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刻做了一个小时运动后,老陈将人送去了东和,人刚到蓝姐就神秘兮兮的上来。
“徐机长,你昨晚……送卫炎什么了?”
“嗯?”
“他今早上和天塌了一样,嘴里念着二环一套房。”蓝姐颇为好奇。
徐刻忍俊不禁,“不是我送的。”
蓝姐笑着说,“您还是去看看他吧,人都魔怔了。”
徐刻笑了笑,喊上机组人员去开了航前会议,会议室内,空了个位子,徐刻望向那个位置,副驾驶说:“夏安行,刚和我请假了,说要迟到十分钟,家里出事了。”
徐刻声音很轻,“出事?”
副驾驶拉着椅子凑近徐刻,“好像是昨晚……他爸去世了。”
徐刻愣了一下,“总机长没批假吗?”
“没有。”副驾驶解释,“不是总机长没批,是他没请假。”
徐刻没再问,让机组人员耐心的等了十分钟,夏安行红肿着眼圈进来,手中抱着冰袋,他用冰袋扶着脸,“徐……徐机长,对不起,我来迟了。”
“坐吧。”徐刻淡淡道。
航前会议开始,今天的夏安行十分认真地听,至少从徐刻的角度看去,夏安行做笔记的动作没有停过。
会议结束后,机组人员走了,徐刻坐在主座上,最后起身,正要离开,卫炎笑眯眯地在门口敲了敲门,“徐机长。”
徐刻温和一笑,“卫机长有事吗?”
卫炎三步作两,凑近徐刻,眼神十分认真,表情也很严肃,“徐机长,你知道昨晚那酒多贵吗?”
徐刻只清楚的虞宴送的,价格不菲,但至于多少钱他倒是不清楚,他勾唇一笑,“二环一套房?”
“您知道啊!”卫炎悬着的心总算是松了下来,“您知道就好……知道就好。”
昨晚纪柏臣与他算是第一次正式接触,纪柏臣来吃饭送了两瓶酒,卫炎也没多想,就收了。他以为是纪柏臣随手从橱柜里拿的,没想到,这两瓶酒竟然这么名贵!
要不是昨晚自己老婆发了朋友圈,有人高价要收这酒,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这酒居然贵的这么离谱!
倒不是说这酒多好喝,多醇厚。重点是这个牌子的品牌效应,加上是创始人新婚发行的,意义非凡,许多人会买来送老婆,送亲人,又或是给大人物的做金婚、新婚的贺礼。
这酒,是牵线搭桥,攀关系用的。
卫炎得知这酒的价格、寓意后整个人都不好了,战战兢兢了一个晚上,下午的航班,一早就来机场等徐刻了。
卫炎不知道纪柏臣有没有走,也不敢去敲门更不敢打电话,发消息,硬在机场里等了很久。
现在得知徐刻知情,他这才如释重负。
“这酒实在是太贵重了!今晚你在家吗?我给你送回来。”卫炎认真道。
“不用了。”徐刻说,“送出去的礼物哪有收回来的道理,祝你和你妻子新婚快乐。”
徐刻看了眼腕表,提前上了飞机进行飞行前的各项仪表检查,副驾驶端着飞行记录书,核对完毕递给了徐刻,徐刻确认后签字,副驾驶拿着手电去做飞行绕检了。
这次目的地是海城,副驾检查回来后笑着和徐刻说,“诶,徐机长,你之前是在海城学飞的吧?海城的长虹银行闻理事你知道吗?”
“知道,怎么了?”
副驾神秘兮兮地凑近,“最近小纪总不是在做医药生意吗?我听别人说,长虹银行的老总投了笔巨款。”
“是吗?”徐刻心不在焉。
“是啊,我有个朋友是海城长虹银行的经理,据说是闻理事支持自己亲儿子做生意,诶……他什么时候有亲儿子了?闻理事不是没有老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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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再不走就要碰上了
徐刻愣了一会,声音平缓而颤抖,“是……吗?”
