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心烦意乱。
一直持续到晚上。
早上飞机赶回公司,接着就开始交接峰会后的各项工作事宜,忙得脚不沾地。还因为昨晚没睡,困,好不容易抽出个时间去喝咖啡提神,稍微不那么想工作的事,厉劭的脸就会出现在脑海里。
厉劭现在在做什么呢。
自己说出那样的话,厉劭以后……还会做梦,还会想复婚吗。
不知道。
晚上临下班,他去厉劭办公室,找厉劭确定文件,扫描电子版给Coco一份。
这才又见到厉劭。
距离在机场看到那个厉劭,只过去了五个多小时。
他用正常面对上司的态度对待厉劭,说明来意。厉劭也和之前一样,保持着分寸,听他说明来意后,正常交流工作。
郁观年表面上认真说工作,内心深处却飞快闪过一个念头。
他想,自己和厉劭在这种地方真的很有默契。之前自己询问能不能不要离婚,被忽视后,厉劭是一副完全不知道的模样,自己也跟着演什么都没发生什么都不记得。
厉劭询问自己能不能复婚,自己装没听见用沉默拒绝,他们也还是默契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不仅是复婚的请求,还有昨天晚上的吻,因为厉劭突然询问能不能复婚而没能继续下去的肢体交流。
他们非常默契地,都忽略了那些,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演得居然还挺像样。
他这样判断。
并且,为了让自己演得更真实,刻意控制住自己的视线,没往厉劭身上看。
只是余光偶然一晃,看到厉劭办公桌上的水杯留着半杯水,而杯子旁,放着一板止疼药。
郁观年思绪一顿。
厉劭已经确定完基本情况并看完了文件,确定无误后签了字,把文件还给郁观年。
郁观年没有接着留在办公室的理由,想要问厉劭为什么要吃止疼药,一时犹豫,又觉得自己没有工作还呆站在这里很蠢,就拿好文件离开了。
但离开之后,又想到自己的岗位。
自己现在是厉劭的助理,本来就需要围着厉劭转,在知道厉劭身体不舒服的情况下,看到厉劭吃了止疼药,当然可以询问厉劭,关心厉劭。
这不代表自己对厉劭有什么私心,这是自己工作需要。毕竟厉劭身体不舒服的话,也会影响工作,某种意义上,是自己的失职。
他给自己找好了理由,想要再回去问厉劭。
可看着厉劭办公室的门,心烦意乱,最后还是没再敲门进去问。
他回自己工位,扫描文件电子版,校对后,发给Coco。
Coco很快接收,并回复他:“收到。辛苦你了。”
郁观年经常和Coco对接工作,之前每次Coco这样说,他只会发一个抱拳的手势表情,之后,Coco回一个抱拳的表情,他们的对话就此结束。
可今天,郁观年没发表情,而是回复:“没事。”
把这条信息发过去,他接着给Coco给消息,“厉总今天好像有点不舒服,我看他吃了止疼药,他办公室常备止疼药吗。”
——他是厉劭贴身助理,厉劭的饭都是他订的,可今天,厉劭并没有让他帮忙买药。
他的工位能看到厉劭办公室门,他很确定,今天来来往往进出厉劭办公室的人,没人拿止疼药进去。
那厉劭吃的止疼药,只能是办公室常备的了。
厉劭怎么会在办公室常备止疼药呢。
厉劭为什么要吃止疼药呢。
今天在飞机上就那么难受吗,还是又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怎么了吗。
这样的未知让他心情很奇怪,想要知道答案。
既然不能问厉劭,那就来问Coco。
他之前总觉得Coco情商很低。他们没离婚时,Coco明知道他们只是商业联姻,还一点分寸都没有,办事粗心大意把他们当真夫夫。离婚后Coco明知道所有的一切,也还是会可以安排他去厉劭家里处理事情,一点分寸都没有。
可昨晚厉劭询问自己能不能复婚,说喜欢自己。
郁观年就觉得,或许那个没分寸情商低的Coco,其实聪明又有眼色,知道很多。比自己知道的还要更多。
有点不爽。
可他真的想知道厉劭到底怎么回事,所以还是问了。
Coco:“厉总办公室是常备药箱,止疼药一直都有。”
止疼药是常用药,可厉劭桌上那板,很明显已经吃过。而且,厉劭今天到底为什么要吃止疼药?
