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安保人员’和之前那些黑西装给人的感觉真的是完全不同。
而用余光观察这些人的严原卿,脸色也瞬间凝重了起来。
他船上都是些什么人,他还能不知道?
这些人根本就不是他船上的!
低着头走路间还在小声嘀嘀咕咕,骂骂咧咧的何仲新,却被严原卿猛的拽了拽胳膊。
严原卿近乎是咬着牙道:“闭嘴,仔细看。“
闻言何仲新扭过头草草的瞥了两眼。
看什么?这有什么好看的?
看了两眼,何仲新正要说什么的时候,却猛地又看向了这些人——等会儿,这些人的配置,他是不是在哪见过?!
确定自己没看错什么的何仲新,顿时两个眼睛瞪得滚圆的看向了严原卿,他使劲压着的声音都盖不住惊奇。
“可以啊,老严,你这,你这,你这,真是,你是什么时候混到这份上的?”
严原卿都被这傻子给气笑了。
而走在前面的赵老板也是有见识的人了。
看到这些人的时候,赵老板一惊后,又何尝不是在心里犯嘀咕?
只不过听到何仲新的话后,赵老板这嘀咕却是冲着严原卿去的——玛德,这些公子哥真是疯了。
都踏马的能有这排场了,竟然还在这玩这么幼稚的‘自愿绑架’这一套?
“发现目标,发现目标——共有六人,疑似遭遇挟持,目前正在朝着顶层方向移动。”
顷刻间,整个船上的人员都朝着呼叫的方位开始移动。
而去八层的楼梯,就近的一个就设置在外层的甲板上,走这个楼梯显然会节省一大半的路。
没人对这路线有异议。
但当走到甲板上的时候,包括宋枝月在内的所有人都呆住了。
此刻,天色处于蒙蒙亮的状态。
但这种蒙蒙亮朦胧光影的天空中,是乍眼一看都没法直接数清的直升机,甚至不光是头顶的这些直升机,就连整个海面都铺开了船只,它们呈锁链式的围住了这艘游轮。
两个骗子腿软的有些走不动了。
而即便是刚刚看见那些人后,已经在心里有了准备的赵老板,在目睹着眼前格外震撼的场景后,甚至一时间都没能找到合适的表情。
他神情近乎一片空白的看向了严原卿。
何仲新则是死死的攥着严原卿的胳膊,使劲的来回晃。
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看着严原卿,脸色胀的通红,却压根就说不出什么话来,满脸只有一句话——我艹,兄弟你是真的牛逼!
严原卿:......
堪堪回过神,他直觉的目光霎时就落在了宋枝月的身上。
而宋枝月仰着头,神情有些呆滞茫然的看着面前这般天罗地网似的的布置。
他这是把天都给捅破了吗?
......
第77章
当目睹的场面过于震撼的超出想象时, 总会让人有种恍然不真切间,飘忽忽落不到实处的感觉。
同时还极其容易引发某种的神秘‘哲学三问’——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
站在甲板上情绪俨然已经陷入巨大震荡和混乱的几人真的是没有一个人说话,甚至就连身后仓促响起的什么动静都分不出他们半分的注意力。
“野火!!!”
这一嗓子亮堂又突然。
宋枝月下意识转过身循着声音看了过去。
此刻, 海平面上陡然亮起了金红色的圆边,朦胧的淡青色天际染上了层粉色, 这片粉红色层层的裹着金红色的光晕。
倏地, 朱红色的圆形轮廓以昂扬之势猛然间冲破了层层包裹, 瞬息间, 天空中满布金线万道, 就连海面上也荡起了金光粼粼。
世界变得清晰了。
看着那道迎着日出,安然无恙,好端端站在霞光中的身影,胸膛中反复被揉磋出百般褶皱,攥的生疼的心缓缓铺平展开的那瞬, 没来由的竟然让人有种热泪盈眶的感觉。
也是这个时候, 才让人后知后觉的恍然意识到——啊, 天亮了。
崔啸一眨不眨的看着宋枝月, 海风吹得他眼里有些湿润。
他的手死死的攥着楼梯的扶手撑着自己,和宋枝月四目相对的瞬间,他脸上那种想笑又带着点泪意的表情扭曲的甚至有点滑稽。
急匆匆赶来的这一路上,崔啸也曾想过找到宋枝月时会说什么。
他一时想着会气咻咻的数落他、会阴阳怪气的奚落他,会恶声恶气的让他知道厉害......
