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通电话,打了很久,到最后沈长亭沉了声,陈歇也不知道是挂了还是没挂。
沈长亭将手机随手丢在桌上,掏了支烟,咬在唇瓣上,点了火,指腹撬进陈歇口角,“有事?”
陈歇要仰头,又被摁了回去,沈长亭点了点桌上的合同,“明天去一趟苏州。”
沈长亭的呼吸舒缓绵长,过了半个小时,他才堪堪起身,拿起那份文件看了一眼,这是一份订单合同。
对方是个大厂,仪器先进,精炼度达标,能解决陈歇当下的燃眉之急。
陈歇眼梢一湿,“谢谢沈老师。”
沈长亭掐了烟,大手搭在陈歇的腿上,陈歇人虽然只有一米七九,但比例好,腿又长又直,今晚打了“伺候”的主意,只穿了薄薄的衬衣,紧致结实的腿,就这么立着,勾人的很。
沈长亭掌心的温度,令陈歇很快从喜悦中回神,意识到了眼前的情况,他正想躲,却被沈长亭单手钳住,“小歇。”
“天下没有白给的好事。”
沈长亭起身,将人半圈在怀里,一抬手,把桌上的文件往旁边推开,腾清了东西。
陈歇乖乖躺好,微微侧头,看向窗外的海景。沈长亭的书房十分的宽阔,面对一览无余的海色,陈歇莫名的觉得空的可怕,有种什么都抓不住的焦虑感。
“沈、沈老……老师。”陈歇指腹攥着桌角,心慌的厉害。
“嗯?”沈长亭掐住他的腰。
陈歇松了桌角,不要平衡,紧紧攥住沈长亭的衣角,揉在手心里,沈长亭将人欺负狠了,才腾只手给他握着。
陈歇摸着沈长亭的手,隐隐感到不对。
沈长亭的尾戒呢?
他撑起了腰,脖颈上布着汗渍,颈项修长,尤其是呼吸时,唇瓣翕动着,讨人喜欢的紧,“您……您的尾戒呢?”
沈长亭轻描淡写,“丢了。”
……
第二天早上,司机在深水湾楼下等着,陈歇上车时走路都有些跛脚,腰也酸软的厉害,但他尽力让自己看起来很正常。
陈歇到九龙区后,重新买了个手机,办了卡,回了趟公司,阿月在楼下等着,陈歇略有诧异。
阿月说,她当天晚上和司机一起报了警,警察说陈歇受惊昏迷,被亲人带走了,第二天一早,又有位西装革履的男人来,对方声称是陈歇的朋友,说陈歇身体不适,这两天不来公司。
昨天晚上,那个男人又来了,说明早陈歇回来,要出趟差,让阿月买机票、订酒店,连带着法务一起,收拾一下,准备去苏州。
阿月整理好东西,一早就在楼下等着了。
积累了几天的文件,陈歇先签了字,回家收拾了个东西,就带着阿月一块去机场,从港城飞往苏州。
落地的时候,也是有人来接的。
陈歇和阿月先去对方公司洽谈了具体事宜,对方老板姓向,合同约定在第一批货发货后,支付30%的预付款,剩余款项在货品全部验收入库后,再结清货款。
法务过了眼,陈歇很爽利地签了字。
下午,向总带陈歇去了厂里,向总已经年近五十岁,大腹便便,与陈歇站在一起是鲜明的对比。
向总说第一批次的货,八天能出来,让陈歇在苏州先玩着,看了货再走。
陈歇点了头。
从厂里走后,回了酒店,关于那晚夜游的事,阿月向陈歇道了谢。
阿月告诉陈歇,听说钟越不知道为什么受了伤,好像挺严重的。钟家原本在国外的大少爷,听说了这个事,火急火燎地回来了。
陈歇知道钟越那伤是怎么来的,严重是其次,主要是折磨人,皮开肉绽,连躺都没法躺。
陈歇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
阿月忽然说起了国语,“陈总,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陈歇回了神,“你说。”
阿月:“陈总,光启对你这么重要,你那晚为什么……”
阿月在楼下等陈歇收拾行李时,看着八九十年代破旧的唐房,他知道,陈歇现在的经济情况一定不好,恐怕全部的身家都进了光启续命。
这是杯水车薪的事,陈歇无所畏惧不留后路,足以见得光启科技对陈歇的重要程度。
光启科技对陈歇这么重要,陈歇居然还会为了她,对汪总动手,还得罪了钟家。阿月的脑海中浮现出陈歇那个高大,盯着手机屏幕页看了许久,但迟迟没有拨下去的背影。
她总觉得,这背后似乎还有别的原因。
到底是什么原因,能强有力到能让陈歇动了放弃“光启”的念头?