郁观年打字:“他今天为什么……”
打到这里,又一一删掉。
他用代替家属看病时的事无巨细,向Coco详细描述厉劭的所有症状:“昨天他喝了酒,也没休息好,今天回来的飞机遇上颠簸,他在飞机上脸色就不太好。”
“我昨晚也喝了酒,没休息好。但是飞机颠簸很快就缓解过来了,不至于吃止痛药吧。他是不是还有些其他情况。”
Coco看着这两条消息,谨慎评估:“可能是中耳炎?”
发完这一条,又用自己聪明的脑子反复琢磨,老板现在需要什么,老板娘需要什么。
凭心而论,在厉劭手下工作很简单,因为厉劭不管是做生意还是管理下属,都紧贴着第一性做事。只要他也按照厉劭的逻辑执行,工作上遇到的问题就能迎刃而解。
可惜,助理这份工作让他不得不参与厉劭的生活,厉劭的生活和工作完全是两个样子,尤其是婚姻生活,剪不断理还乱。
厉劭喜欢郁观年,郁观年对厉劭不冷不热,厉劭就心情不好。为了不影响工作,他只好绞尽脑汁助攻,帮忙有更多联系,方便他有个美好的工作环境。
后来厉劭离婚,连法定关系都没了,他更要拿捏好面对郁观年的关系,免得郁观年厌屋及乌讨厌自己,导致厉劭也牵连自己换掉自己。
再后来郁观年来公司工作,一副下属模样听从他指挥,他不知道这两口子到底想干啥。但是得配合,毕竟他还等着升职呢。
所以现在,也必须像之前每一次那样,看透这两个人的深层需求。
Coco开始评估。
厉劭的需求一直很清晰且固执,就是郁观年。
那郁观年呢。
昨晚俩人一起喝酒还能全是正常应酬,但宴会结束,俩人都没休息好,郁观年还知道厉劭没休息好。这件事就值得仔细琢磨一下了。
俩人是做了什么让对方没办法休息的事吗?
如果做了,大概率不会是工作,不然郁观年会说出来。既然没说就是私事。
而且郁观年现在很关心厉劭。却不直接问厉劭,而是来问自己。
……
厉劭一定也需要郁观年的关心。
Coco斟酌着,说:“这是老毛病了,我知道的不多,具体你要去问一下厉总。多和他说说话,判断一下他的听力水平,如果很严重的话需要去看医生。”
郁观年得到“中耳炎”的答案,已经开始搜索这个病的定义病因和治疗方案了。
看到Coco的消息,他点开。
郁观年只是想知道厉劭怎么了。
可现在,他获得了新任务。还是两项,要和厉劭说话,还要判断厉劭状态。说不定还要带厉劭去医院。
郁观年默了默,发了个“ok”表情过去。
Coco也发了个表情,对话就此结束。
郁观年还在看着他们的对话记录,琢磨厉劭怎么会有中耳炎。Coco在自己说明情况后第一时间就想到中耳炎,是不是说明厉劭之前也有过这种症状。
是什么时候?
自己怎么完全一无所知。
……
他悄悄问了问张蓉佳有没有注意到厉劭平时会吃止疼药。
张蓉佳说没有。
他先是想,看来是厉劭藏得很好,或者那只是偶然现象。
可随后又想,自己对厉劭的了解,跟张蓉佳一样?
更不爽了。
到了下班时间,其他同事陆续离开,郁观年在工位上等了等,去敲响厉劭办公室的门。
因为厉劭办公室大,隔音又好,厉劭的声音很难穿透门板反馈过来。所以每次进去前的敲门只起到一个提醒作用,敲完门后等三秒就直接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