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确实也没因为这件事感到惊讶,毕竟郁观年的职位就是贴身助理,早上去厉劭家里处理一些事情,再跟着厉劭一起来公司,也是理所当然的。他们好奇的,是另一件事:“你去厉总家里,有没有看到厉总另一半。”
郁观年:“。”
他面不改色摇头,“没有。”
反过来问,“怎么突然好奇这个。”
大家以为他真是好奇,兴致勃勃和他说:“因为我也才刚知道厉总结过婚,那天……哦不对,那天在茶水间,你也在对不对,你知道的。”
郁观年很快想到对方在说那次,点头:“对,我也在。”
“还挺好奇私下的厉总是什么样的。”
郁观年:“。”
他接着吃饭,心想,私底下的厉劭可真是……
很不厉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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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的工作结束,没有需要加班的工作,同事就陆陆续续离开。某个和郁观年家住同一方向,之前在地铁上遇到过的同事还招呼了郁观年一下,问郁观年要不要一起走。
郁观年也没需要加班处理的工作,但还是看着电脑屏幕,假装自己很忙的样子,摇头说自己还要再等一会儿。
同事就先走了。
其他人都走光,郁观年叉掉电脑屏幕,目光往厉劭办公室房门飘。
他现在住在厉劭家里,要和厉劭一起走,但刚刚副总进去了,应该有事情要说,不知道要等多久。
郁观年给继父拨了个电话,再次询问妈妈情况,和妈妈说了一会儿。
电话挂掉,厉劭办公室的门还没开。
郁观年不知道还有等多久,无聊地趴到桌子上。
本来只是想休息一会儿的,但真趴下之后,身体脱力,疲累感反而更明显了,郁观年结结实实趴下,不想起来了。
晚上睡不好,因为厉劭折腾得太厉害,哪怕只是梦里在折腾,可现实生活中的身体还是会因为梦境里的刺激,有一些反应。
久而久之,郁观年觉得自己气血两虚。最近厉劭又太过分,他总觉得自己现实中的生活都要撑不住了。
白天又要在电脑前一坐一天,脑子不停地转,真的很累。
最关键的是,现在白天工作结束,回到家里,吃饭,睡觉,又要被晚上的厉劭折腾。
同事居然还在问自己有没有见到厉劭的另一半,想知道私下的厉劭是什么样子的。
郁观年想到私底下做那种梦,还要梦里的自己叫“老公”的厉劭,就头疼。
白天和晚上的间隙里,只有一小段时间。
而现在,就是那段时间。
不用想工作,也不用被梦境纠缠。
郁观年让自己的大脑也停止转动,闭上眼。
他只是想闭目养神。
可眼睛闭上后,不知道怎么的,眼前和大脑一起陷入漆黑。
所有的一切都离他而去,直到身体感知到什么,似乎有一道山风,轻轻吹着他,他的发丝、皮肤,都能感觉到那阵微凉的接触。
郁观年睁开眼。
发现办公室的灯已经被关上,现在只有落地窗外走廊的地灯打过来。
厉劭就站在他桌前,半倚着落地窗,正看着他。
郁观年一时有些恍惚,想——又做梦了?
这不是自己办公室吗,厉劭不会想在这里做什么吧?
那自己白天怎么工作,怎么面对和自己同一办公室的同事们?
这时候,厉劭站直,朝他伸手。
郁观年现在对厉劭这个姿态太熟悉了。
厉劭会顺着力气把他推到后面,先亲他,叫他老婆,问他能不能叫老公,然后不管他说什么,都……
厉劭也可能会摸摸他的脸,扣着下巴亲他,叫他老婆,问他能不能叫老公,然后……
也有可能按住他的肩膀俯下身来亲他的脖子,身体的重量会压得他无法动弹,只能被动接受厉劭的亲吻和声音,最后不得不顺着厉劭的意叫老公,最后还是会……
可现在这是办公室啊!
