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目光看向徐刻,周劭温和道:“爷爷,这位是徐刻,我和您提过。”
周老和徐刻问了个好,周劭示意侍应生递了杯果汁给徐刻,二人碰了个杯,周劭也与徐刻碰了个杯,含笑道:“好久没见了,上次见面还是在华盛顿。”
“嗯,周总还是这么意气风发。”徐刻语调平静。
周老笑着说起周劭和纪柏臣小时候的事。纪柏臣从小学习书法,常能在周家碰到周劭,两位S4级的Alpha坐在一起,气氛水火不容。谁也看谁不对眼,双方都心知肚明,碍于长辈,并没有戳破这层微妙的关系。
二人认识的早,若是周劭与江州一般,如今也该是交情颇好的朋友。
周老不知道二人为什么不对付,只当年纪小,索性随他们去了,直到周劭在十九岁时,有心进入投资圈,被周老知道。
周老大怒,当晚纪柏臣淘了幅名家大作送来,正巧碰到周老在训周劭。周劭是书香门第,又是嫡孙,非要沾染铜臭气,周老为此气得不轻。
周老罚周劭跪了半宿的祠堂,纪柏臣和周老品了半宿的画,周老唉声叹气,说周劭如果有纪柏臣一半就好,纪柏臣只是淡淡道,人各有志。
周老无奈的吸了口气,也是认了命。在纪柏臣走的时候,下了暗示。纪柏臣懂了周老疼惜孙子的心,去了趟祠堂。
管家给纪柏臣掌伞,屋檐上雨珠成线,纪柏臣替周老开口请周劭回屋,周劭起身时字字客气感谢,水火竟在此刻相融了,反倒成了致命的毒。
原因是,周劭看着纪柏臣的眼神,很怪异。
纪柏臣对于这样的眼神,十分警觉且敏锐,心里对这位同为S4级的Alpha生出几分提防。但没多久,周劭就出国了,基本上不回国,纪柏臣后续倒是不怎么关注周劭了。
周劭看向徐刻,递了一张名片过去,“这是我的新号码。”
徐刻伸手接过,将名片塞进了纪柏臣的西装口袋里。纪柏臣眸光一低,单手插兜,徐刻抬手,挽住他的手臂。
纪柏臣笑了一声,附和周老:“我前两天在拍卖会上拍了幅唐代山水画,我一会让秘书给您送上书房。”
周老说,“柏臣有心了。”
周劭见宴会前厅又有贵客来了,“纪总,阿刻,我带你们去后院。”
徐刻嗯了一声,与纪柏臣并肩同行,纪柏臣左手插兜,右手端着香槟,姿态矜贵从容。
从宴会前厅到后院的路上没什么人,周劭主动问起徐刻,“听说你忘记了很多事,是脑部受到撞击的后遗症吗?”
徐刻笑着说,“受了点惊吓,已经好多了,想起来了很多事。”
“我在M国认识这方面的医生,要帮你预约看看吗?”
“不用了,我吃过半年的药,没有什么效果的。”
周劭沉默许久,又问:“那你现在还记得……”
徐刻抢断道:“和飞行无关的事,我都记得。”
周劭挑眉,看向纪柏臣,这是一个怀疑诧异的眼神。他和徐刻是朋友,虽然大部分时间相隔异地,但通讯设备上偶有联系。
徐刻暗恋纪柏臣的事,周劭是最先知道。
徐刻成为飞行员是为了纪柏臣。
如果和飞行相关的事都被忘记了,那徐刻还会记得纪柏臣吗?
