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一对(12)

2026-06-20

  “你在害怕什么?”姜知新像是在问眼前人,也像是在问自己,他忽然笑了笑,“你在怕我,是么,铭越?”

  姬铭越的大脑一片空白,过了一会儿,他小声地说了句:“有的时候,你会变得很吓人。”

  “你会害怕么?”姜知新很满意这个答案,他不希望姬铭越因为恐惧而向他撒谎。

  “有时候会,但一想到你是我姜哥,我也就不怕了。”

  那时候的姬铭越还很天真,看向姜知新的眼里也充盈着信任。

  而这份信任,在未来的风风雨雨中,竟然从来都没有变过。

  他甚至会有些扭曲地觉得,姜知新突然对他很糟糕,并不是姜知新的本意,而是他的确做错了什么。

  “我的好哥哥,我今天答应了他们的,就一个晚上,明天一早我就来姜家找你,然后赖在你这儿不走了,好不好?”

  姜知新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他只是伸出手,将姬铭越染过的头发理了理,说:“即使想染发,也不要用这种伤发质的药水。”

  “嗨,就一群人瞎玩,我朋友给我染的。”

  姬铭越说出“我朋友”这三个字的时候,带了一点小小的得意,也没太注意姜知新此刻的眼神。

  “那……那我先走啦?”

  “嗯。”姜知新应了一声,果然没有再阻拦他,也没有跟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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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铭越在转身离开的时候,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手表,那手表是姜维新送给他的,很好看,之前他的一个新朋友想借他的手表戴一戴,同意的话都到了嘴边了,姬铭越想到了姜维新将手表扣在他手腕上时的表情,还是改口说了“不行”。

  “为什么不行?就是借着戴一天,明天就还给你。”

  这不是第一次朋友向他借东西,而过往的每一次,借出去的东西,也的确还回来了,只是姬铭越有轻微的洁癖,有些在他看来不算太昂贵的东西,就直接摆摆手,说“送你了”。

  姬铭越继续摇了摇头,他其实也不确定,自己是因为太在意姜知新这个朋友,还是害怕姜知新得知他敢将他送给他的东西借给别人后生气。

  ——好吧,这两个选项,其实都差不多。

  至少在现在,对姬铭越而言,姜知新要比他这些新朋友们加在一起更重要。

  姬铭越看了一眼表盘,已经快到和朋友们约定的时间了,从宴会厅到侧门走路要大概二十分钟,他自然是可以叫人开摆渡车送他过去,但等待摆渡车过来要几分钟,佣人大概率还会向姜知新汇报这件事,姜知新如果知晓他着急去见那些朋友,百分百会不高兴的。

  既然如此,那就只有一个选择了。

  姬铭越在离开宴会厅后,脱下了礼服外套,搭在了手臂上,然后迈开了脚步,在夏日的晚风里跑了起来。

  姜知新在姬铭越转身离开后,并未追上去,而是踱步向楼上走,一直到了六层,才从容地坐了下来,一边小口喝着温开水,一边透过高倍率的望远镜观察着离开了宴会厅的姬铭越。

  他看到他脱下了外套,他看到他狂奔了起来,他看到他迫不及待地离开他的地盘、他的世界。

  姜知新没有开灯,他在黑夜里轻笑出声,等着对方去奔赴既定的结局。

  他知道他们约在了晚上的八点半,约在他庄园的东1门外的、姬家正在装修不对外营业的射箭馆。

  因着姜知新的生日,姜家庄园附近安保重重,一群气质不佳的陌生人很容易成为被委婉驱逐的对象,姬铭越年龄虽小,却很会照顾他人的感受,特地将朋友们安排在了自家的地盘,虽然射箭馆内没有人,但基础设施还在——朋友们可以玩射箭、喝饮料、打扑克牌,然后等他“回来”。

