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这不快当作是周裔向他挑战的宣言：“好，那就明明白白比一场，看最后到底是你还是我。”
周司康沉脸走到门口，身后一声亲昵的“哥哥”，他回头——
“你跟华叔说我今晚就要回家吃饭，叫他做我爱吃的。”周裔弯眼冲他一笑。
这是他最熟悉的弟弟的模样，但走出会议室，周司康阴沉的脸上更结了一层霜。
似乎周裔真的当回了他的弟弟。
又或者这一切只是另一重假象。但无论是哪种，都不重要。今天对方那番话，用的是插科打诨的方式，却是真真切切给他下了战书。
周裔说透了，母亲也说透了，周司康发现他不能再这样浑浑噩噩下去，纠结感情、关系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更要紧的是，他要如何压过正在迅速向上爬的周裔一头，让母亲选择的天平更倾向于他。
代理董事长那段时间，暴露了他的短板，却也指明了他提升的方向。周司康痛定思痛，找到公关负责人和投资关系负责人，一起复盘他不受市场待见的原因。
两位总监探讨后得出一致的结论——周司康对外的工作狂人设不受人们喜欢。
“为什么？我努力工作，一心为了集团发展，这还不能让投资者们喜欢？”周司康着实想不通。
“人们嘴上可以说出花来，但每个人都只会为了吸引自己的人格买单。说句不好听的，周总，你会为一个努力的男人买单吗？”
周司康皱了会眉，对此论调不敢苟同：“我母亲对外也是强势认真的工作狂类型，市场却为她买单。”
“因为周董是女人。一个强势的女人，如果她在社会中下层，她会被世俗和流言所淹没。但如果她跨过这些爬到了顶层，她又会赢得所有人的尊重和崇拜。但男人不行，强势是男人最不缺的品质，甚至可以说是男人的缺点。”
周司康听得有点不知所以：“所以我应该怎么做？”
“你要扭转自己的形象，打造新的人设，找到自己的核心优势。”
周司康陷入沉思，过了一会儿，他问：“周裔呢？他的人设有比较受欢迎吗？”
公关和投关互相看了看，都想让对方说这得罪人的话。在周司康颇有压迫的眼神中，公关开口：“小周总对外的形象挺不错的。”
“你说说他什么人设？”
投关解释：“小周总年轻漂亮，锋芒毕露很是吸引眼球啊。”
“年轻漂亮也算？”
“人都是视觉动物，他偶像明星一样的外形，容易叫人自带好感。还有他任性张扬的个性，好恶都在脸上，反而很真实，没有心机城府的感觉，尤其是招年轻资本和社会舆论的喜欢。而且他之前豪掷60亿解决企业危机，也很有魄力担当。再加上Octopi的经营策略也很成功……”
在周司康的注视下，投关声音越来越小，直至闭了嘴。
进入电梯，周司康面对镜墙上下打量他自己。
要说人是视觉动物，比起周裔，他也不能算差吧，只是类型不同而已。之前还有个什么“年度最性感男性”排行榜，他是一众男星中唯一的圈外人士，为此还上了热搜。现在“性感”已经不受欢迎了吗？再说张扬竟成了优点，稳重却不是。还没有城府心机，周裔根本就是把所有人都骗了，整个周家，就属他心机最深。
“安娜，你说……”
安娜从刚才开始就一个字也不敢说，甚至走路都不自觉落后半步，生怕被上司喊道。但是祸躲不过，终究还是要让她发言了。
好在老天眷怜，高层专用的电梯竟然停了下来，也打断了周司康的问题。
随着门开，周裔站在外面，正和他身边两个人有说有笑。
其中一人周司康再熟悉不过，周裔竟然还在跟金泰那小子玩。另一人倒是第一次见，但只需一眼就抓住了周司康的眼睛。
周裔进电梯，看见周司康打了个招呼，又介绍起了身边的人：“哥，金泰你认识，最近缺少人手，我就找他来工作室帮忙了。这位是宋屿川，我工作室的创意总监。”
“宋哥，这是我哥，战略投资部的总经理。”
宋屿川对周司康伸手：“周总，早就听说过您，幸会。”
男人一头飘逸的半长头发，打着耳钉，休闲西装搭配宽松牛仔裤和球鞋，和整个集团的风格格格不入。
周司康无甚兴趣地跟他握了握手：“幸会。”
也来不及多说，楼层就到了，宋屿川道：“以后有机会再细聊，再见。”说着他一手挡住门，一手虚扶周裔的腰，让他先出去。
电梯门关上，也没有把安娜望向门外的视线给截断。她几乎是情不自禁地问了一句：“我们小周总招人到底看脸还是看实力？这位宋总监未免长得太帅了点，简直……”
“闭嘴！”
安娜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吓了一跳，侧目再看周司康，一张脸阴得能拧出水来，比从公关部出来时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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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失望退场，助攻善良登场（哥还没试过妒火中烧的滋味儿嘿嘿）
第69章 干涉
对于一个动画工作室来说，老板和资金只能算基础，创意总监才是其灵魂。有了宋屿川的加入，前期工作终于可以正式启动。
这段时间周裔做完董事办的工作，几乎时刻都和他呆在一起，探讨工作室成立后第一个要做的项目以及组建团队相关事宜。
周司康关于他的“人设”问题和公关部一众女同事开完会出来，路过隔壁的会议室，又看到他俩熟悉的身影。原本就在他身后闲聊的同事们，话题自然也扯到这二人身上。
“那位新来的宋总监真是拼命，听说好些晚上就直接睡在办公室了。”
“小周总也一样啊，我有次加班到夜里，出来看见他俩还在开会呢。”
“说起来还挺期待我们自己工作室出品的动画呢，不知道会不会再做出像《女娲补天录》那样的现象级电影。”
“我记得《女娲》导演不姓宋？”
“宋屿川是《女娲》的美术指导。他导的那部叫《孤独的蜗牛》，拿了东京动画的年度最佳。”
“那他还是有点厉害。”
“不仅厉害还年轻，不到三十呢，这种人根本就是天才。”
“难道只有我一个人看出他长得很帅吗？”
一阵嘻嘻哈哈的笑声：“只能说我们小周总眼光实在是好，也很会挑。”
“还真是人以群分，美男子找的合作伙伴也是大帅哥。”
有人小声地问：“安娜姐，动画工作室以后就设在我们集团总部了吗？”
“现在还是前期工作，等团队组齐，应该就会搬出去。”
听到最后还是会搬出去，大家一阵唉声叹气。马上又有人想到：“等他们立项后的宣发，跟我们部门打交道的机会恐怕会很多。”
“就是就是，以后有的是机会合作。”
大家正聊得开心，周司康回头，冷道：“工作时间，少发花痴。”
众人立即噤声，面面相觑，有些不明所以。这周总刚才开完会还和她们开玩笑，两分钟时间怎么就变了一副嘴脸。
在电梯间分道，周司康和安娜回了办公室。他问安娜：“这宋屿川什么来头？”
“我也不是很清楚。”
“遇到不清楚的事该怎么做，这还要我教你？”
“……我知道了，我这就去人事调档案。”这一通邪火来得莫名其妙，安娜也一头雾水，赶紧出去了。
周司康的确很心烦，周裔和宋屿川不只是白天黑夜都在一块儿。刚刚路过会议室，里面只有他俩，周司康就看见周裔坐在椅子上，宋屿川站在他身后，一手扶着他座椅靠背，一手操作电脑给他演示什么，一个几乎环抱的姿势。上司和下属应有严格界限，一不小心就会触犯到规章制度乃至法律，这明显是已经越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