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禹笑笑,“久等了,和我说内地话就行。”
钟禹今年三十七了,钱权养人,未婚未育,半点不显年纪,幼年是在国外读书的,大学才转回国内,四年前又去欧洲接管了生意,港城话并不精通,身边伺候的,除了个别几个,大部分都不是港城人。
管家倒了杯水放在桌上,钟禹解开西装扣,坐在沙发上,喝了口水,抬手让管家走了,在钟家大门合上时,他瞥了眼桌上的礼物,直奔主题。
“陈先生今晚来有事相求?”
陈歇也没绕弯子,含笑道:“听说钟先生和港城行长很熟,我想贷个款。”
钟禹思考了两秒,“为了光启?”
陈歇:“嗯。”
钟禹笑了,“大概不是一笔小数目。”
陈歇:“不让钟先生吃亏,光启科技名下的不动产和设备,我可以抵押给您,如果五年内光启无法偿还,钟先生随时可以拿走光启科技。”
钟禹眼神中不乏欣赏,“倒是想的细,容我考虑考虑。”
钟禹停顿了一会,忽然转移了话题,“我也是港大毕业的,说起来我还是你学长……听说陈先生原本是要学法律的?”
港城大律师,是个高薪职业,高社会地位的职业。
“……过去的事了。”这件事陈歇很少对外提。
“倒是可惜了。”钟禹的话里怀着遗憾。
十八线小城市的人,十七岁拿了全国科研金奖,奥数金牌,保送港大,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
钟禹勾唇笑了笑,“我当年也想做个律师,这不……被绊住了脚。”
“钟先生,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陈歇笑着说。
钟禹点了点头,眼里的欣赏更甚,不过二十四岁,谈吐成熟,进退有度。
钟禹问:“会煮面吗?”
这话来的突然,陈歇点了点头,“钟先生饿了?”
“嗯,有点,刚下飞机还没来得及吃,现在保姆也不在……”钟禹话说到了这,陈歇作为有事相求的人,多让钟禹收一份好,便多一分赢面。
这是陈歇潜意识的想法,然而这个想法与人情世故与仅有二十四年阅历的陈歇并不匹配,仿佛是有人在潜移默化中,引导所致。
陈歇并没有意识到,他起身,让钟禹稍作等待,挽袖进了厨房。
陈歇进厨房没一会,钟家大门门口再次响起引擎声,一辆黑色库里南停在门口,没一会,钟家大门被推开。
沈长亭坐在轮椅上,身边站着一位漂亮的小男孩,钟禹起身望去,“沈会长,好久不见。”
钟禹的桌上放着一尊葡萄酒,刚醒开,倒在高脚杯里。
“钟生,你一个人喺度饮闷酒啊?让我陪你饮~好唔好呀~”沈长亭身边的小男孩眼尖着走过去,撒着娇似的,抱住了钟禹的手臂。
钟禹喜欢男人,港城上流社会都知道。否则也不会马术场刚开,就被家里遣送到国外去。钟禹喜好乖的,可爱的,比如沈长亭今晚带来的这个。
又比如,钟禹往深水湾送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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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礼尚往来
钟禹伸手推开挽着他手臂的小男孩,“沈生真喺好兴致喔。”这么晚,还特地给他送个男人过来。
沈长亭哂笑,“礼尚往来。”
陈歇从厨房里出来,想问钟禹吃不吃香菜,“钟先生……”
陈歇话音未落,他最先看见的,不是钟禹,而是坐在轮椅上,五官英俊深刻的沈长亭。
陈歇觉得空气一滞,蹦出口腔的话,已经收不回来,他蹙着眉,低了低头,又喊了一声,“沈会长。”
“嗯。”沈长亭转了转尾戒,瞥了眼桌上的酒,眉头皱起,眼底细微的沉了沉,指节搭在轮椅上敲了敲,手腕处的衬衣内发出轻挲声,像是有珠子在滚动。
从陈歇的角度看,钟家别墅的古黄色吊灯洒下光晕,在沈长亭冷硬镌刻的轮廓上,华美、尊贵,像是一尊神塑。
“沈先生,人你带回去吧。”钟禹冷漠瞥了眼小男孩,并没收下的意思。
钟禹对陈歇温和道:“陈先生,面好了?”