  姬铭越跑得很快,姜知新的目光透过望远镜、甚至能看到对方脸颊上滚落的汗水,连后背的衬衫都湿透了。

  东1门的安保人员在核查了姬铭越的身份后,放他离开了,姬铭越飞快地跑向了自家的射箭馆——射箭馆亮着灯,但当他推开大门的时候,看到的是空无一人的场馆。

  姜知新变换着角度,看着姬铭越茫然无措地找寻了所有可能藏人的房间,看着对方不停地呼喊着朋友的名字。

  他终于反应过来这是无用功了,拿起了手机逐个拨打电话,但所有的电话都是忙音。

  他大概也许可能是被放鸽子了。

  但也有一种可能,是他的朋友们出事了。

  姬铭越又打了几个电话,最后抓了抓头发,他关了场馆的灯,离开的时候锁好了门,晚风微凉,他穿上了外套,然后目标坚定地重新向姜家的庄园走去。

  在姬家人都去旅游、而他又向家人撒了谎的前提下,想要最快地确认他朋友们的状况,他只能来求助姜知新——毕竟他刚刚知晓姜知新调查并监视了他们。

  姜知新身体后仰,以手扶额,在黑暗里笑出了声。

  姬铭越的判断没有问题,他的确是知道他那些朋友去哪里了、发生了什么。

  作为优秀中学生代表,在发现疑似被通缉的罪犯后,自然是要第一时间报案的,而那些明知道对方犯过罪、却依旧选择和对方整天混迹到一起、并未主动向警方举报相关线索,平日里甚至也干一些赌博、票昌、小偷小摸、引诱少女“离家出走”的同伴们,自然也是要被警方一并带走调查的。

  警察们原本是要定位到姬家的射击场开展抓捕计划的,但谁知道呢,与那个罪犯有仇的“混”的人,竟然亲自打电话挑衅。

  于是,一群义薄云天的人纷纷离开了姬家的射击场,选择先去找老对头“理论一番”,然后双方在盘山高速路上打成一团,刚好被警方一锅端了。

  同一时间段,姬铭越正在参加姜知新的生日宴,那些被抓住的人倒是也有机灵的、想要趁着手机被没收前给姬铭越打个电话、发个消息,只是很奇怪,电话打不通、信息发不通,连社交软件上发布留言,都提示无网络。

  姜知新倒也没有用上多么高科技的手段,只是这群人被抓捕的地点附近的基站刚好坏了,需要明天才能检修成功罢了。

  一切都巧得刚刚好。

  姜知新换了一身衣服,穿着宽松的睡衣睡裤,睡眼惺忪地推开了房门,他问气喘吁吁的姬铭越:“什么事?”

  姬铭越喘着气,过了几秒钟,他问:“你睡着了?我是不是吵到你了。”

  “还好,正要睡,”姜知新后退了一步,将房门拉大了一些,任由室内暖色调的灯光洒在姬铭越的脸上,“怎么改主意了,还是决定今晚来陪我了么?”

  姬铭越迅速露出了些许懊恼和愧疚,他摇了摇头,说:“不是……我刚刚找他们去了,但没人在,然后也联系不上了,我有点怕他们出事了,你能帮我问问你派去的人么,我感觉他们可能出事了。”

  “出事了?”姜铭越看起来被这句话激得彻底清醒了,“在咱们两家的地盘上,怎么可能会出事呢?再说平城差不多都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城市了……会不会是他们喝醉了、或者有别的事,暂时没有看到你的消息?”

  “……应该是真出事了,”姬铭越有些难堪地说出了口,“我那些朋友,有的人底子不怎么干净……”

  “姬铭越,”姜知新板起了脸,整个人都变得严肃起来,“你叛逆也可以,交朋友也可以,但怎么能和这么一群不安全的人混在一起?”

  “他们对我还不错……”姬铭越试图解释。

  “有我对你好吗?”姜知新压低了声音,但丝毫压不下去话语里的火气,“是我对你太好了么,姬铭越,所以你无聊到、放纵到要去和他们混在一起。”

  “停停停,这是两码事,”姬铭越上前一步,抱住了姜知新,熟稔地拍着对方的后背,“哥,姜哥,你别生气,我就是拿他们解闷的,他们不能和你比的,我现在也是担心他们被仇家砍伤砍死了,这才来找你问问的,你别生气、别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