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文苦恼的揉了揉头发。
“所以我不能立即动身,需要一个月来好好处理这些事。”
......
每逢黄昏时刻,天空上方就像是打翻了专属亮色的调色盘。
绚烂的金红橙黄裹着层旖旎的朦胧彩绸,淡淡的散在鸣玉山庄园。
庄园四面环山,里面还设有高尔夫球场和跑马场,最中心的观景湖像是块翠玉嵌在这片青翠的让人心旷神怡的景观中。
临湖是栋白色的别墅。
站在最顶层的落地窗前,可以俯瞰晚霞下浮光潋滟,金波湛湛的鸣玉湖。
天光还亮,屋里的灯还没打开,整个空间内仿佛也浮动着浅淡的金色。
挑高足有三层,装饰奢侈精美又宽敞的客厅内或站或坐着几个人。
明明一贯都热闹非常的室内,这会儿却格外的安静。
没有嘈杂的音乐,也没有跳动的光影闪烁,更没有那些漂亮的面孔来烘托气氛。
偏偏屋内的每个人都像是被手头什么小事绊住了注意力。
没人说话。
安静的让人心里像是长了野草,颤颤的撩的人坐立都难。
说不上是出于兴奋,还是看着晚霞灿金让人觉得发晕又浮躁,手都有些发凉的郑晖笑骂着起身。
“艹,早知道等得人这么难受,还不如我亲自去接人呢。”
靠着观景栏的周祁玉闻言转过身。
他的小臂搭在栏杆上,笑着道:“让你去接人?”
“就你现在这个恨不能吃了他的眼神,把他吓得不敢上车了怎么办?”
看着穿了身缎面黑蓝西装,真丝质感的内衬没有系领带,最上面两颗纽扣开着,站在光影里,整个人都骚包的不行的周祁玉,郑晖哼笑了一声。
人的不甘和微妙的攀比心理,果然是很奇妙的东西。
宋枝月算什么?
他不算什么。
勾起好奇心玩一玩,可能也就那样了。
但他明明看上去,低头的容易,跪的更容易,服软的也很容易......可你刚想伸手,就被扎的鲜血淋漓。
平日里都是被人追捧习惯了的主儿,越到这时候就越容易咂摸咂摸出点不甘心来。
难道他们身上就没有一点吸引力?
“孔雀开屏”的道理,果然到哪都能应验。
郑晖环视了一圈屋里的其他人。
平日里穿着稍显随意的几个人,今天的打扮,简直了。
歪坐在沙发上的高曜,穿着身淡色细条纹的薄衫,衣衫下摆处是刺绣重工花纹,悬空搭着的手腕上,腕表表盘闪烁着宝石绿的光泽。
解开外套的扣子,将袖子挽在小臂上的崔啸,不知道是不是坐在那儿的角度问题,光影投下的淡色阴影,披在那张五官硬朗的脸上,出乎意料的透着英朗的帅。
就连王砷那副金丝眼镜都换了新的,笑起来人模人样的带着斯文精英的感觉。
郑晖也不看自己的打扮,只双手抱胸,摇头啧啧啧的笑着。
搁在大理石桌上,类似对讲机的通话系统提示灯亮了亮。
离得最近的郑晖伸手点了点。
他咳嗽了两声,压着那点期待和雀跃劲儿,语气淡淡的说一句。
“让人进来吧。”
......
宋枝月乘着专车进入鸣玉山庄的时候,天边原本那般绚烂的夕阳,只剩点余晖在山头徘徊。
这里蜿蜒盘旋的群山和绿林贪婪的吞噬着夕阳散落的淡金色,随着宋枝月的身影踏上楼梯,拉长的影子后只剩下一片昏暗。
住过的豪宅在短时间内轮流换了三次,拍摄《星途璀璨》这部电影的时候,同各式各样昂贵的奢侈品共同入镜,拍摄过不少画面的宋枝月,也勉强算的上开过眼界了。
但这世上,总有些超出想象的地方和东西,很容易就能勾起人的仇富心理。
已经很久没有“酸唧唧”过的宋枝月,这会儿心里那股酸的简直要发呕的感觉重新占据了上风。
看不见,看不见,看不见......