副驾温声卡看向瞳孔失神的徐刻,莫名从徐刻回答的两个字中品到了极为复杂的情绪。
“徐机长……你认识闻理事的儿子?”副驾只能猜到这一种可能性。
毕竟徐刻是纪柏臣的妻子,身为上流社会人士,出席宴会,能接触到闻理事一点也不奇怪,或许还见过闻理事的儿子呢。
“……”徐刻沉默。
副驾想了一会,忽然道:“徐机长,我记得你以前是在京航工作。京航有个闻总机长,之前曹秘书还去挖过,约过两次饭,最后没成,他也姓闻……该不会……”
很快副驾又否定了这个猜想,“不对啊,闻总机长也就比闻理事年轻十几岁。”
徐刻没有接下这个话题,提醒副驾准备滑行,随后与塔台联系,“京城塔台,你好,东航SA501,准备滑行。”
塔台:“收到,进跑道17R等待,东航SA501。”
徐刻:“跑道17R等,东航SA501。”
塔台:“东航SA501自动脱波,地面风200,7米每秒,跑道17R,可以起飞。”
徐刻:“自动脱波,可以起飞,东航SA501。”
飞机在跑道上滑行,收轮,起飞,一气呵成,高度上升后,进入自动驾驶,乘务长端了两杯水进来。
徐刻喝了口水,忽然道:“闻总机长和闻理事没关系,只是同姓而已。”
副驾笑着说,“嗐,我就说嘛。”
飞机起飞落地,都很顺利。
下飞机时到了饭点,下午回航的时间晚,同事笑着说要去聚餐,徐刻主动请缨做东,他一边走一边给纪临川打了个电话,确认了闻邢投资的事。
然而电话刚挂断,徐刻迎面就看见了不远处站着的闻邢。
闻邢两鬓斑白,目光深邃,硬朗笔挺地站着,远远地看着他,但二人视线相撞时,一贯沉稳肃穆的闻理事眼底爬起错愕,微微侧开了视线,往右边走了两步,低着头,又抬起,眼神落不到实处。
走出十几米后,闻邢又回头看向乌泱泱的人群。徐刻与同事并肩同行,相比于副驾,徐刻显得清瘦、单薄许多。
向来雷厉风行的闻理事看红了眼,身边的秘书小心翼翼地提醒道:“闻理事,该走了。”
再不走就要碰上了。
闻邢嗯了一声。
徐刻看着那道远去的背影,心里莫名酸涩,或许早一些,也是位不错的父亲,只是太晚了。
徐刻当然没有理由怪闻邢,闻邢多年未娶,寻找过徐琴,只是缘分这个东西,晚了就是晚了,迟了就是迟了。母亲不在,他们之间的羁绊断了。
现在的闻邢在徐刻眼中,比梁辉好不到哪去。
徐刻和同事打了车,去附近的餐厅里用餐。机场附近的餐厅价格不菲,同事们常受徐刻的恩惠,难免吃人嘴短。
快结束时,副驾驶借着上厕所的名义起身去结账,却被意外告知结账过了。服务员声称是徐刻结账的,可徐刻从坐下开始根本没有起身。
副驾一头雾水的回去。
没一会,徐刻吃好后起身去结账,服务员却告诉徐刻,他同事结过账了。
徐刻愣了一下,说了声好,折返回去,经过一个包厢门口,他一眼就捕捉到了里面西装革履的男人——闻邢。
徐刻步子顿了一秒。
他回了座位,拿起椅子上挂着的外套,放在臂弯上,和同事下楼,一块打车回机场。
徐刻微微挽起袖口,露出一截清瘦,隐隐泛青的腕骨。他的皮肤又薄又白,实在是太容易留下痕迹了。
即使每次都控好了力道,哪怕是用最好的面料,稍微磨一下就会出痕迹。
好在他一只手戴了腕表,没戴腕表的手藏在了外套下,并不会被人看见任何低劣与罪恶。
下楼时,夏安行行色匆匆的接了个电话,随后对徐刻说:“徐机长,傅伯伯和阿姨今天要回京城,我去接一下人。”
“好,注意时间。”
“嗯。”夏安行脱离了大部队,等车时虽然没人说什么,但上车后,几人一个小团体私下没少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