白天自己还要在这座办公室里,和很多同事共事的。
郁观年绝对不允许这个场合被污染。
如果厉劭的目的就是听他叫“老公”的话,不如直接先叫,先哄住厉劭,让厉劭回家再搞这些有的没的。
郁观年打定主意,盯着厉劭:“老——”
厉劭伸手的动作慢了些。
郁观年注意到他的迟钝,随后,又感觉到自己嗓子的震动。
是那种睡了很久,因为干涩嘶哑,发不出声音,但能感觉到气流划过的真实感触。
太真了。
真得郁观年登时顿住,刚刚张开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的嘴唇合上,只是看厉劭。
厉劭看着郁观年醒来,眼神混沌模糊,带着种茫然的清澈,只是看着自己。这种眼神让他觉得自己和郁观年的距离很近,近得让他失去分寸,想要亲近郁观年。
在看到郁观年张口时,以为郁观年是要拒绝自己,动作也就慢下来。
可郁观年什么都没说。
他想,或许这是默认。
于是还是把手伸过去,轻轻拨了拨郁观年压塌的头发。
郁观年感觉到厉劭的手指拨过自己的头发,指尖划过自己额头,灼热粗砺的质感。
郁观年紧紧抿嘴,想到自己刚刚想叫什么,心脏扑通通直跳。
厉劭只是拨了拨他的头发。
没有顺着额头抚摸他的脸颊,没有靠近来亲吻他,没有揉捏他的耳垂。
只是把他的头发拨起来,随后,收手。
于是郁观年想——现在大概不是在做梦,是现实真实发生的事情。
在想到这里时,他的心跳更快了——自己刚刚,没发出什么声音吧?自己没把那个字叫出来吧?
厉劭:“醒了?我们走吧,回家再睡。”
郁观年干咽一口,感觉到自己每一块肌肉的运作,感觉到自己生理机能的存在,这才又找到一点真实感。
他又咽了一口,想要把几乎跳到嗓子眼的心脏咽下去。
终于清醒了。
他点头:“走吧。”
坐起来。
肩头上,西装随着坐起来的动作往下滑,掉在地上。
郁观年的视线随着往下看。
厉劭附身捡起来,放到臂弯里。
是厉劭的西装。
郁观年缓缓闭眼。
先想,自己到底睡了多久。
又想,自己真的要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了。
要不是厉劭的手慢了一拍,要不是厉劭收了手,自己一定分不出来的。
想到这里,他都有点恼了。
明明是厉劭在做梦,为什么分不清现实梦境的人是自己,而不是厉劭?!
自己刚刚差点叫厉劭老公了。
而厉劭,从来没在现实中叫过自己“老婆”,甚至都没有要口误叫自己“老婆”的迹象!
凭什么厉劭可以这样驾轻就熟的。
回去的路上,郁观年一直在想这些,恼怒自己的不争气,恼怒只有自己受到影响。
厉劭以为他的沉默是因为刚睡醒,并没有多说什么,到家后吃了饭,克制住自己想多和郁观年多呆一会儿的欲望,给郁观年留出个人空间,让郁观年休息。
但郁观年一点都不困了。
吃完饭回房间,看什么都不顺眼,想找点事情,让厉劭不要再睡觉了。
哪怕可以睡觉,也得想想办法,让厉劭不要再做梦了。不然继续这样下去,万一有天自己没意识到是现实,真叫出来了,怎么办?
可根本想不到。
或许他可以改变自己,比如离厉劭远一点,白天见不到厉劭,即使晚上还会做梦,那也不会对自己的现实生活有什么影响。
……
似乎也不可能。
在清明节前,自己在家那段时间,已经和厉劭分开,已经白天见不到厉劭。
可只要梦境还存在,只要他还知道厉劭存在,他就没办法不受到影响。
那还能怎么办呢?
想来想去,决定,既然改变不了现实,不如试着改变一下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