宋枝月死死抓着“礼貌客气”、“不挑事”、“服软赔礼”的理智进了门。
在宋枝月进门的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的聚在了他的身上。
面对不是酒吧“掏钱”陪酒的客人,而是一群高高在上却惯爱捉弄人,斤斤计较,小气的不能再小气的烂人,宋枝月才没那个仔细打扮的专业“陪酒”态度。
头发长出了些,他在车上摘了帽子后随便甩了甩就行了。
衣裳也懒的特意去找,随手抓起一件拍戏的时候穿的银灰色短衬衫就套上了,下身随便穿着条灰色的长裤。
抱着大不了喝进医院去“洗胃”念头的宋枝月,坦然的迎着各种目光走进了屋。
他“左右逢源”的笑着打招呼。
“哥。”
屋内没人出声。
那些目光直愣愣的追着宋枝月。
都说“红”气最能养人,就算是拍戏的时候,那些东西都是假的,但宋枝月那段沉浸式的体验却不是假的,就像现在,他举手投足间带着点自如的劲儿。
靓白的肤色和帅到堪称犀利的浓颜组在一起就是大杀器。
他唇色偏红,但薄,翘唇笑起来带着点薄情的招摇,偏笑起来时那双眼睛像是藏着星光似的发亮。
宋枝月很快走近了桌边。
他伸手拿起桌上香槟杯晃了晃。
“这杯赔礼的酒,我先干为敬?”
回过神的周祁玉伸手按住了宋枝月的胳膊。
他微微歪头看向宋枝月,噙着笑说出那句相同的话:“这么干喝有什么意思?”
听周祁玉这么说,本来想着今晚只有自己喝酒的宋枝月可就来劲了。
玩呗。
要是赌运气的事,就不信你们几个王八蛋能一杯酒都不沾。
宋枝月毫无异议的笑着点点头。
“周哥,你说玩什么?”
就这个敞亮劲儿最得周祁玉心意。
他站起身,示意宋枝月看外头的跑马场。
“咱们两去打马球。”
“现在天黑了,就比谁运气好先发现那颗马球,打进去就算你赢了。”
“你赢了,我喝,我赢了,你喝。”
闻言宋枝月脸上笑嘻嘻,心里。
这帮“钱狗德”搁他这装的什么东西?
他这种穷鬼,像是那种能学的起什么贵族式马术的人?
这辈子他连根活生生的马毛都没摸过。
当然,赌局公不公平的一点都不重要。
今晚上宋枝月既然来了,就没打算计较这个。
他中途跑路,欠了这几个公子哥,七场赌酒。
喝完一场是一场。
宋枝月干脆的举了举杯。
“周哥,我不会骑马,这局算你赢了。”
说罢,宋枝月举起杯子将里面的香槟酒一饮而尽。
上一次在“月色”的时候,开头那几场赌酒,宋枝月的运气好到爆。
那会儿在场的其他人恼火间,恨不能将酒杯直接塞进他嘴里。
但这次宋枝月这么干脆利索的认输......周祁玉微怔后,脸色却阴沉了下来。
看着近在咫尺,在他面前近乎挑衅般,伸手倒转空酒杯的宋枝月,周祁玉咬着牙笑了起来。
他笑着阴沉沉的点头,拍了拍手。
“行,野火,你真行。”
上来就干脆认输喝酒,以示诚意的宋枝月:???
不是,这都是群什么阴晴不定的神经玩意儿?
上次他赢了,他们不高兴,一个个恨不能抓着他脖子给他灌酒的样子。
这次他输了,连酒都干脆喝了,这忽然反倒又不高兴了?
屋里一个个的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
看着打扮的格外骚包的周祁玉吃瘪,崔啸“噗嗤”一下就笑出了声。
他起身推开了周祁玉,转头看向了宋枝月,温声笑道: “野火,咱们两玩一把?”
“行,哥,你说玩什么?”
屋里专门布置了不少的道具,各式各样用来消遣的玩意儿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