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磨蹭蹭收拾到六点,他从浴室里出来,看到他的“妻子”仍然睡在自己床上,怀里紧紧搂着他的枕头。
江澈心中涌出了非常陌生的情绪,甚至莫名想要走过去,像真正的丈夫那样,亲吻爱人的脸颊。
……但他们才认识半个月,他们也不是彼此的爱人。
他对他近乎一无所知,两人没有任何缓冲地成为了伴侣,就跟看书的时候忽略整个过程情节,直接翻到了最后的结局,所以读起来又茫然又寡淡。
江澈揉了揉眉心,心虚地从房间里离开,准备做点早饭吃。
他爱吃酸的,尤其是早上,进厨房后从冰箱里拿出了西红柿,正要开始烹饪的时候又忽然意识到,他对周临宵的口味喜好完全不清楚,对方也许正好不喜欢早上吃酸。
他犹豫两秒,决定更称职一点,于是拿起手机,给小舅子发消息:
“弟弟,问你点事。你姐平时喜欢吃什么?喜欢什么牌子的衣服和包包?戴不戴珠宝?兴趣爱好有哪些?追不追星?谈过几段恋爱?前任都是谁?”
发完,对面没回。
江澈一看时间,确实有点太早了。
他把西红柿切开,做了西红柿炒蛋拌面,再配一杯热牛奶,一个人边吃边看财经新闻,看完财经看政治,看完政治看公司邮箱,给秘书发消息叫他准备今天的会议。
余向晨倒是起得早,一收到邮件便给他的微信发消息:“澈哥,你这新婚燕尔的,怎么六点多就起来安排工作了?嫂子没意见?”
江澈正无聊,靠在沙发里回道:“她还在睡,我睡不着。你怎么也起这么早?”
余向晨:“我家狗昨晚吃坏肚子了……”
江澈:“哦。”
江澈:“问你点事。”
江澈:“你以前跟艺术系的那个小妹妹谈恋爱的时候,是怎么个流程?女孩子一般喜欢什么?”
余向晨:“?”
“澈哥,你变了!”对面疯狂的“正在输入中”,“你们这还要流程吗?都领证了,一步到位,下面的流程不是直接生孩子?至于女孩子喜欢什么,哎呀,这简单,无非是包包啊,珠宝啊,或者你投其所好。”
江澈沉思片刻。
“下午帮我去一趟商城买个包,”他道,“我也不懂,就选贵的吧。昨天开会晚了,给她陪个罪。”
余向晨:“这个包在我身上,我懂我懂!”
江澈很满意:“这个月给你加工资。”
那边立刻发来一大段天花乱坠的马屁用词,江澈正看屏幕笑,忽然之间察觉到什么,扭过头去,正看到本应该还在睡觉的人不知什么时候起床了,站在卧室门口,鞋也没穿,头发也乱糟糟的,一副没回神的样子,怔怔地看着他。
江澈有些紧张地从沙发里坐起身,问:“吵醒你了吗?”
周临宵听到他的声音,先是缓缓舒一口气,然后猛地皱起眉,狐疑地看看看他的手机,又看看他脸上还没完全收起的笑,大步走过来,看样子是想一把抄过江澈的手机,检查他在跟哪个狐狸精聊天。
但走到一半,他像是想起了自己的人设,又放缓脚步,在江澈身边坐下,目光已经黏到他手机屏幕上了,脸上还得故作没睡醒,点点手腕,用动作问他“几点了”?
江澈毫无防备地把手机拿过来看一眼,正好余向晨的消息预览还停留在屏幕上:“老大你真是全世界最好的老大!老大我会追随你一辈...”
周临宵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江澈:“刚好七点,还早,再睡会吧?”
周临宵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有一大堆话想说,又碍于自己是个哑巴说不出口。
就这样径直看了几分钟,他忽然转身,扭头就朝卧室走了。
江澈:?
作者有话说:
好会演啊,周总(微笑鼓掌)
第19章 分忧
周临宵进房间之后,江澈的手机又亮起来了,这回,是他的小舅子发来了回信。
小舅子写:“你喜欢吃的他都喜欢吃,他不买珠宝也不买包,不追星,没有前任,最大的兴趣爱好是当你的贤妻良母,你绝对不能辜负他,不要学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在外面养小三小四。”
江澈看着屏幕上的字,很是莫名:“我当然不会养小三小四。”
“你最好是!”
江澈:“我正想问呢,你姐是不是梦游啊?我刚看到她迷迷糊糊出来,又迷迷糊糊进去了。”
“……”
周临宵不回了。
过了半个小时,江澈看到他的妻子终于从房间里出来,乱糟糟的红发绑了个马尾,身上罕见地穿了一条白色长睡裙,身上带着沐浴后的潮气,径直走到沙发边,然后坐在了江澈的腿上。
江澈:?!
他大惊,立刻挺直腰,手别扭地放在两侧,而后者已经用双手环住了他的脖子,眼睛直勾勾盯着他的脸,数秒后径直朝着他的嘴唇俯身下来。
江澈下意识半闭上眼睛,注意力已经全部转移到嘴唇上,脑中不受控制地浮现起昨晚那个虽然突兀但格外美妙的亲吻,可周临宵只是从他的唇角擦过,最终落在他的侧脸上。
江澈睁开眼,目光追着眼前人还带着伤疤的嘴唇,心中涌出一股说不上来的失落之意,甚至条件反射地舔了一下下唇,哑声道:“怎么了?”
周临宵用手机说:“早安吻。早安,亲爱的。”
江澈的手不知何时已经不再听大脑使唤,虚虚地环住了周临宵的腰,耳垂带着淡淡的红色:“早安。昨晚睡得好吗?”
周临宵:“睡得非常好,但我似乎打扰到了你,”他指了指江澈眼睛下的黑色素,“这让我特别过意不去,我可以提供一些能帮助你放松的晨间活动。”
江澈“嗯?”了一声,没反应过来:“晨间活动?”
周临宵微微眯起眼睛,手掌快速且精准地探到了宽松的睡裤。在被触摸的刹那,江澈这才意识到他说的“活动”是什么,整个人顿时如过电般跳起来,而他柔弱的妻子竟然稳稳地坐在他腿上,不仅没有被掀翻,反而牢牢将他抵在沙发。
江澈已经扣住了他的手腕,倒吸一口凉气,紧绷着声音,有些崩溃:“你不必这样,临潇,真的不必,我很好!”
周临宵:“哦,是吗?”
他把自己的不满隐藏得很好,对于伪装贤妻良母也越发熟练,一边温柔地靠近江澈,一边用手机道:“我们既然成为了夫妻,我非常乐意履行一些伴侣的责任,你也可以坦诚向我表达需求……但如果你在我这装正人君子,却去外面找别人乱搞,比如买豪表豪车去养秘书情人一类的……被我发现的话,我不确定我会做出什么,亲爱的。”
江澈看着妻子,对方微笑着,眼睛里却闪着寒光。
江澈背脊也跟着一寒,立刻解释道:“我的秘书是男的,小周总知道。”
周临宵的笑容越发冰冷:“同性婚姻合法很久了。”
江澈:“我不喜欢男的,我要是喜欢男的当初答应小周总的联姻了!……临潇,你,你先松开,真的,你先松开。”
都这么说了,他的妻子还是非常不满意。
甚至看起来更加不高兴了。
周临宵缓慢地做了一个深呼吸,盯着江澈,目光反复扫视他的神色,哪怕一句话都没说,江澈也能清楚地意识到他有一万句话正挤在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