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把自己埋进浴缸的热水里,空出手来给江文柏回复:“我和她玩得很开心,刚把她送回家里,她让我明天跟你一起上门。”
江文柏:“见到周临宵了吗?”
江澈:“没。”
江文柏:“明天上午十点我们一起去周家,我会同样分你9%的股份,不能让对面看轻了我们家。”
江澈:“按现在市值,我们得拿出12%才能对等吧。”
江澈:“而且说是不做婚前协议,以后万一要离婚,对半也不亏,老爸你在怕什么?”
江澈:“还是说你小老婆不同意?”
江文柏:“翅膀硬了是不是?什么小老婆,我没摁着你的头叫妈,你好歹也要叫一声阿姨。”
江澈:“我妈在英国,我阿姨在香港,这里哪来的阿姨?”
江文柏没回了。
江澈冷哼一声,点开下一个聊天框,他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妈罕见地也给他发了条消息:
“江文柏说你要跟周家联姻了?我不赞成你这样做,宝宝,我嫁给你爸就是为了我的下一代能够无忧无虑、自由自在,永远不用为钱和权发愁,你已经有了能富足一辈子的钱财,为什么还要出卖自己?不要这样,宝宝,妈妈会伤心的,你应该去追求你自己的幸福。”
江澈看着这条信息,泡在水里许久没有动作。
他动了动嘴角,想要笑一下,但没笑出来。
想妈妈了。
虽然他妈现在大概率又在和哪个年轻男人度假,以疗养自己在上一段婚姻中受到的伤害。
他也不打算告诉妈妈自己在国外遭遇刺杀的事情,只回道:“我有数的,妈妈。今天我见到了周家小姐,我觉得她很好,我愿意和她结婚。”
对面同样没回。
这个点,英国还没天亮。
江澈又点进安保系统,检查了一遍所有监控,跟雇用的安保团队交代最近这段时间要加强管理,多派几个人,然后把手机丢到一边,长长吐一口气,靠在浴缸里闭目养神。
一闭眼睛就差点睡着。
半小时后,江澈扶着僵硬的脖子,从已经冷掉的水里浑身不舒服地爬起来,胡乱吹干头发,趴进床里,一动都不想再动。
……哦对。
差点忘了,还有联姻协议。
生气的周小姐让他今晚一定要签。
江澈勉强支起眼皮,翻开手机,点进周临宵给他发的PDF文档,直接略过前面一连串的废话,跳到下面的条款,边打瞌睡边看了起来。
“一、双方都必须在婚姻中保持绝对忠诚,不允许出现任何背叛行为,无论是精神还是肉.体。”
仅仅这一行字,就让江澈瞬间睁大了眼。
什么?
他没看错吧?
这不是联姻协议吗???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姐夫
“一、双方都必须在婚姻中保持绝对忠诚,不允许出现任何背叛行为,无论是精神还是肉.体。”
“二、婚后双方必须住在一起,非紧急工作不允许超过晚上十点回家。”
“三、每年必须给对方过生日、结婚纪念日、情人节等一系列节日,并互赠礼物。”
“四、互相任职对方公司,保留董事会席位,对公司重要决策持有投票权。”
“五、公开彼此的财产账号,建立共同的家庭基金,互相知晓对方婚后的每一笔大额支出。”
“六、每周至少共同进餐:早餐六次、晚餐五次,如有外出,则将缺失次数在下个周期补齐。”
“七、不存在离婚的可能。如一方提起离婚,则默认净身出户。”
“八……”
……
江澈瞪着眼睛,睡意全无,伸手把旁边的灯拧开,反复确认自己是不是困到产生了错觉。
这哪里是联姻协议?简直是从身到心的绑架条款!
哪怕是自由恋爱结婚的情侣,也没有人能完全做到这些要求,更何况他和周家小姐认识才不到五个小时……先不论这种条款是不是真的有法律效益,光是把这十几条想出来就够匪夷所思的了。
周临潇不会是发错人了吧?
江澈回忆起那张俊美又高傲的脸,磨了磨后槽牙,终于意识到一件事情:
他的联姻对象虽然长得超出期待,性格却比预想的棘手很多。
这种莫名其妙的条款江澈没打算签。他关掉文档准备直接睡觉,然后第二天假装忘了,到时候领完证再说。
刚一躺下,他的手机顶端就弹出了熟悉的聊天信息。
Xiao:“澈哥,协议有没有看?我怕你误会,想跟你多解释几句,不知道你睡了没有?”
这会又叫他“澈哥”了,字里行间甚至还透着一股小心翼翼,跟今天摔门而去的人简直判若两人。
江澈没回。
很快,新的信息弹了出来。
“我们是商业联姻,代表着周家和江家的强强联合,任何关于我们婚姻的风吹草动都可能影响到股价,所以我希望我们在婚后可以稳定、幸福、完美。至少表面上需要这样。你能够理解我吗?”
……也不是没有道理,但这些条款太严苛了吧!连早晚餐次数都要规定,谁24小时盯着别人家里的这些琐事?江澈在心里吐槽。
他还是没回,不知道怎么回。
过了会,那头又发来新的消息:
Xiao:“我承认里面也有我的私心,澈哥。”
Xiao:“你知道的,我爸妈早早就离开了,这个世界上只剩下我和弟弟相依为命,弟弟一个人撑着这么大一个集团,我的婚姻是唯一能够帮到他的东西。”
Xiao:“我早就知道我只能去联姻,但又忍不住奢求能够像正常人那样拥有真正的幸福家庭,能够每天一起吃吃饭,聊聊工作,偶尔出去旅游,生病的时候互相照顾……哪怕是演戏也好,只要有个人能一直待在我身边,像家人那样,无关爱情。”
Xiao:“你可以理解我吗?澈哥。我知道这很奇怪,但还是忍不住去期待。如果让你感到被冒犯,我很抱歉。”
江澈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的目光落在“像家人那样”几个字上,竟不知怎么挪不开了。
每天一起吃吃饭,聊聊工作,定期旅游,互相照顾,彼此信任扶持……
他的心脏仅仅因为这几段描述就用力地狂跳起来,一股压抑了许久的冲动如开闸潮水般涌到头顶,但很快,心跳又失落地下坠,理智回归,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翻了个身,仰面躺在床上。
说不触动是假的。
在他很小很小的时候,江文柏还没有出轨,父母也没有离婚,记忆里每次回家就是这样,一家人会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妈妈聊圈内八卦,爸爸吐槽工作,自己分享学校里的趣事。
但这会再回忆起来,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
现在能坐在一张桌子上和亲爸妈聊天的人,变成了他同父异母的弟弟和妹妹。
江澈看着天花板沉默,在短暂的瞬间忽然觉得——自己跟周临潇或许是同一类人。
或许这段联姻真的能给他一个渴望的家庭呢?
这个念头一产生,江澈就把它掐灭在了摇篮里。
对一段商业结合抱有不切实际的期待,就是对自己最大的残忍。
周临潇的想法他很理解,可惜很难实践。
他想直接装作没看见,但躺了一会后还觉得,不能让人家大晚上一直等,于是没忍住给了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