陈歇点了支烟,猩红色的烟尾忽明忽暗,他眉头皱了起来,长长地吐了口烟,“光启,是一位……”
陈歇没由来的顿了顿,手抖的更厉害,细听,仿佛声音都在抖,“一位贵人送给我的。”
贵人,陈歇大概只能这么描述和形容。
他们之间的关系,从来就上不了台面。
“贵人?”……送?
阿月很难消化这样的字眼。
什么贵人,能送得起光启?
陈歇眼睫抖了抖,放下烟的手也在抖。
光启科技,是沈长亭送给陈歇的生日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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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求婚
陈歇跟着沈长亭的前两年,没收过沈长亭什么东西,说到底是心里过不去那道“坎”仿佛这样,他们之间就不是包养关系。
光启科技,是陈歇收的第一个礼物。
陈歇大学和同学搞了个工作室,结果对方带着项目跑了,多年心血功亏一篑,付之东水,这是陈歇第一次见到人性。
沈长亭见他颓靡,给他铺路、投资,介绍资源,才有了现在的光启科技。光启科技的起步很快,跟沈长亭脱不了关系,如今遇到了事,陈歇能找的,也就只有沈长亭了。
如果沈长亭也放弃了光启科技,陈歇又何必死死攥着?
光启科技就好像是一个带着珍贵回忆的童年玩具,陈歇十分疼爱,有一天这个玩具坏了,谁也修不好,陈歇捧着玩具去找了出厂商,对方冷静地说,修不好了。
在想拨通沈长亭电话的那一分钟里,陈歇想的是沈长亭在2号VIP包厢里说的那句“光启科技没法起死回生”。
陈歇最终也没给沈长亭拨电话。
他自己的情怀,在沈长亭眼里又算什么呢?沈长亭已经给过他机会,是他没好好利用,如今摊上麻烦,又怎么有脸再牵扯上沈长亭?
陈歇点了第二支烟。
阿月问:“陈总和这位贵人……”
陈歇笑着说,“年轻气盛的时候闹掰了,分手了。”
分手……?
光启科技是陈歇和前任合资的?阿月来光启科技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光启科技在港城小有名气,她从没听说过陈歇有爱人,同事也没提过。
阿月见气氛不好,也没往下问,忽然想起什么,急匆匆的回了自己的酒店房间,没一会又来敲了陈歇的门,她手中拎着一袋泡脚的药包。
这是陈歇那天落在车上的,落水后就一直放在车上,老林也没陈歇的消息,知道阿月这边有点消息后,就把东西放阿月这了。
陈歇接过东西,和阿月道了声谢,将东西拎回了房间,给沈长亭打了个电话,电话接通的很快。
“老师……我到苏州了,下午去科技园看了看,等验收完第一批货的质量再回去。”
陈歇不知道该说什么,就汇报起了工作。
沈长亭笑了笑,“嗯。”
沈长亭的声音很好听,单是一个音节,都能让人觉得腔调雅正大气,性感低沉。
沈长亭说,“早点回来。”
……
傍晚,陈歇带着法务和阿月出门吃苏州菜,遇到了大学室友。
港大是两人寝,陈歇的室友是苏州人,富二代,虽然陈歇后面因为工作室的事搬出去了,但二人关系不错,只是后面对方没留在港城工作。
向天泽看见陈歇时惊了一下,大手拍在陈歇肩上,操着并不流利的粤语问候:“大佬,过嚟苏州都唔通知声,係咪唔当我兄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