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刻坐在了虞宴对面,纪柏臣入座,翻起两个新茶盏,用热水温杯,修长的手指动作行云流水,江州推了推金丝眼镜,打趣道:“专业的来了。”
江州这话是调侃,纪柏臣除了陪老爷子的时候会泡茶,平时很少有人能尝到他亲手泡的茶,即使是他和虞宴也不例外。
虞宴给纪柏臣和徐刻泡了两杯茶,又翻了两个杯子,纪柏臣微微挑眉,“还有人?”
“哦……临川和顾总我也邀请了。”虞宴道。
纪柏臣淡淡的嗯了一声,虞宴从一旁拿出一个精致盒装的礼物,推到纪柏臣面前,“送你的,一个茶盏,新婚礼物。”
没一会,顾乘来了,笑着与在场的人点头示好后在虞宴身边坐下,虞宴把茶杯推过去,“刚泡的,现在温度正好,顾总尝尝?”
顾乘胃里不适,浅喝了一口,其实没尝出什么味,他对茶的研究也不深,笑道:“不错,前两年我收了饼上好的大红袍,明天我差司机送来,好茶配得懂它的人。”
虞宴笑笑,客套道:“谢顾总割爱,那我就不客气了。”
门外,纪临川的步子僵了一下,神态恢复后很快走了进来,低头与纪柏臣问了声好后坐下。
看起来人有些魂不守舍,满脸的疲惫。
江州提醒道:“临川,没有什么事是一蹴而就的,要注意休息。”
“嗯,谢谢江哥。”
“来,尝尝。”虞宴把茶推到纪临川面前,纪临川尝了一口,没什么表情,只说不错。
纪临川对面坐的是顾乘,前两天的拒绝仿佛还近在眼前,气氛难免有些尴尬,再加上虞宴和顾乘谈笑风生,纪临川的脸上神色更为复杂,顾乘有几瞬的笑容也有些僵。
纪柏臣倒是喜闻乐见。
或许是沾了徐刻的光,纪柏臣难得在外泡茶。他泡茶时,鹦鹉螺的百达翡丽露出一截,这表与纪柏臣从前的腕表相比不算贵,但的确衬人气质。
虞宴忍不住夸赞道:“这表不错。”
纪柏臣淡笑,“嗯。”
纪柏臣把第一杯茶倒进了徐刻茶杯里,随后逐一倒茶,江州品了口,“同样的茶叶,喝起来还能有细微的差别。”
顾乘笑道:“是吗?我倒是尝不出来。”
顾乘明显是在给虞宴圆场,很快,桌上的话题就变成了顾乘和虞宴的婚事进程。
徐刻捧着茶杯,一会望着窗外,一会赔笑,随后放下茶杯,手习惯性地撑上纪柏臣大腿。
纪柏臣侧头看去,“怎么了?”
“没事。”徐刻微微抬头,声音有些哑。
西装衬衣下,后颈上的青痕与叼咬过的痕迹露出,虞宴眸光深邃,僵愣片刻,很快又抽回了视线。
纪柏臣手机响了,他起身出去接了个电话,纪柏臣走时,虞宴笑道:“徐机长,这两天下雨不飞吧?”
“这两天休息。”徐刻礼貌回复。
“我之前就觉得你眼熟,今晚忽然想起来了,好像在华盛顿街上见过你,当时你身后好像还有位Alpha。”虞宴问:“那是你朋友吗?”