陈歇应了声,“嗯。”
“辛苦了,我自己来端就好。”钟禹笑着看向沈长亭,“沈生留下吃点吗?”
沈长亭轻笑,“回了。”
钟禹去厨房端了面,小男孩得了眼色去帮忙,偌大的别墅内,落针可闻。
陈歇喉咙发紧,“沈老师。”
沈长亭抬了抬手,“唔叫我全名?(不喊全名了?)”
陈歇脾气大,二十出头,耍起性子来,不管不顾的,以前一生气,就喊沈长亭的名字,一副要与人划清关系的模样。
后来被沈长亭教的改了些脾气,至少如今在床上,服软求饶时不敢了,只会眼睛氤氲地喊他沈老师,前两天脾气倒是又起来了。
“………”陈歇哑口。
“站近。”沈长亭冷声道。
陈歇站在沈长亭跟前,沈长亭抬手,泛着凉意的指腹搭在陈歇的大腿上,将人揽到怀里坐下,指腹顺着陈歇的下巴摩挲至锁骨。
“沈老师……”陈歇心脏微微的颤,神经紧绷。
他先是看了看知道什么时候背过身的保镖,又用余光扫向,他的位置和厨房迎面对着,这意味着从厨房里钟禹和那个小男孩,只要一出来就能一眼看见……
沈长亭的兴致向来不分时候,无法拒绝。
他薄唇动了动,想解释,“沈老师,我没有……”
沈长亭笑了笑,指腹钻进他的发丝,摸了摸,低头瞥了眼陈歇袒露的领口,抬手把纽扣扣上,随后摩挲着陈歇的脸,低头在陈歇的唇角上吻了吻。
“冇心肝。(小没良心的。)”
沈长亭拍了拍陈歇的臀,示意人起来。
陈歇刚站起来,沈长亭说:“回深水湾。”
唇角的余温未散,陈歇僵在原地,保镖已经将沈长亭推出了钟家。
钟禹将面端上桌,笑道:“陈先生别见怪,我实在是胃不好,饿不了太久,我一个在欧洲天天吃鹅肝酱的人,真怕把厨房给点了。”
他吹着面吃了一口,夸赞道:“手艺不错。”
陈歇回了神,“钟先生好好考虑,时间不早,我就先走了。”
钟禹笑了,“不急,外面下雨了。我回来的时候,你的司机不在门口。”
陈歇看向落地窗外,果然,瓢泼大雨。
陈歇给老林打了个电话,半个小时后,老林来了,与老林一块进入钟家别墅大宅的,还有另一个男人。
一个浑身湿透,称得上风尘仆仆,高大英俊的男人,眉眼间风流多情。
这是段随州,陈歇见过两次,在深水湾。
“钟禹!”男人将摩托头盔往沙发上一甩,带水的头盔从沙发砸到地上,他将湿发撂起,大步流星的走到钟禹面前,看了眼陈歇,摁了摁脾气,又看了看一旁的小男孩,瞬间怒火又蹿了起来!
“闹什么?”钟禹冷眉道。
段随州气得不轻,“你他妈的玩我呢?”
老林撑着伞在门口喊了声,“陈总!”
陈歇应声出了别墅,身后的声音还在继续。
钟禹:“没记错的话我们俩已经分手很久了。”
段随州:“当初你怎么和我说的?你说从欧洲回来就结婚,让我等你,结果呢?回来就和我分手,钟禹,八年,我们他妈的谈了八年!你说分就分!”
“你他妈的和我谈了八年,现在忽然说喜欢这种?!”段随州指着那个漂亮的小男孩,气得不轻,“你脑袋落欧洲了?”
小男孩被吓了一跳,“……?”
钟禹很淡定:“站远点,水别甩进我面里。”
段随州:“我给你脸了是不是?你当着我面养男人,还这个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