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分点也行。
是薄念双拦着了他。
她心里有火。
庞叔的工作她是认可的,但庞铁离职,薄咏德就掏过钱,多给了补偿。
虽然不能和极光娱乐对员工的待遇比,但也不亏心。
所以薄念双认为是园子里欠庞铁的,可不欠太多。
之后庞铁被家人送去扫大街,反而辛苦很多。
在园子里还轻松点。
如今这一家子过来,阴阳怪气,话里话外都是指责,张口伸手要钱,反而是让她有点逆反。
她知道苦难不该被比较,所以即便心里不舒服,也不会拦薄咏德给补偿。
但她可以劝一劝,到底要用什么方式给补偿。
实在想给,钱>股份。
庞叔是好的,但他家里人品格不行——乐园做了新旧交替,总不能给新老板惹潜在的麻烦。
庞叔心软,万一被子女一劝,想把股份转给小辈呢?
没有股份,但庞铁也会拿到一笔不菲的钱保障养老。
一样的。
·
这时的薄念双是有私心。
她不想那些人来【小尾巴】,即便是躺着分红的股东,但只要牵扯上,谁知道会出什么事?
薄念双想,也许她是自私。
只是和庞叔家人见了几面,就能为了一个想象出来的缥缈未来,这么本能地抗拒庞叔入股。
只想着切割。
·
薄咏德没有被她劝服。
他主动劝孙女,两个人都是陪着清盂苦过来的,钟翠有股份,庞铁多少也要有点,不然面子上不好看,对园子的名声也不好。
只是薄念双考虑地也有道理。
钟翠孑然一身,也说了以后就一个人过。
庞铁不一样。
薄咏德也担心庞铁耳根子软,不过这事儿也好解决,签合同就成。
之后,他就琢磨着和庞铁谈,还教庞铁一定把钱攥在手里,他那个家,靠小辈不如靠自己。
庞铁没点头,只是抹眼泪。
说来求薄咏德帮忙,拿不到股份,子女要把他赶出门。
薄咏德连忙说:“你有钱,他们敢赶你,才有鬼了?!那得伺候你呢!”
“谁敢说你,你就到我这来,我让念双给你安排个清闲工作,管他们?”
谁知道庞铁支吾。
只是翻来覆去地说这个条件不行,他家里人肯定要和他翻脸,未来不让他看孙子可怎么办?
薄咏德的心里一个咯噔。
……为什么呢?
他们都活了这么大岁数了,见惯了周边的可怜事,也该知道养儿防老不是所有儿都靠得住。
说句粗的——要是他们这些老不死的有退休金,小辈里有一个算一个,都舍不得他们早死。
多活几年,才能多从他们手里抠到更多钱。
以前,村子里的一个老教师吃着饭猝死了,家里人没出殡,塞进冰柜里,多“活”了几个月。
为什么?
因为一个月退休金万把块呢。
现在在外头打工的,能挣一万,那是真出息。
薄咏德要让他签的这个合同,对庞铁只有好处。
只要钱在他手里,何愁子女孙辈不和他亲近呢?有奶便是娘,这是从古时候传下来的道理。
庞铁却不签。
薄咏德不免愣怔。
这会倒是让他止不住冒出多念头来——听说过愚孝的,却从未看过这样……
愚慈的?
见爷爷送钱都没送出去,知道过程的薄念双抿嘴。
她本就对那家人的印象不好,连带着对庞叔的,也不好了。
她自己阅历浅,也不闷头琢磨,马上打小报告——去告诉了大老板,桑颖。
桑颖来劲了。
她能不知道吗?
看小说、看剧,看多了的结果就是这样,一秒get。
那个老员工,很可能觉着这个股份能传承下去,惠及三代,甚至更多。
他就是这个家族传承的英雄了,借此换取更高的地位。
——至于之前家里人对他的刻薄和伤害,不值一提。
这是大义。
后代会念着他的。
如果股份只捏在自己手里,哪有这种爽啊?
桑颖又想,薄咏德想回报,没问题,股份给庞铁是平均分配,因为当初他也给园子奉献了。
可那些人对薄咏德也并不尊重,几乎是颐指气使,指责他吝啬了。
薄咏德可以提要求很正常,本来这个补偿,就是他自发给的,不是劳动局仲裁出来的结果。
如果薄咏德无条件地去迁就对方,在桑颖看来,有点本末倒置了。
桑颖决定当一回坏人。
——合同写清楚就行。
如果薄咏德转给外人,外人再转给他儿子,不是说转就转的,公司的股东们有优先购买权。
所以去和庞铁那边说,大老板已经知道了,薄咏德想要转股,不管给谁,大老板都会买。
——桑颖才从桑屿那学来的。有为难的事,就甩锅。
然后给自己甩出了麻烦。
来她这儿演苦情戏了。
·
这家人不知道是高人指点过,还是自己想的注意。
想先找到桑颖那边,卖惨——还是对症下药呢!
因为之前甩锅的理由,大老板就成了“阻碍”。
可不得从她这里突破吗?
尤其是,打量着这个女老板年纪不大,脸也嫩,或许多磨几遍,就不好意思说难听的话了。
给庞铁一个老头多可惜,说不定什么时候死了。所以这个股份能继承,也是好事啊。
反正都是一家人,你一个老板,怎么就不能可怜我们。
总结,我弱我有理。
但可惜。
桑颖不是。
她已经被他哥传染了,绝不内耗,直接外耗。
公司股东和她有事谈?那可以啊。还没成公司股东,不相干的人?就来小尾巴里来“偶遇”她?
不care。
所以基本上没给脸。
但没想到,对面的本质是狗皮膏药,看她没有严词拒绝,好像给了个好脸,就追着她不放。
晾一边,薄念双已经叫来了保安,叫这群人一下噤声。
桑颖觉得这群人就是看她是女生,才这么得寸进尺。
这会人也别着急走了——
说啊。
不是有什么话要说的吗?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桑屿的电话打过来。
正巧和他“连麦”听瓜。
庞铁一家人齐上阵,原生家庭、婚姻生活,事业坎坷,子女叛逆……前面提过的,全都来。
桑屿:【很正宗啊!这个味。】
就和他之前在电视上看过的乡土剧,一模一样。
唱念做打,就差在地上打滚了。
桑屿:【只是现实里还是太保守了,换成电视里,这些人要喊“乡亲们,快来给我评评理”……之类的。】
桑颖差点没绷住。
她一边被这群人说的话气到,一边被耳机里锐评逗笑。
脸色呈现出一种扭曲的感觉。
总之,这家人的中心点好几个——
第一、他家很惨。
第二、这个股份是在救一家子命,你不要买。
第三、前面还算软的话,这条是带点威胁的,“你是老板,不差这一点钱,不要欺负老实人”。
……
桑颖惊呆了。
然后气笑了。
她之前做宠物生意,当老板,一直算顺的,就算遇到奇葩客人,也在范围内。这个变异了。
头一回碰上这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人。
理直气壮得让人冒问号。
桑颖冷脸。
“欠你们的人就不是我,在我这里说再多也没用,庞叔、你年纪比我大,我就叫你一句叔了。”
“叔,适可而止,太贪小心竹篮打水一场空。”
当谁不会威胁啊?
耳机里“炸”开。
【好样的,老妹。就得这么说,霸气泄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