“抱歉,我没什么印象,在华盛顿认识的Alpha朋友只有一位,你说的我应该不认识。”徐刻笑着说。
他声音有些沙哑,是被烧哑的,又或者更早前就哑了。充血泛红的唇瓣,太容易令人浮想联翩。
纪柏臣是个什么样子的人,最清楚的莫过于这一桌的人。
Alpha没有信息素抚慰,暴怒是常有的,Beta所遭受的远比Omega要惨烈许多,更何况,对方还是徐刻这样的美人。
不在美人身上留下痕迹,是一种不懂得欣赏的行为。
留下过重的痕迹,旖旎靡丽,实在罪恶,惹人疼惜。
纪柏臣很快就回来了,手里拿了一小袋食用冰,喝了茶洗净杯子,放进自己的茶盏里,递到徐刻面前。
在众人视线下,徐刻含了一块冰进唇里,薄唇合上时,唇瓣充血泛红冒出一缕冷白烟,像是吞云吐雾,性感极了。
聚会后半程,江州和纪临川在谈论药的事,顾乘和虞宴看似在听,实则早就游了神。
纪柏臣的手,掐着徐刻大腿,指节轻轻敲动,袖口下的金镯撞着徐刻的腿,一本正经的回复着消息,徐刻觉得酥麻,用手隔住。
纪柏臣睨来一眼,徐刻抽回了手,舔了舔唇,被咬破的伤口刺的嘶了一声。
纪柏臣咬得实在残暴无度,稍有遗忘,疼痛就会不留情面的提醒他。
刺激与疯狂会一遍遍地涌进脑海,让人很难集中注意力,总会忍不住想起衣冠楚楚的Alpha是怎么占有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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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输了一样东西
虞宴立马递了复古色的丝巾过来,“徐机长,你的嘴唇流血了。”
“哦……”徐刻用手指碰了碰,充血的唇瓣黏着血丝,有些疼,他伸手接过虞宴的手帕,纪柏臣将西装胸口中叠好的丝巾取下,替徐刻按压擦拭。
虞宴的丝巾被徐刻放在了桌上。
纪柏臣动作平静,给徐刻处理好伤口后,低头看了眼手表,“时间不早了,你们聊,我先回了。”
纪柏臣将用过的丝巾收进口袋,单手插兜,微微欠身,由徐刻挽住臂弯离去,放在一旁的茶盏就这么愣在原地。
气氛有些尴尬,谁也没动,谁也没提。
纪柏臣虽然动作语气都十分平静如常,但在低头看表时的那一瞬,眼底迸发出一股锋利的寒意,敏锐的、警告的,冰冷的……像是毒蛇一样爬进人心。
纪柏臣与徐刻走后一会,场子才逐渐回温,虞宴作困,江州提出了结束,看向虞宴,“虞也,我送你回吧,正好顺路。顾总,你开车来了吗?”
顾乘含笑:“司机候着呢,你们回去注意安全。”
纪临川也跟着起身,“江哥虞哥,注意安全。”
江州点了点头,与虞宴一同起身,虞宴经过纪临川身侧时,瞥了眼茶盏,“帮哥一个忙,晚些给你小叔送去,他忘拿了。”
“嗯。”纪临川应下。
虞宴出茶室后,点了支烟,指腹反复摩挲着打火机的滚轮锯齿,动作中透着矛盾与纠结,某处像是被蚂蚁啃噬了似的,酥酥痒痒的。
上了车,江州发动引擎,车行驶在宽阔的大道上。
江州冷眸睨了眼虞宴,“你是不是疯了?!”
江州的语气中滚着几分怒意与不可置信。
纪柏臣对徐刻的特殊,江州早已领教,虞宴竟然给徐刻公然递了丝帕。
虞家与纪家交情不错,三人是自小的玩伴,但徐刻特殊且不容侵犯,从徐刻戴着纪家家族戒指开始,徐刻就被奉于高位,不容染指,谁也无法例外。
纪柏臣尚且能与纪司令闹成这副样子,更何况是虞宴?这事,在场的人谁做都不会比虞宴的行为严重。
到现在,江州的后背都沁着冷汗。
纪柏臣的情绪认知障碍所产生的冷漠,让二人与之相处时常有伴君如伴虎的既视感,这些年虞宴与江州对纪柏臣一直是有畏惧的。
“习惯了,下意识。”虞宴淡淡道。
江州却没觉得虞宴忘了,虞宴在信息局总部工作,信息局里个个是人精,虞宴能待这么多年,坐上如今的位置,又怎么会在这种时候行差踏错?
这样的借口说服不了江州,更无法说服纪柏臣。
虞宴眸光微顿,似在思考什么,江州顿了一下,问:“你真在华盛顿见过徐刻?”
“嗯。”虞宴轻描淡写,“他后面的Alpha有些眼熟。”
虞宴诚如江州所了解的那样,又或者说还要更难测一些,他的十句话里,每一句都是带有试探性的,这是信息局总部人的通病,虞宴也不例外。
他试探徐刻的话里,故意说错了半句。
他不是在街上遇见徐刻的,是在地下擂台赛的赌场里,徐刻输了一样东西。
……
纪临川拿起礼盒,与顾乘一同离开,二人乘坐同一部电梯下楼,电梯里安静的有些诡异,自从纪临川发完消息后,顾乘没有回过他,今晚的聚会,顾乘也并不知道纪临川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