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开始后悔刚刚对厉劭的态度太软绵,不够坚决。
可追溯起自己早上对厉劭态度的原因,是因为昨天看到厉劭吃止痛药,怀疑厉劭生病,没有听清自己不离婚的请求。再加上梦里的厉劭一副被拒绝后酸涩悲伤的可怜模样,让他心里乱乱的。
越想越乱。
他和厉劭所有的一切像麻线团,找不到头绪。
之前,他试图用离婚的手段来快刀斩乱麻,把这团麻线分开。
结果反而把一团麻线分成了两团,变本加厉越来越乱。
郁观年不敢再一刀两断,怕麻线团再次繁衍。
试图接着像之前很多次一样,把这团麻线团起来丢到一边,不想了。
可是,世界上所有的一切,好像都在为这团麻线,添砖加瓦。
中午和厉劭吃过饭,他去茶水间接咖啡。
茶水间照例是有人在摸鱼的。
有人坐在角落里玩手机,有人围在水池边洗刷茶具。
窃窃私语互通办公室的八卦。
正在聊之前对接的某个合作商。这个合作商风流成性,出差都要带着情人,结果被原配抓奸在床,原配一家人都去公司闹。
郁观年听到,八卦在脑海里转一圈,引不起什么回响。
他虽然也结过婚,但不管是结婚还是离婚,他和厉劭的联系都太紧密,知道厉劭身边不会有其他人。现在听到这种,不会代入,也不会好奇,只是想到同样风流成性的刘向荣,对这样的人充满厌恶。
而且还从专业角度想了想,担心事情闹大会影响对方公司的声誉,连累和他们有合作的自己公司。
郁观年拿出手机,看了看网络舆情。
没搜到,看来是还没有发酵。
他转而开始看合作项目。
这时候,八卦已经转到下一轮了。
“还是我们厉总好,从来不搞这些乱七八糟的,我在公司五年了,愣是没见过厉总老婆,还是上次听她们说起来,才知道厉总结婚了。”
郁观年正是对厉劭最敏感的时候,闻言注意力转移,看向正在说话的人。
茶水间突然响起很突兀的一声咳嗽。
郁观年:“。”
郁观年莫名就懂了。
拿着杯子的手握紧,想要离开。
可惜,被提醒的人却没懂,还很好奇,很震撼,像在分享什么惊天大秘密:“我有个朋友,他老板也参加了那个峰会,他说他看到我们老板娘了,就跟在厉总身边。他从他老板手机的合照里看到的,他老板还说厉总和老婆结婚多年依旧很恩爱。我的天,我一想到厉总老婆实际上还是刘向荣的小孩,都很难想到他们恩爱的样子。”
郁观年听着。
偏偏茶水间还有人很好奇,真的凑上来:“真的假的,有没有照片?”
茶水间里再次出现一声咳。
郁观年:“。”
两个人已经高高兴兴说起来了:“没有,他也是偶然看到的,没有照片。”
“诶,不过当时老板去开会,不是郁助跟着去的吗。”
两人一起看向郁观年,眼里都是好奇:“郁助,你见到我们老板娘了吗?”
郁观年:“。”
刚刚一直在咳嗽的同事终于止住咳嗽,说出一句:“现在是工作时间,这样摸无聊八卦不太好吗。”
说着,推搡着挤走另外两个人,“既然接完水就赶快走吧,工作还有那么多,先去忙工作。”
郁观年眼看着三个人推推搡搡地离开,脸上的表情渐渐消失。
烦。
很烦。
脑子乱糟糟的,想要解释也无从解释,因为事实就是这样。
自己就是和厉劭结过婚,虽然现在是激活状态,但厉劭明牌说想要复婚……
太奇怪了。
麻线团越滚越大,将郁观年都团进去,再难脱身。
心情很差劲,偏偏另一个当事人还一无所知,觑着他的脸色,问他:“怎么了?”
早上去公司的路上,郁观年提醒说是工作时间。
厉劭倒是学会了,在路上还算正常,等到了家里,判定是可以说私事的场合,就彻底没了分寸。现在问郁观年怎么了,眼睛紧紧盯着郁观年,及其自然地拉近距离,几乎贴上郁观年。
郁观年还是没办法习惯这样的厉劭。
太近了。
而且,摊开说喜欢,摊开说想要追求他以后,就毫不收敛,直勾勾的。让郁观年想到梦里的厉劭,后背都起鸡皮疙瘩。
郁观年:“没事。”
他后退,退出厉劭身型笼罩的范围,轻轻巧巧转身离开。
厉劭看着他的背影,一步,两步,越来越远。
他已经习惯看着郁观年远离自己了。
可这次,他没再只是看着,跟上去,问:“真的没事吗,你看上去心情不好。”
郁观年没回头,只是微微摇头,想要再说一次没事。
厉劭先说:“你可以跟我说的,就像之前那样。”
“我想要追求你,你连知道你在为难什么,帮你解决事情的机会都不给我吗。”
郁观年:“。”
他回头,看向厉劭。
厉劭还看着他,眼里带着询问。
郁观年:“好吧。”
他站定,告诉厉劭,“公司的人好像知道我们的关系了,我不想成为他们的谈资,有点烦。”
这其中错综复杂,说起来好像也就这么一两句。
厉劭消化了一会儿。
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既然让郁观年感到苦恼,就算不上是小事。
可是,厉劭按照这个逻辑推断,只能想到最让他不想接受的答案。
他问:“因为不想和我扯上关系吗?”
郁观年:“。”
他烦,“是很多人知道你的伴侣是刘向荣的小孩。他们会通过我和你的关系,推断出我和刘向荣的关系。”
“他们推测出来后,就会避开我,私下偷偷讨论。我不知道他们会说我什么,到底知道多少。很烦。”
他其实很喜欢公司里的人。
不管是一直很帮助他的张蓉佳,还是总在茶水间摸鱼聊八卦的同事。
哪怕他是因为厉劭才来到这个公司的,哪怕他之前因为梦境以及和厉劭相处尴尬而动过离开的念头,可他和同事一起吃饭,一起工作,一起摸鱼时,还有那么一点点的归属感。
虽然他不相信具体的某个人。可当人聚集在一起变成群体后,他还是希望自己能和这个群体有良好关系的。
可现在,他变成谈资了。
郁观年很烦,说出自己的烦恼后,看厉劭,等想要追求自己的厉劭知道自己的苦恼,解决自己的问题。
对上厉劭定定看着他的视线。
厉劭的眼神算不上苦恼,也没有思索,只是这样看着他,甚至隐隐流露出一点淡淡的欣喜。
郁观年:“。”
他匪夷所思,“你高兴什么。”
厉劭解释:“你不是因为不想和我有关系才烦的。”
郁观年:“。”
没想到厉劭的第一反应是这个,而自己居然都忘了还有这种解读方式。
郁观年表情越发冷漠,决定厉劭再这样,自己就走了。
好在厉劭很快收敛了表情,来安慰他:“刘向荣已经不在了,别人对你并不了解,断章取义的讨论,只能证明他们是容易断章取义的人,跟你没什么关系。”
郁观年:“。”
他丝毫没有得到安慰。
但是因为厉劭这句话,意识到另一件事。
成为谈资的不只是自己,还有厉劭。
自己在意的点是自己和刘向荣的关系,而厉劭不在意已经不在了的刘向荣,厉劭在意的,就是自己和厉劭的关系。
他问厉劭:“别人说起你,说你身为老板不以身作则,搞办公室恋情,你也觉得只是因为他们爱断章取义,和你没关系吗。”
厉劭会因为这句话延伸。
因为郁观年这句话说得好像他们的恋情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