那帮搞救援的直升机,已经调过来了,一会儿过去了就直接登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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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选择直飞的自然还有高曜。
仓促间上车的高曜甚至还着那件睡衣,只在身上随便披着件外套。
“我现在还有十五分钟到达机场。”
握着手机的高曜,没有疾言厉色的说什么,但车内灯光和夜色交印间,此刻他的神情却是凌厉的冷淡。
“我不想听报备什么这些没用的话。”
“目的地的定位发给你了。”
“我到了就马上起飞。”
挂了电话,高曜看向了郑晖。
“严家找到人了吗?”
郑晖摇摇头。
“还没,但他们现在紧急安排船只出海了。”
“祁玉他们和岑哥一起直飞,还安排了游艇和人员接应,以防万一。”
冷不丁的忽然这么夜半惊魂,高曜捏了捏眉心。
他忍了又忍,却到底还是没忍住,咬了咬牙。
“陆地上都不够他嚯嚯,跑到船上去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这个糟心的玩意儿要是敢跳海,我就!”
可宋枝月真要跳了,他又能怎么样呢?
许是吹了夜风,高曜只觉得自己的头都有点疼了。
郑晖没说话,只低着头,不停的盯着手机上的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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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外头闹翻了天的时候,宋枝月就这么安安生生的坐在船上的那个包房里,神色坦然又悠闲的吃着果盘。
为了保护贵宾的隐私,所有包房的预定和使用信息都是保密的。
但信息保密,不代表待遇就差。
这不,包房一侧的长桌上,各色的果脯甜点,酒水香槟,鲜花果盘那是应有尽有。
宋枝月不碰酒,但却挺喜欢桌上那些果盘的。
王曾国和单青青就没有这么悠闲了,两个人搬来了凳子,坐在赌桌前盯着那些人。
这几位临时的‘阶下囚’,有袖子的挽袖子,没袖子的不用挽,也不用他们干什么其他的事,只需要把两只手都放在赌桌上,不在背地里搞小动作就行。
严原卿靠在椅子上,偏头饶有兴致的看着宋枝月吃水果。
能看得出来,他很喜欢那些多汁的水果,也不在乎唇上的伤口,吃的湿润润的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