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临宵撑着下巴,道:“销售是太辛苦了一点,既然销售没位置……”
江澈瞪他,桃花眼瞪得圆圆的。
周临宵的心和肝都被他瞪着不停地颤,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话头又毫无征兆地一转:“那就让小江总挪挪位置吧?我平时加班辛苦惯了,我给小江总分担分担。”
江澈很满意,眼睛又弯起来,为难地转向人事总监:“你看,人家周总还是想管销售。怎么办好呢?”
“……”人事的笑容很是勉强,“这……我们研讨一下。”
江澈:“你回去跟江董说,就说周总想和我们做一些联合的营销计划,他想去销售,叫江董拿主意。”
人事总监一听老大同意把烫手山芋甩出去,当场双手合十,差点给江澈磕一个:“好的好的,老大,我明天就办!”
江澈点点头:“嗯。现在给我们周总讲讲人事架构吧。”
总监打开PPT,开始汇报工作。
人事之后是财务、研发、生产、采购。江澈没有藏着掖着,直接把家底掏出来全给周临宵看,报完采购外面天已经全黑,江澈觉得饿,掏出手机来一看,居然已经七点五十。
他脸色微变:“糟糕。”
周临宵还在翻财报,正皱眉认真看上面的数据:“怎么?”
“你姐叫我回家吃晚饭!”江澈拎起外套,“糟了糟了糟了,她怎么也不给我打个电话?走,赶紧走,这会还要堵车,到家得八点半了!”
周临宵不慌不忙地又翻了一页:“李总还在外面呢,销售最后一个,我还想听听。”
江澈把他也拎起来:“别听了别听了,回去晚了她肯定生气,明天再说!”
周临宵笑:“这么怕家里人?”
江澈拿起公文包,飞快收拾东西:“你是不知道,反正我现在怕了你姐。走吧,你也坐我车,一起吃个团圆饭。”
周临宵:“他交代我了,今晚不许去,他要跟你过二人世界。”
江澈拿车钥匙的手一顿。
周临宵又指了指江澈脖子上的咬痕:“我说了我不想去当电灯泡,你们新婚夫夫如胶似漆,晚上……”
话没说完。
他不出所料地看到江澈炸了毛,三步并两步冲过来捂住他的嘴,低声火急火燎地呵斥:“别瞎说!我跟你姐,我们,我们是……很正常的革命战友关系!”
周临宵耸耸肩,敲敲手表,示意他再不回去就来不及了。
江澈又警告了他一眼,拿上公文包:“那我不管你,你自己回去。”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办公室,边大步走边给司机打电话。
周临宵目送他的背影。
他的指腹轻轻抚摸婚戒,脸上慢慢浮起有些缥缈的幸福神色,似乎今天度过了如梦境般美妙的一天。
“咚咚咚”,门口传来谨慎的敲门声。
周临宵转头看向门外,正看到那位余姓的秘书。
余秘书也一副准备要下班的样子,小心询问:“周总,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我看刚才我们老大已经走了,但李总还在工位等汇报……今天您还听吗?”
余……什么来着。
江澈似乎很喜欢他。
周临宵没回答,冷茶色的瞳孔缓缓移动,将门口的人从上到下缓缓打量了一遍。
一米七八上下,看起来二十多岁,长得斯文清秀,穿着也得体低调,但手上的腕表价格不菲……是哪家的小公子在江澈这里体验生活?
周临宵的睫毛压了下来,嘴角却勾起温和的笑容,对这位秘书温声道:“你进来。”
作者有话说:
余向晨:老大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第16章 柔情
余秘愣了一下,不太确认地重复:“您是说我吗?还是销售的李总?”
周临宵:“你。”
余秘手都已经按在关灯键上了,只好又把公文包放下,走到办公桌前:“您有什么吩咐?”
离得近了之后,周临宵发现他皮肤挺白的,眼睛也大,有点男生女相,看着文文静静。
周临宵问:“你叫什么名字?”
余秘道:“余向晨,向往的向,早晨的晨。”
周临宵点头:“来江盛集团多久了?”
“没多久,我和江总一起进来的,江总回国进公司后第一件事就是招秘书,我正好毕业赶上。”
“哪个学校毕业?”
“明尼苏达大学。”
周临宵神色顿了顿。
余向晨站在书桌前,莫名感觉背后一凉。他悄悄打量周临宵的神色,眼前的人看起来只是在闲聊,表情也相当温和,但光是就这样坐在那里,便让他的第六感警钟狂响不已。
“那个……周总,”他小心道,“要不我把我的简历发您一份?”
周临宵没答,只是道:“你跟江澈是校友啊。”
余向晨笑道:“对的,他是我学长,我们读书的时候就很要好,后来我找不到工作,澈哥就收留了我。”
周临宵不记得江澈的同学里有姓“向”的,尤其是“要好”的同学。
余向晨见他不说话,越发忐忑了起来:“怎么了?”
他朝余向晨笑了笑,道:“没什么,把简历给我看看,以后我来江盛集团,我们还有很多时候要打交道。”
余向晨:“好的周总,没问题。”
周临宵:“回去吧,叫李总也回去,今天不听了。”
余秘顿时喜笑颜开:“明天见!”
他拿着包归心似箭地从办公室里消失。
江澈的办公室里只留下周临宵一个人。他从椅子里缓缓站起身,在办公室慢悠悠转一圈,一眼就扫到了两个摄像头,一个装在明面上,一个装在不起眼的暗处。
他走到江澈的椅子前。
书桌上的东西有些乱糟糟的,乍看起来堆满了各种文件,但细瞧的话,里面一份重要文件都没有,全是些无关紧要的资料。书桌的抽屉全部上了锁,上的还是机械+指纹的双重锁,而且正对着摄像头。
周临宵拍了拍桌子,桌面发出的响动极其暗沉,是假实木,里面大概率是钢做的。
他勾起嘴角。
难怪江澈大喇喇地把他留在这里,连办公室门都不关。
他伸手捞起搭在椅背上的薄毯,低头轻轻闻了一下,上面还留着江澈常用的那款香水的味道,像是雨后的松木林。
……
江澈回到家,里面空无一人。
推开门看到一片漆黑的瞬间,他愣了许久,心中涌出一股相当陌生的情绪,一半失落,一半茫然,还夹杂着几分没由来的愧疚和紧张。
他下意识看了眼手表,八点半整,确实回来的太晚。
江澈沉默地站在门口,脑中闪过无数种可能性,缓缓吸一口气,心虚地拿起手机,怀着万分的歉意,向妻子发送消息:
“临潇,真的非常非常非常抱歉,我今天开会不小心忘了时间,回来晚了。你出去吃了吗?需要我来开车接你吗?”
对面没回。
江澈想打个电话问问,但又想到对方不能说话,只好忐忑地放下手机,也不好意思现在就吃饭,先冲了个澡,换上家居服,准备边备菜边继续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