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司康沉默半晌,附到周裔耳边,悄声问他:“刚才和我接吻的时候,你什么感觉?”
“……”
“我们以前也吻过吧?和之前相比,哪个感觉更好?”
周裔回头看了他一眼:“这有什么可比的,你无不无聊?”
“你说换个话题。”
周裔转回头,闷声:“你就专门找这种话题?”
“可我想知道。”
周裔只得顺着周司康的问题想了想,非要说的话,其实并没有什么差别。过去的周司康和现在的周司康亲吻他的方式和感觉完全一样,都是同样的热烈、刺激,没什么章法,只有想把他吞掉的渴望。
“感觉都一样,行了吧。”周裔说。
“一样吗?一点区别也没有?”
“同一个橘子,昨天吃和今天吃,能有什么不同?”
“可是我跟过去不同。”
“那是你自以为的不同。”看周司康还想反驳,周裔也很不解,这人为什么非要认为失忆前后的他是两个人,“好了,这个话题也打住,我不想和你辩论。还有,”周裔顿了顿,话还没出口,耳朵先红了,“你不要再贴着我了,硌得不舒服。”
“你说这里?”周司康送了一下腰。
周裔浑身鸡皮疙瘩直冒,简直快要爆炸。他红透一张脸,回头用力瞪他:“周司康,你在故意和我耍流氓?”
“……抱歉。”他脸上似乎也闪过一丝尴尬,往后退了一点,又拿了个靠枕垫在两人中间,才又贴过去抱着他,“小裔,我再问一个无聊的问题可以吗?”
“不可以。”
他真是受不了现在这个坦率直白到完全不会掩饰本能的周司康,以前虚伪的周司康只让他憋闷生气,现在这个,简直让他无力招架。
“但我很想知道,我们小时候的事。”他轻轻摸着周裔的头发,有些讨好,“我脑子里有一个没头没尾的片段,你坐在我腿上,喊我‘哥哥’,让我给你剥橘子。”
原来是这个,周裔心里又一软,问他:“还有其他东西吗,比如其他人,或者在什么地方?”
“没有,只有我跟你,别的什么都没有。”
“那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毕竟类似的场景,有过很多次。”周裔告诉他,“我小时候是你带大的,我有跟你说过?”
“没有,你很少说我们小时候。”
那些都是周裔非常珍贵的记忆,刚开始他不愿和周司康说,是怕他想起两人兄弟相依的日子,只把他当亲人了。现在没了这种顾虑,告诉他也没什么。
“周旻要经营那么大的集团,哪有空管我,而你天天在家,和我接触最多的自然就是你。更小时候的记忆我也没有,但我记得两三岁的时候总要你背。有一次下雨天出门,门前的台阶湿了,我也要你背。管家说路滑,叫保镖背我,我不要。结果你背着我,一脚踩滑,我们两个都从台阶上滚下来了。”
周司康完全不记得这件事,但他想象着两三岁的周裔,以及那时就和周裔在一起的自己,露出微笑:“原来你小时候这么任性。”
“是有点任性,但只对别人,我可不敢‘忤逆’你。”
“为什么?我会打骂你,还是对你很凶?”
“你那么深的心思,才不做这种会被人诟病的事。”原本早就忘得一干二净的事,现在一提,周裔又想起,又有些生气,“你只会不理我。”
“只要不理你,你就听话了?”
“我最讨厌你不理我,而且你很会冷战,给我施加心理压力,简直会把人逼疯。”周裔捂着胸膛,想起和周司康吵架冷战那几次,似乎还心有余悸。
周司康亲亲周裔的头发:“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做了。”
“有好几年,你上学也带着我。我就坐在你旁边,导致你小学阶段都没有同桌。但是你的同学和老师都挺喜欢我的。”
周司康又亲亲他的头发,在周裔没有看见的角度,满眼都是怜爱:“我能想象到你小时候有多可爱。”
“是很可爱啊,但你都不喜欢我。”
“怎么会呢,我总是背你,还带着你一起上学,肯定是喜欢你的。”
周裔不屑地:“这些都是你为了讨好周旻做给她看的,实际上你恨我也说不定。后来我也上学了,学习很好,但每次考了满分回来,大家都夸我,只有你不高兴。刚开始我不理解,后来知道是担心我抢了你的风头。之后我就不学习了,反而不务正业开始跳舞。看见周旻对我很失望,你的心情就好了。”
“我之前这么坏?”
“比这更坏的事都做了好多。”
“……我原来是这么恶劣的家伙。”周司康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还有那样一面,“你也不该这样委屈自己迁就我。”
“因为我怕失去你的‘喜欢’,哪怕只是表面的。”
周司康手臂用力收紧,虽然他不记得这些了,却感到一种强烈的内疚和亏欠。他把脸埋在周裔的头发里,低声:“小裔,真的真的对不起。过去的事情我无法改变,但未来我会用一生来补偿你。”
周裔摇头:“有不好的时候,也有很多很好的时候。晚上做噩梦,你会来哄我睡觉;被人欺负,你马上就会来替我出头;学习不会的,你会教我;有什么好吃好玩的,也会第一个想到我;我的一切都是你教会的,要不是这些,我也不会依恋你到这种程度……”说着他打了个哈欠。
“困了吗?”
“有点。”平日这个时间他不会困的,可能是周司康的怀抱,可能是他熟悉的亲近的味道,一时间他又变回了那个永远被照顾和保护的弟弟,消失已久的安全感回来,让他身心都松懈下来。
“困了就睡吧。”周司康环抱他的手臂,一下一下轻拍着他的身体。
恍恍惚惚地,周裔真的睡着了。似梦似醒中,他知道护士过来,给周司康拔针,两人交谈,周司康让护士小声点:“不要吵醒他,让他睡吧,这些日子他累坏了……”
---------------------
失忆的哥哥也是哥哥。
第113章 没出息
又一年春寒过去,日光渐渐热烈,快要入夏的时候,周司康终于可以准备出院了。
周裔随即解雇了护工,只等最后的评测结果。
评测显示,周司康的智力、理解力以及逻辑能力皆恢复到了正常水平,肢体能力除了行走时双腿还有一些僵硬和不协调外,也没有太大问题。只有那些缺失的记忆,除了零星的几个场景,仍是一片空白,貌似再也没有复原的可能。
周裔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只是仍然很内疚,他认为这是一开始他给周司康做记忆康复不积极导致的。
周司康对此却无所谓,他并不觉得自己缺失什么,因为想要的一切他都已经拥有了。
他看向周裔的眼神总是深邃炙热,仿佛那双眼睛再也容不下其他:“我觉得失忆也没什么不好,我现在没有任何别的想法,可以更加心无旁骛地爱你。”
周裔脸颊微微发着烫。最近周司康对着他张口闭口就是“爱”和“喜欢”,他心头甜蜜,却还不太能适应,总会心跳加速,脸红害羞。
想想以前他主动追求周司康时的恣意妄为和胆大包天,周裔也不知道自己会有这么忸怩的一面。现在他发现,人面对喜欢的人就是会害羞,只是那时候周司康不够喜欢他,叫他只能勇往直前,没有后撤余地。
他和周司康这种眼神的对视没法超过三秒,眉眼垂下:“你觉得没问题就好,无论你记不记得,过去的你和现在的你,在我心里都是一样的。”
“只是一样?现在的我没有让你更喜欢?”
周裔不解地抬起眼:“你老跟你自己比什么?无论过去还是现在,你都是……我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