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在那轮月亮的眼里一直就是个龌龊下流的王八蛋。
可王八蛋就王八蛋。
总比连握住他的机会都没有的好。
郑晖慢慢的从地上坐了起来——
“干掉”他那些讨厌的兄弟,越是能调动的资源越多,就越有希望找到他。
要是那一天真的能找到。
目光沉沉的郑晖望着那盏水晶灯,轻轻的笑了笑,那就是他一个人的月亮了。
*
隔在前后两栋高楼中的小区内,采光不是很好,但所幸两室一厅的房间内的面积不算小。
一个人在这寸土寸金的城市里,奋斗了这么多年的吕秀文,现在“躺平”的看着齐文金和田茗双双倒大霉的时候,心情别提有多舒服了。
笑的眉飞色舞的文姐翻到之前和宋枝月的聊天记录时,脸上的笑容缓缓的落了下去。
她轻轻的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野火现在怎么样了。
他走的实在仓促又匆忙,还要想方设法的避开那些人......想着这事有些出神的吕秀文,忽然听到了敲门声。
她猛然警觉的坐了起来。
这么垫着脚,轻轻的走到了门口,吕秀文透过猫眼一看,却见外头是个年轻俊俏,生的十分贵气的贵公子——最重要的是,这是野火要躲的人。
努力稳住了陡然间“砰砰砰”跳的飞快的心,文姐走回沙发上。
她一边动静很大的穿着拖鞋,一边问着“谁呀”的往门口走。
听着动静的周祁玉,目光落在了那个猫眼上,很快,房门就被打开了。
看着野火的这个经纪人脸上有些意外和惊奇的神色,周祁玉淡淡的笑了笑。
“吕女士,有些事打扰了。”
甭看周祁玉又是笑,这语气还像是有多客气似的,可他要说什么,吕秀文能拒绝吗?
吕秀文连忙摇了摇头,她一边说着“不打扰”一边就将周祁玉请进了屋。
眼见吕秀文还要端茶倒水的招待,周祁玉直接摆手制止了,让她坐了下来。
“吕女士,野火之前在S市租了个房子......”
吕秀文点点头。
因着“丰厚”的奖金,她还十分实诚的道:“是,就连备用钥匙都在我这......周公子稍等,我这就去取。”
利索交出钥匙的吕秀文那叫一个配合。
不管周祁玉问什么,她都是有问必答。
直到听到周祁玉说最近有没有接到什么电话的时候,正要摇头的吕秀文心头一动,在周祁玉冷清清的目光中点了点头。
不确定这些人有没有办法监听,或者是不是干脆就是试探她“忠诚”的吕秀文不敢撒谎。
她一五一十的道:“有......就是今天早上的时候,有个电话问我,野火是不是有什么活动,我说没有,后来又说起了个合作,我都推拒了,电话就挂了。”
审视着吕秀文的周祁玉淡淡的笑了笑。
吕秀文也跟着笑了笑。
随后就开始有些沉默。
这些压根就不是什么事,随便派个人来跑腿就行了,偏偏这位周公子亲自登门......吕秀文正琢磨着这人今天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却听周祁玉忽然问了一句。
“他有没有和你提到过......”说到那个“我”字的时候,周祁玉却陡然停住了。
而即便他的话没说完,吕秀文却已经明白了他要问什么了。
野火给吕秀文提过周祁玉吗?
很残酷的事实是......没有。
为数不多的提过这些人时,他就直接用一句‘王八蛋’给盖过去了。
什么翻来覆去爱的恨的,讨厌的喜欢的统统都没有。
他们到底是困住了宋枝月......还是困住了他们自己?
藏着那抹期待的目光转瞬而逝,看着吕秀文尴尬间努力斟酌着说什么好的神情,周祁玉笑了笑,他摇摇头:“算了。”
说罢,周祁玉起身就朝着屋外走。
直到下了楼上了车,期间周祁玉都再没有说过话。
直到他的手机上收到了个消息。
原本还神色闷闷的周祁玉陡然目光一凝——那是一张在雨幕中拍摄到的照片。
隔着千山万水的惊鸿一瞥认出人难吗?
很难,除非你真的对他很熟悉。
而要多熟悉才算熟悉?
是翻来覆去的惦念。
是一寸寸的亲吻过。
是恨得咬牙切齿却又止不住的想念。
是想“杀”了他却又真的舍不得。
是没出息到有些可笑的地步。
死死盯着这张照片的周祁玉,手都微微有些抖,他飞快拔打了一个电话。
“这张照片是那来的?”
“是从W市传来的?”
周祁玉深吸了一口气。
他强压着有些发颤的声音:“你说他们也在找人,昨天晚上的时候就已经联系到了LDF公司?”
“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的周祁玉就要联系高曜的时候却顿了顿。
他要是现在一个人找到野火呢?
这个念头像是疯长的野草一样霎时就缠绕住了周祁玉的心。
半晌,他摇摇头。
最终还是拨通了高曜的电话。
要不说下流龌龊的王八蛋看谁都像是王八蛋呢。
周祁玉自然也不吝以最大的恶意揣度这群人找宋枝月的人。
就宋枝月的那个硬邦邦愁人,桀骜不驯的狗脾气,他落在其他人手上还能好?
现在越快找到他越好。
......
第114章
微风拂过, 湖景依依。
这处依山傍水的庄园别墅,周围的景色十分清幽。
而顺着大门走入室内,宽敞的客厅内铺设的是原木色的地板, 此刻,在日光的照耀下散着让人舒适的淡淡光晕。
“呜呜呜——哇哇哇——那是我的——”
刚从房间内走出来的高曜, 就听到了从电视内传出了孩童的哭闹声。
这又尖又利的声音震的高曜揉了揉耳朵。
走下了楼, 高曜就见靠在沙发上的老爷子闭着眼, 在这片堪称刺耳的吵闹噪音中打着盹。
看了看四周, 负责照顾老爷子的张叔这会儿不在。
高曜朝着沙发走了过去。
他将一小半儿已经垂在地上的毯子轻轻的调整了一下, 重新给老爷子盖好。
他起身正要出去时,忽然听老爷子唤了他一声问道:“阿曜,你这是又要出去?”
听着声音回过头,高曜就见老爷子已经睁开了眼看着他。
高曜折回身子蹲在了老爷子的身前。
他仰着头,看着高老爷子笑着道:“爷爷, 我出去有点事, 等我办完了事就回来了。”
年轻时候不怒自威的高老爷子, 如今对着孙儿的时候很是慈祥宽容。
他伸出那只有些皱巴的手, 摸了摸高曜的头,笑着道:“小的时候你就最爱跑到爷爷的跟前来,什么事也爱说给爷爷听......”
年幼的时候高曜也确实是个“告状精”。
因而听高老爷子这么说,他也没反驳,就这么笑着听着。
絮絮叨叨说了一阵子高曜小时候的高老爷子,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背。
“知道你不爱听, 我也就一直都没催过你成家立业的事。”
“可人越是老了, 就越是容易惦记这事......”
总是会笑嘻嘻的插诨打科,哄老爷子开心的高曜这次有些沉默——
要是那个‘倔驴’肚子里能有了,他倒是能随了高老爷子的意。
可那个“不争气的”肚子就是鼓不起来, 谁能有什么办法?
看着高曜的神情,高老爷子慢慢的摸了摸他的头,还伸手比划了一下。
“你那么大点的时候,我就抱着你。”
“从你磕磕绊绊的学着说话,跌跌撞撞的开始走路的时候,就一直怕你受委屈。”
“这些年你高兴,爷爷也高兴。”
“可如今......爷爷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