“他是我丈夫。”徐刻说。
“嗯……”周劭笑了笑,“你这倒是记得。”
“忘记了,又想起来了。”
周劭说,“应该的,他对你很重要。”
周劭朗声笑了起来,一副颇为遗憾的样子,“阿刻,看来我们以前的约定,是要作废了。”
周劭和徐刻,曾经有过一个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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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打赌
周劭第二次与徐刻在金融大厦时,徐刻仰着头,目光穿过街道看向对面的东和大厦,阳光穿透树叶,落在徐刻身上,暖洋洋的,充满希冀的。
周劭记得这张脸。
从前的病态与虚弱被褪去,时光在Beta的脸上添了几笔坚韧与冷漠,看起来要更加成熟。
周劭看失了神,回神后大步走向徐刻。
徐刻听见声音,敏锐地望去视线,看见是周劭后温和一笑,“周先生。”
徐刻是个记性很好的人,又或者说,他是一位十分知恩图报的人。周劭的话,对徐刻而言受益匪浅。
“你还记得我?”周劭有些惊讶,“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徐刻点头,与周劭去了附近的一家餐厅。餐桌上,周劭询问徐刻刚刚在看什么,徐刻低头说了声没什么。
周劭用湿毛巾擦着手,“在看东和大厦?等朋友?”
周劭实在见过太多的人,金融巨鳄、产业大佬,一眼识人,分辨眼神是最简单的事。
面对周劭的一猜即中,徐刻索性也不再隐瞒,“嗯……”
徐刻苦笑道,“但不是朋友。”
周劭又问了徐刻近况,徐刻说,他在海城学飞。周劭眉峰微挑,以水代酒敬了徐刻一杯,“徐机长,祝你得偿所愿。”
徐刻与周劭客套着。
周劭放下水杯时,又问:“你喜欢纪柏臣?”
徐刻愣住,浑身僵硬。
周劭笑着说,“在海城的时候,你身体不好,通过飞行员选拔很难吧?”
“………嗯,还好。”徐刻心里发虚,周劭的察言观色,一言即中,准确到让他害怕。
周劭道歉,“抱歉,我没有揣度你的意思,只是除了这个我想不到其他的可能性。”
“……没……没关系。”徐刻说,“你的猜测是正确的。”
周劭笑了,“纪柏臣不近女色,喜弄文墨,若是交个朋友,我倒是能帮你。”
徐刻摇摇头,“不用了。”
靠近纪柏臣需要很大的勇气,徐刻没有。
吃完饭后,周劭以一个告诫的口吻说:“徐刻,暗恋很辛苦。”
徐刻抬头,“没关系。”
徐刻补充,“得不到回应就没关系。”
得到了回应会有变的贪心。
徐刻眼底泛着苦涩,周劭说,说他最近手里有一个项目,利润可观,徐刻如果想试试水,有闲钱,可以投点看看。
当然,以后有闲钱也可以找他投资,但他会抽成利润,给个友情价。
徐刻致谢,周劭开车送徐刻回了车站,徐刻走的时候,周劭说,“徐机长,要和我打个赌吗?”
“赌什么?”
“赌你毕业后会进入哪个民航公司。”
徐刻笑了,“这似乎对你不太公平。”
徐刻进哪个民航公司,是由徐刻决定的,而不是周劭。这样的赌博,徐刻很难输。
周劭说,没关系,他赌徐刻会进京航,说他赢了,徐刻应他一件并不过分的事。
徐刻笑笑,半敷衍地应了声好,在说这句话时,徐刻都不觉得他会与周劭见第三次。
然而,周劭赌赢了。
徐刻没有进入东和民航,暗恋者的靠近伴随着太大的风险与未知恐惧,徐刻是个十分没有安全感的人,他不敢太靠近纪柏臣,至少在没有并肩能力时,徐刻不敢。
他将存下来的钱交给周劭运营,二人关系更近一层,成了多年未见的朋友。
华盛顿街道上,徐刻唇角泛着淤青,略显狼狈的与周劭重逢。
周劭邀请徐刻共进晚餐,餐桌上,徐刻将皮质手套摘下,指节上的铂金戒指毫无保留的呈现出来。
这枚戒指,周劭见过。
Alpha从徐刻的眉宇中看出了一丝锋利与沉痛,徐刻似乎又变了许多。
周劭笑着说,“徐刻,暗恋像是一颗酸涩的野果,嚼烂了也未必能咽下去。”周劭由衷的安慰:“接受结果,试着拥抱未来吧。”
徐刻知道,周劭又读懂他了。
如果徐刻是一本复杂、需要翻译的经文,周劭是第一位读懂他的人,但不是第一位翻开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