但当真的看到人的这一刻,千言万语在此刻却都只成了一句无比简单的话。
“你没事就好。”
是啊, 还能平平安安的见到这个半点也不让人省心, 又拧又犟的像头小野驴似的糟心玩意儿......真好。
看着宋枝月茫然又意外的眼神,郑晖笑着笑着,飞快伸手抹了一下眼睛, 嘟嘟囔囔的骂道:“踏马的,天亮了海风还这么大。”
难得方寸大乱,来的路上气的都在咬牙切齿的周祁玉嘴角带着笑,微微仰了仰头,眨了眨眼。
而高曜已经朝着宋枝月走了过去。
他的身侧,一贯有点躲着清醒状态宋枝月的王砷这次却没有丝毫的闪躲和犹豫,也是直直的朝着宋枝月走了过去。
虽然严原卿同高曜他们差了几岁,但也没到天差地别的地步,他还就真认出了高曜,就是周祁玉这些人,严原卿也不陌生。
可随后出现在楼梯口的那些气质更加特殊的“大人物”,严原卿却不怎么认识。
严原卿不认识的自然是冯茂贞他们了。
虽然嘴上不说,但这次确实是高曜这些人先找了宋枝月。
看宋枝月安然无恙,让他们先说说话也是应该的——当然,冯茂贞他可没有半点要看热闹的意思。
而看到冯茂贞这些人也出现后,严原卿下意识环顾了一圈船上。
看了眼已经占据了制高点的那些‘安保人员’,还有头顶悬停的直升机、封锁了海面的那些船只。
最后,严原卿飘忽忽的眼神很快又落回了宋枝月的身上。
已经想通了这阵仗是怎么来的严原卿,这一刻觉出的不是害怕,而是一种奇妙的......兴奋。
是的,兴奋。
已经从“我的兄弟最牛批”这种玄幻剧情中走出来的何仲新,那些处于离谱震惊中“离家出走”的理智也回归了。
抬头一看严原卿的表情,何仲新心里就是一惊。
他攥着严原卿的袖子,语气紧张的道:“你看看这架势,原卿,可别发疯啊!”
严原卿顿了顿,从口袋里又掏出个棒棒糖,伸手撕了包装,笑嘻嘻的塞进了嘴里。
而双手抱胸走过去的高曜,眼神半分都没给宋枝月周遭的什么闲杂人等分去一点。
他的目光在宋枝月身上来回搜寻了一圈。
当看着宋枝月手背上的擦伤时,高曜的眼神沉了沉。
王砷这个尤其不抗揍,存在感一直相对不高,总是怂的不得了的‘脆皮’,忽然抬手,真就毫无征兆的突然伸手,摘掉了宋枝月脸上的口罩。
回过神的宋枝月手刚抬起,却发现自己手里还握着那把枪。
伸手摘掉口罩的王砷也没躲,他只是一边看着宋枝月脸上的伤,一边摘掉了眼镜,看样子是准备先硬抗一下再说其他的。
看着宋枝月脸侧那块红肿和唇上锈斑似的格外刺眼的伤痕,高曜眼睛眯了眯。
这会儿他脸上甚至像是带着点笑似的,问询似的眼神也在周遭的几个“闲杂人等”身上一一划过——就是开口的语气也没什么强烈的情绪。
“你们谁打的他?”
这些人身上都没带伤,唯一有点问题的,也就是被扭过手腕的赵老板,这会儿他的那只手还下意识的悬抱在胸前。
顺理成章的,高曜带着点笑意的目光也定格在“唯一伤员”赵老板身上。
尽管不认识高曜,甚至他看过来时脸上甚至还带着点笑似的,但被高曜那双黑漆漆的眼睛这么一看,整个后背都像是被阴冷的毒蛇滑过的赵老板,近乎本能的第一时间摇了摇头,连连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