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坏了,电脑,说实话宋枝月也不是很想开。
浪费时间打游戏还不如开直播赚钱划算,但在一个狭小闷热的屋子里打开顶灯,打开补光灯又打开电脑......听起来更像某种折磨人的酷刑的。
难得让自己喘口气的宋枝月没去卧室开电脑直播,想了想,他干脆取过一面小镜子,随后一边吹着风扇一边看着镜子里印出的模样。
这该死的妄想症让宋枝月骂归骂,恨归恨,但凭心而论,他潜意识幻想出来的这个模样,却是真的独一无二的出彩。
明天他就要去看病了,说不定不过几天的功夫,他就治好了“精神病”,再也看不见了。
对着镜子看了半天,长叹了两口气的宋枝月放下了镜子,起身去找之前仁和医院的检查单。
人都是有路径依赖性的,宋枝月也不例外。
小陈医生虽然有些年轻,但又细心又有耐心,还不乱开单想着法的让他掏钱......宋枝月准备还去找他。
正翻腾出之前的检查单看呢,就听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宋枝月下意识的问了一声:“谁啊?”
“呼——呼——”
长长的喘了两口粗气,门外的人咳嗽着应声:“咳咳咳,是我,张诚。”
听声音还真是他张哥,宋枝月顺手合上抽屉,快步朝门口走去。
打开门,就见撑着膝盖的张诚站在门口,时不时擦一擦汗。
“张哥,你怎么来了?”
宋枝月连忙伸手就要去扶张诚。
“张哥,你先进屋喝点水缓缓。”
张诚摆摆手,哼哧哼哧的道:“跟你进屋磨叽磨叽就迟了。”
说着,张诚志直起身,打开手机,将头条新闻的网页递到宋枝月的面前。
“下午那阵,网上疯传你去LDF的消息,说你要和LDF签约。”
“这事说的有鼻子有眼的,还有不少图。”
“这消息发出来没多久呢,得,转眼的功夫你就回H市了。”
“你在车上的照片都让人拍出来发网上了,底下还有评论曝光你住的这个小区呢。”
“我给你打电话你不接,发消息你也不回,我没办法,只能赶紧过来找你。”
张诚抬头看着一脸懵的宋枝月,摇摇头,很是无奈的道:“我来的时候,就见这小区门口忽然停了不少车。”
“这地方住的人不多,上次送你回来的时候,都还没有那么些车。”
“这老小区本来就地方偏,监控十有八九也是坏的,你万一真遇着什么事,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
“都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野火,你先回公司住吧,好歹一起有个照应。”
宋枝月:......
他机械式的抬头看看张诚,又低头看看手机里那张偷拍的侧脸照,底下还有一堆扒拉他的消息。
很多时候,真不是他犯病的事,是这个世界真的癫了。
这世上吃饱了撑的癫人真就这么多的吗?
宋枝月也知道他讨人厌,可网上打打嘴仗就得了,这怎么还真就在现实里追着杀呀?
......
第37章
老旧的楼梯间内, 甚至比屋外的天色都更显黯淡。
宋枝月低着头,研究手机上那些让人费解的消息。
和他面对面站着的张诚喘过几口气后,目光直勾勾的落在宋枝月身上。
天气热, 才洗过澡的宋枝月身上像是带着清新的湿润水汽。
贫穷又抠门的宋枝月,在这闷热的夏日里穿的格外慷慨大方。
短裤的长度在膝盖以上, 两条又白又直的腿大大方方的露着。
无袖的背心穿的久了, 领口微微有些敞。
满头偏长有些微卷, 薄雾蓝色头发带着点水汽, 发梢偶尔有水珠滚落, 眨眼间就顺着脖颈划到锁骨处......即便离得这么近,在这种略带昏黄的光影笼罩下的人影,都像是浸在一场幻梦中的似的,格外不真实。
这几天隔着屏幕看见的宋枝月,总让张诚有种眼见都不为实的飘忽感。
如今这么近距离的看......张诚缓缓眨了眨眼, 是真的。
野火这个王八蛋, 这个满嘴跑火车的骗子, 真踏马的就长这样啊。
想想从前宋枝月口口声声说自己长得不行, 万不得已搞“蒙脸'直播这套;
成日里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和在逃通缉犯一样,一直死活不肯露脸;
一口一口一个‘张哥’的到处搞烂摊子,把他耍的团团转;
如今攀上LDF这样的高枝,扭脸拍拍翅膀就要飞走了......
