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判断一下,我能不能做到。”
“你可以的。”
“嗯?”
“和他一起,做一天我的狗狗吧。”
“好。”
姬铭越答应得非常快,姜知新甚至都有一点惊讶了。
“你知道你答应了什么么?”
“知道,”姬铭越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姜知新,“一天的时间会不会太短了?可以是一个礼拜,一个月,甚至更长的时间,也完全可以的。”
“……”姜知新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些什么,最后只能叹息般开口,“姬铭越,你要学会好好爱自己的。”
姬铭越抬起手,敲了敲自己的头,半开玩笑地说:“我的脑子有时候不太管用了,总是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决定来,或许,我把我交给你会是一个更正确的选择。姜知新,我相信你能养好我,也会比我自己更懂怎么爱护我、维护我。”
“我拒绝,”姜知新不假思索地给出了否定的答案,“姬铭越,你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你不该依附任何人去生存,也不该成为任何人的提线木偶。我很高兴,你意识到自己的有些行为不太符合你的本性。接下来,我们该做的,是让你慢慢重新拥有个人的主体性,而不是将拴着你的无形绳索从一个人的手中重新转移到另一个人的手中,即便那个人是我。”
“我当然有信心能养好你,但姬铭越,我永远都不会让你丧失你的主体性、让你全然依赖我,年轻的时候我尚且忍得住,现在年长了几岁,也没什么无法忍耐的。”
第33章
“……什么叫, 年轻的时候,你尚且忍得住?”姬铭越发现了华点。
“我以为,你应该很清楚, 我一直想掌控你的全部。”姜知新坦然回答。
“我并不知道,”姬铭越摇了摇头, “至少在我出国之前, 你从来都没有真的束缚我、强迫我去做什么, 虽然一起旅游的经历不算多么自由, 但你的选择总是更对的那个, 我玩得也还算开心。”
“不知道该说你是太顿感, 还是我伪装得太成功。”姜知新点评了一句, 不准备在这个话题上浪费更多的时间, “姬铭越, 你今天有其他的安排么?”
“我么?”姬铭越有些惊讶,甚至是有些受宠若惊的, “我有大把的时间, 没有任何固定的安排。”
“那就和我一起见婚礼策划师,商量一下婚礼的细节。”
姜知新用近乎平静的语气说出了这句话,然后一点也不意外地看到了姬铭越的表情管理瞬间失控。
“……婚礼?”
“婚礼计划安排在八十八天后, 十月六日, 刚好是当年你我相遇的日子, ”姜知新说这些话的时候,目光一直落在姬铭越的脸上,他发觉对方的表情变换很有趣, 于是临时改了主意, 继续说了下去,“至于领证日期, 就安排在下周一,昨天让你父母跟着担惊受怕,尽快拿到结婚证,他们也能稍微安下心。”
姬铭越深呼吸了几次,问了个有些出人意料的问题:“姜哥,你什么时候定下的?”
“今天,准确来说,是刚刚。”
“……为什么会突然有这种想法。”
“领证之后,可以合法发生性行为,”姜知新抬起手拍了拍姬铭越的肩膀,同款的衣服贴在一起,带着明晃晃的亲密与暧昧,“婚礼之后,我们可以一起养一只狗了,他叫什么名字来着?”
“还没来得及起名,”或许是一起养狗这个前景太过温暖,叫姬铭越忽视了姜知新的前一句话,“万一……”
“没有万一,”姜知新的手指扣住了姬铭越的脑后,把玩着他的头发,“他会回来,我们会一起给他起名,这会是我们的新婚礼物,而我想要的,都会得到。”
或许是姜知新说得太过笃定,姬铭越竟然也选择了相信。
从很久很久以前,就是如此,姜知新的成绩永远排在他的前面,姜知新的能力永远深不可测,姜知新总是能解决他无法解决的难题。
他曾经有过一点点的嫉妒,但在加倍努力却再次失败后,嫉妒也化为了乌有,在一片茫然中,姜知新向他伸出了手,对他说:“我可以让你赢。”
姬铭越的头摇得像拨浪鼓,半开玩笑地说:“以后让我多抱抱大腿吧,姜哥。”
“好。”
姜知新从来都是说到做到的性格,姬铭越有时候也记不清,姜知新到底帮了他多少事,但他很清楚,在他没有和姜知新分开以前,他的生活过得很幸福,总能找到很多开心的事,未来能一眼望到尽头,但这一路都是花团锦簇。
在追寻自由的日子里,姬铭越很少回忆曾经。
但只要想起过往,就不可避免地会想到姜知新。
他会反复想起最后一次和姜知新见面时的场景,会想到姜知新那个略带强势的吻和落在他耳边的“警告”。
他不是个喜欢“如果”的人,但他会设想,如果当年他没有因为突然生病晕倒、被送往医院错过了回国的航班,如果他及时赶到了葬礼现场、见到了失去父母的姜知新,他们之间,会不会不至于到如此地步。
他记得,那天他在医院醒来,睁眼看到了林秋,第一个问题是现在几号,第二个问题是手机在哪里。
他拿到了自己的手机,犹豫着要不要拨通姜知新的电话,第一时间向他道歉,林秋帮他掖了掖被子,对他说:“如果我是他的话,刚刚结束了葬礼,应该会很疲惫,或许今天不会有心情接电话的。”
这句话听起来很正确。
而当时的姬铭越因为愧疚心虚,也因为许久没有和姜知新联系了,握着手机的确有些犹豫不决。
一念之差,姬铭越放下了手机。
第二天,他就收到了姜知新的助理发来的解除定期财务打款的告知函。
姬铭越有些难过,但他难过的不是以后没有固定金钱入账,而是难过姜知新生了他的气。
他一定是对他很失望、甚至不想再做他的朋友,才会做下这个决定。
姬铭越拿起手机、想给姜知新打个电话道歉,不求对方谅解,但至少他要郑重地说几句对不起。
只是电话尚未拨出,林秋的电话就挤了进来。
姬铭越接通了电话,听到对方对他说:“铭越,我找到了一份新兼职,以后我们还是靠自己生活吧,不要再靠你那位朋友了。没有哪个朋友能够毫无芥蒂地养另一个朋友一辈子的,我们得早做打算。”
姬铭越“嗯”了一声,又和对方聊了几句,最后挂断了电话。
他的头靠在了冰凉的门板上,手机膈得他掌心生疼。
他想,他打了这个电话,向对方道歉,然后呢?
然后继续心安理得地接受对方的馈赠么?
离开姬家的他,现在没有丝毫赚钱的能力,像个吸血虫一样,靠着姜知新给他“输血”。
那真是太难看了。
而他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却没有赶到他的身边。
姬铭越犹豫了很久、很久,久到林秋回到了寝室楼,敲响了他们房间的那扇门。
姬铭越拉开了门,就看到林秋担忧地看着他。
“……你还没想好么?”
“我没有勇气拨出这个电话。”
“……那就再等一等吧。”
等等吧,等积攒够了勇气、等能有一点回报对方的底气的时候,再拨通这个电话吧。
这一等,竟然等了两年多的时光。
曾经的姬铭越对自己报以近乎天真的自信,竟然愿意相信脱离开姬家,他仍然有可能事业一帆风顺、积攒到一笔积蓄、还清姜知新当年对他的馈赠。
他持续下去了打款的动作,但也心知肚明,或许姜知新并不会在意这个并非由他本人开户的账号余额的变动,或许姜知新从来都不知道他在试图给他打款、试图偿还一些当年的钱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