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枝月说起在国外的“宋枝月”时,说的煞有其事,神采飞扬。
听得秦奶奶的眼睛里也像是亮起了光。
她笑着擦着眼泪,更是连连的点头说道:“真好,老天爷总算还是心疼了一回这孩子。”
就连擦着柜子的王阿姨,不知不觉间都停了下来。
她紧紧的握着手里的抹布,走过来看着宋枝月时,噙着光的希冀眼神都像是在这一刻清明了起来。
“你说小宋,小宋他,他有出息了。”
宋枝月看着王阿姨的神情,半晌,他笑着点点头。
王阿姨顿时也笑了起来,笑的脸上的皱纹都聚在了一起。
可随后她握着抹布,又有些急躁的在客厅里来回走了起来,期间左右摆着头不停找着什么似的自言自语了起来。
“毛衣呢,我织的毛衣呢,我给他织的毛衣呢。”
小萍连忙找出了毛衣。
“王姨,你看是不是这件。”
王阿姨喜滋滋的伸手接过。
可看清颜色后,她又马上摇着头。
“我要的是蓝色的,蓝色的是给小宋的......”
说着话,看着手上带着星星图案的红毛衣,王阿姨蹙着眉,有些困惑的道:“可这件是给谁的?”
“是给谁......是给秦晴的。”
“对,这是给秦晴的。”
眼见王阿姨说着,扭头就要朝着卧房走了过去。
秦奶奶喊住了她。
“梅珍。”
“秦晴去上大学了。”
“过几天放假了她就回来了。”
“等她回来,你就给她。”
小萍哄着王阿姨回到房间去休息,而秦奶奶却暂时还没回去。
她神情很是温柔的看着宋枝月,有些颤颤的轻声说道:“小野,过两天秦晴她的手术要是,要是万一......能让那些人瞒住小宋最好,就给他说成功了。”
“要是实在瞒不住,就麻烦你多劝劝小宋,让他多念着点自己,千万别冲动。“
“老天爷给机会不容易。”
“他是个好孩子,真的已经尽力了。”
“这辈子的苦他已经吃完了。”
“他现在才二十岁,剩下的这些日子,他得为自己活一回。”
秦奶奶轻轻摸了摸宋枝月的头。
“好孩子,麻烦你替我,替我们这些人好好的谢谢他。”
宋枝月看着面前的秦奶奶,他张了张口,还没说什么,放在桌上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秦奶奶朝着宋枝月点点头,转身,慢慢的走回了房。
宋枝月抹了一把脸。
他伸手拿起了手机,起身走去了厨房。
关上门,接通了电话。
“田总。”
电话那头的田茗,这会儿开口时的语气,却不像对着吕秀文那么严肃,甚至还带着点笑意似的。
“野火,今天晚上的活动你还没到吗?”
“田总,实在是不好意思。”
宋枝月也端着那副带着笑的礼貌客气口吻说道:“我现在人还在外地,确实还有点私事没处理完,等处理完,我第一时间赶回来。”
“野火啊。”
好声好气的田总叹着气。
“你这孩子之前不是一直挺懂事的吗?”
“怎么偏偏就在今天晚上犯起了糊涂?”
宋枝月也跟着叹气。
”抱歉,田总,这回的事也是真的不凑巧。”
“野火,吕秀文作为经纪人来说,业务水平确实还是不错的。”
“就是她的“运气”一直不太好。”
“所以在有些事情上,她的这个级别还不够,可能意识不到问题的严重性。”
田茗很是语重心长的说道:“我们一直是想把你真正当成自己人的。”
“今晚上不就是你的机会?”
“你现在赶回来......就算是迟了些,也是个态度。”
“不然,只怕你以后就是想要烧香拜佛,一时都摸不着庙门。”
“到时候,说不得可就得一步一叩首才能求个虔诚的心意了。”
让这“高深莫测”的弯弯绕,扑了一脸的宋枝月揉了揉脑袋。
“田总。”
“我拜佛烧香求个保佑的心意真的很虔诚。”
“但奈何我的本事真的不够,充其量,也就只会跪在那敲敲木鱼。”
“您说要是让我念经的话,我一句都念不出来,不是更得罪人?”
“只怕闹得所有人都脸上无光。”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田总才长长的叹了口气。
“野火,你生的这个模样......总归老天爷是忍不住会偏心的。”
“也总能有个低头认错的机会,到时候你可得把握住机会啊。”
宋枝月很是无语的翻了个白眼,但他嘴上却很是诚恳的说道:“谢谢田总提醒,我记住了。”
挂了电话,宋枝月摸着自己的那张脸,摇摇头,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他从前就连做梦都想靠“卖脸”轻松赚钱。
可谁知道,这脸他现在是真有了,可赚钱的差事却反倒得靠“卖屁股”。
这叫他娘的什么事?
呸!
晦气事!
......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一辆黑金双色涂层的雷克萨斯就停在了老城区外的街道两侧。
依旧用帽子和围巾口罩将自己裹得极其严实的宋枝月,上车的时候,看到了坐在车里的人,他顿了顿,还是上了车。
岑楼笑着朝宋枝月点了点头。
“野火。”
从出门就没带耳朵似的宋枝月,上了车就这么一声不吭的安静坐着。
嗯?
别说,陡然之间经历“冷暴力”的感觉,真的挺新鲜的。
更有意思的是宋枝月。
明明他们前不久才在格外清醒的状态下,那么密切又非常深入的‘负距离’接触过......说真的,那么紧紧握住这团炙热明亮火光的滋味,真的非常非常非常的美妙。
连岑楼的定力都有点没能稳住,偏偏宋枝月如今却瞧着就和没事人一样。
倒像是岑楼一个人做了场让人念念不忘,光怪陆离的奇妙|春|梦似的。
看着身旁还裹得严严实实的宋枝月,岑楼笑着问道:“野火,咱们现在去哪啊?”
看了眼明知故问的岑楼,宋枝月伸手摘下了脸上的口罩,心平气和的说道:“去康复中心。”
岑楼颔首,朝着司机道:“去康复中心。”
“好的先生。”
应着声的小孙连忙启动了车辆。
车窗外的风景一闪而过。
岑楼侧头看了眼身旁的宋枝月。
他的目光,不自觉就从眉骨和鼻梁处,慢慢的移到那张染着胭脂色似的薄唇上。
行驶中的车身微晃,透过车窗的明亮光斑也晃了一下眼。
岑楼的眼神都有点恍惚——
这张微微翘起来时,笑的不屑又桀骜不驯的薄唇,他咬过......真的很软,甚至还像是带着甜。
美好的东西真的总是格外的让人回味和容易产生联想。
“野火,他们玩的真的挺疯的。”
岑楼看着宋枝月,提出了一个很有诱惑力的建议:“事到如今,有没有考虑过给我一个甜头,打发了他们?”
他们玩的疯?
你又是个好东西了?
踏马的,这下作玩意儿甚至更“变态”!
看着开往东城区的车,宋枝月依旧保持沉默,没有和这“孽畜”说一句话。
岑楼轻轻的叹了口气。
“我们现在只在屋子里打卡了不多的几个地方,你就撑不住晕过去了。”
“野火,你就不能哄一哄我?”
“你说点好听的,就少一个地方怎么样?”
这一路上,宋枝月从头到尾就没理会岑楼嘀嘀咕咕念叨的什么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