看过《近距离》的直播后,张诚其实也在心里反复设想过会怎么哄着、或者求着宋枝月,好尽力握住这场泼天的富贵。
但真的再见面, 涌上心头的却是一股压都压不住的愤怒委屈和复杂难言的......恨意。
这一刻, 张诚脑子里只想一件事——
宋枝月最好保证,他得了“神经病”才做出抽象举动这事,是真的。
慢慢吸口气, 张诚尽力扯了扯嘴角,试图露出个笑来,但这个笑容用皮笑肉不笑的狰狞形容倒是更为贴切。
“张哥......”
握着手机的宋枝月刚抬起头,话还么说完,就被张诚粗鲁的推搡进了屋。
一同进屋的张诚,抽走宋枝月手上握着的手机,嘴上催促着:“张哥什么张哥,你小子磨磨唧唧的非得出事才高兴?”
“少废话,赶紧去收拾东西啊。”
怂的“蒙脸”直播的宋枝月,自然不是什么铁骨铮铮的“头铁汉”,他十分从心的接受了张诚的建议。
狭窄的出租房里又热又闷。
宋枝月将唯一的风扇让给了进到小客厅的张诚,自己去卧室里收拾东西。
瞅着宋枝月去了卧室,原本还急三火四神情急躁催着他的张诚平静了下来,转头,眼神飞快在小客厅里四处搜寻起来。
往卧室的方向看了看,张诚轻手轻脚的走到柜子前,仔细翻腾着找起了东西。
地方小,再加上宋枝月是个抠门鬼,舍得买回来的东西也不多,因而能找的地方,张诚很快就翻了个遍。
到处都没找到那张宋枝月在仁和医院就诊的病历单,张诚想了想,转身便往卧房走去。
映入眼帘的卧房也小的出奇。
一张床,一个小衣柜,摆着电脑的桌子几乎占据了全部的空间。
宋枝月自己站在里面就显的满满当当,张诚也没硬往里面挤。
他就这么靠在门框上,看着已经换好衣服的宋枝月,往自己的包里塞其他换洗的衣服。
像是闲聊一样,张诚神情很是自然的又有几分埋怨的道:“野火。”
“你这事弄得......从上《近距离》这档综艺之后,我就再没能联系上你。”
“对不住,对不住,张哥。”
宋枝月扭头看向张诚,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我,我这是手机它又坏了,连开机都开不了。”
这可真是一点都不让人意外的答案。
张诚颇感无语的看着宋枝月。
“野火,不是我说你,你这也太......”
“之前在公司的时候,你就连餐费都不愿意交。”
“一个人吃的简单,穿的便宜,住的这地方连口气都喘不上。”
“朋友也不耍,烟酒都不沾,连点其他消遣都没有,你,你说你这,日子过成这样,拼命挣那么多钱,有什么用?”
宋枝月叠着衣服的手一顿,随后笑笑,没吭声。
张诚叹了口气,声音也放缓了些。
“野火,你想着趁年轻攒点钱,这打算指定没什么毛病。”
“可这钱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咱们该省省,该花花。”
“对了,我记得你之前还说过,砸伤了头的事......你不会一直拖着没再去看过吧?”
说起这茬,张诚原本闲散的表情都严肃了起来。
他一脸关心的看着宋枝月。
“这脑袋可不比其他的地方,但凡有点什么问题,那都是大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