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愣了一下，目光又落在周临宵脸上挪不开，不确定地重复了一遍「wife」这个单词，然后重新看向江澈：“你不是说你不喜欢男人吗？”
周临宵直接俯身下去，挡住他看江澈的视线，冷声道：“滚！”
两人的视线短暂对上，男人犹豫了两秒，起身让出座位，说了一句「抱歉」，回了自己的桌上。
江澈猛喝一口水压住那股反胃感，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跟周临宵抱怨：“这些同性恋怎么都这么变态？什么3?，我靠，太恶心了，我感觉我耳朵都脏了！”
周临宵双手环胸，眉头高挑，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江澈忽然意识到什么，慢慢没了声音。
他怔怔地望着周临宵，把他上下打量了一遍，沉默了十几秒，然后有些不可思议地轻声道：“啊，我现在也是同性恋了。”
周临宵：“很高兴你认识到了这一点。”
江澈有些恍惚地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脸，撑在桌子上好一会没动静。
周临宵伸手把他的衬衣领子拢起来，将扣子扣到最上面，左看右看还是觉得不顺眼。于是干脆脱了自己的外套，最大限度挡住他露出来的皮肤。
他搂住江澈的腰，抬眼扫了一圈四周。
昏暗的灯光里，不少跃跃欲试的目光都收了回去。
“我再也不会带你来酒吧了，江澈，”周临宵咬牙切齿，悔得肠子发青，“等会吃完东西就走！”
江澈还沉浸在原来自己也是同性恋的冲击中无法自拔，趴在桌子上，额头抵着桌沿，心中无比震撼。
周临宵把他从桌面捞起来，捏住他的下巴，一口咬住他的嘴唇，然后熟练地缠上他的舌头。
一个激烈但短暂的亲吻，服务员来上菜，两人迅速分开。
江澈呼吸有些急促，感觉一下好了许多，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同性恋就同性恋，管他们呢，我们是合法的，”江澈说，“先吃饭。”
周临宵还有点不高兴。
江澈：“吃完就回去，明天再去海边玩。”
周临宵瞥着他的嘴唇，伸手把他唇角的湿润擦掉，「嗯」了一声。
两人把酒吧当饭店，吃饭途中又被几波人搭讪，而且无一例外邀请他们进行多人运动，男男女女都有。
周临宵脸都气白了。
第四拨人过来说Hi的时候，桌上东西还没吃完，周临宵一下站起身，拉着江澈就往外走。
江澈正吃得专注，舍不得最后一口汉堡，含糊道：“等一下，我……”
周临宵直接夺走他手里的汉堡，丢回盘子里：“不吃了，气都气饱了！”
江澈眼巴巴地看着汉堡离自己越来越远：“我的啤酒才喝了一口！”
周临宵扭过头来盯住他，一张嘴就是阴阳怪气：“隔壁好几桌都想请你喝啤酒呢，要不你再回去多喝两杯？”
江澈对上他那男鬼一样的表情，头皮麻了：“行行行，不吃，回酒店吃。”
周临宵酸得整个人都在冒泡：“怎么，还一脸不情愿的，是不是在心里嫌弃我耽误你把妹了？”
江澈「啧」了一声，眉头高高挑起。
怎么还没完没了？
“你差不多行了啊周临宵，”他道，“我跟他们一句话都没说，至于气成这样吗？属刺猬的？”
周临宵越想越酸，脚步也越迈越快，拽着江澈一路疾走，愤怒道：“你是没说话，最后那个女人过来的时候，你眼珠子就差没黏她身上了！”
江澈：？
“什么女人？”江澈一脸莫名其妙，“哦，你说那个服务员？我怎么看她了，我连她长什么样都不记得。”
周临宵一听他居然还知道是服务员，顿时整个脸都沉了下去。
“还说你没看她——前面来的几波男的，你头也不抬地吃东西，那个漂亮女服务员一来你就找她要啤酒，”他气得声音都开始发抖，“江澈，你说怎么就这么巧？！”
江澈：“……”
“你……”他无语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你要真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周临宵停下脚步。
他转过头来，看向身后的江澈，胸腔剧烈起伏，嘴唇张合两次说不出话，最后眼睛一下就红了。
“你就是还喜欢女人，果然还是喜欢女人。所以才会脱口跟别人说不喜欢男的，”周临宵的声音哑了下去，“江澈，跟我在一起你是不是其实心里一直很委屈？”
江澈看到他发红的眼尾，脑袋里嗡的一声。
怎么了这是？不就是吵了两句嘴吗？怎么就这样了？！
周临宵见他不说话，甩开他的手，转身就往反方向走。
江澈瞬间从脚底麻到头顶，什么都顾不上，大步冲过去抓住周临宵的手臂：“站住！去哪儿？什么男人女人，我是不喜欢男人，但你在我眼里也不是男人啊！”
周临宵蹭地转头。
江澈顿了一下，面露尴尬：“不，我的意思是，你对我来说跟性别无关……好吧，也有一点关系，你确实是男的。但对我来说你是男是女都已经无所谓了……不是，你什么表情？”
江澈越说越乱，一个头两个大，说着说着就沉默了，和周临宵对视片刻，最后选择最简洁明了的方式。
他走过去抱住周临宵。
“我要是委屈，早跟你离婚了，”他顺了顺他的背，“我现在就喜欢你，不管你是男的是女的都喜欢你，行么？”
周临宵好一会没说话。
他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飞快变瘪，愣愣地看着眼前人，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开始松动，一瞬之间什么火气都忘了个干净，满脑子只剩下江澈那句「喜欢你」。
他回抱住江澈，心中甜滋滋的，嘴角也不受控制地勾了起来，话里还嘴硬道：“那你还盯着漂亮女服务员看。”
江澈：“周临宵，我警告你啊。”
周临宵把脸贴到他脸上，熟练地装委屈：“我就是心里难受，听到你又说不喜欢男的。”
“那怎么办？”江澈无语又词穷，“要不我现在回酒吧，再跟他说一次我其实就喜欢男的，我就是同性恋？”
周临宵脸上的笑容迅速消失不见。
他盯住江澈：“不行！”
江澈动真格地拉着他往酒吧走：“你这么难受也不是一个办法，我觉得确实要澄清一下……”
“江澈，江澈！！”周临宵钉在原地，死活不肯再挪动半步，“我不难受了，我现在一点都不难受，刚才都是误会，没事，我们回去睡觉吧，真的！”
江澈这才转身，打量他的脸：“真不难受了？”
周临宵连忙道：“嗯，真不难受了，老婆，我也喜欢你。”
江澈没戳穿他的小把戏，握住他的手捏了捏，若无其事道：“那回去吧，我还没吃饱，回去点外卖。”
周临宵一边掏出手机打车，一边忍不住把江澈的手拉到嘴边，嘴唇用力压住他的婚戒，回味着刚才那句「喜欢」，心里止不住的高兴。
等车来的几分钟里，周临宵又问：“你会一直喜欢我吗？”
江澈看着手机头也不抬：“嗯。”
“是不是最喜欢的那个？”
“对。”
“如果我和余向晨同时掉水里，你先救那个？”
“你……算了，救你。”
“江澈，你是不是在敷衍我？”
“我没，”江澈暗暗翻白眼，“是真的，不仅先救你，还要把小余往下面踩两脚，别让他妨碍你上岸。”
“老婆，”周临宵无比感动，“我石更了。”
江澈：“……”
他果断松开周临宵的手，头也不回地进了出租车，砰的一声锁上车门，叫司机立刻开车，把周临宵甩在马路边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