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走后,残疾大佬他站起来了(72)

2026-06-23

  没想到这条手串不是沈长亭的。

  不是沈长亭的……那就只能是陈歇的。

  沈长亭面部肌肉紧绷:“胡闹。”

  深水湾别墅外,跑车的引擎声熄停,段随州指尖转着钥匙进来,与沈长亭迎面对上。

  沈长亭冷声道:“车匙。”

  “哦……”段随州把刚提的科尼赛克车钥匙抛了过去:“5.0升V8增压发动机,大佬有兴趣试下?”

  沈长亭倒是难得开车,尤其是在“双腿残疾”后。二十岁之前,他们偶尔会跑跑山,玩玩赛车,之前是段随州还说要建个赛车场,和沈长亭玩个痛快,真开始找地方了,沈家就出了事,沈长亭坐了轮椅,段随州就没再提过了。

  今晚沈长亭问他要车钥匙,段随州颇为诧异。

  沈长亭声音沉冷:“上车。”

  “哦……”

  段随州不明所以的上了车,他目光看向沈长亭的身上单薄的衬衣西裤,“今晚挺冻,唔着多件?(今晚挺冷的,不多穿点?)”

  “……”

  沈长亭弯腰上车,车门一锁,沈长亭踩紧了刹车和油门,车速表指针迅速往上飙,刹车一松,车近乎弹射起步。

  从深水湾山顶一路往下飙,刹车都不踩,车窗外风驰电掣,狂风呼啸,段随州看向沈长亭紧蹙的眉峰,意识到了情况不对,“出咗咩事?(出什么事了?)”

  “帮我查下今晚离港嘅飞机。”

  段随州顿了一下,立马打电话给航司,询问了一下航班,他看向沈长亭:“桃园机场20:20有个到伦敦的航班,21:35还有个到上海的航班,现在是19:30……”

  跨区过去,根本来不及。

  段随州看向沈长亭紧拧的眉心和踩到死的油门,又问一次:“到底出咗咩事?”

  “陈歇走了。”

  “走?”段随州忽然明白了什么,他给手下的人打了个电话,让人去陈歇家和钟家看看。车速急速飙高,段随州看着车速表,提醒道:“沈生,你咁样唔揸得车……(你这样不能开车)”

  沈长亭的车速并没有降下来。

  段随州知道,沈长亭发病了。唐婉是个精神病,沈长亭也有遗传性的精神病。

  段随州提心吊胆了十多分钟,终于得到了电话回复,陈歇刚从钟家离开,陈歇的出租屋也已经人去楼空了,陈歇走了。

  不知道去哪了。

  段随州挂了电话的沉默,让沈长亭有了答案,车近乎是漂移过的路口,后方车辆吓了一跳,看着科尼赛克长吸一气,愣是不敢骂。

  深夜在市区飙车,当晚港媒都爬起来连夜写娱乐新闻,一查是段家大少爷的车,配上激情文案,搂着美女深夜狂飙的新闻登上娱乐榜。

  段随州大气都不敢喘:“或许他是去上海了……”

  “不会。”

  沈长亭斩钉截铁,七年,他比谁都要了解陈歇。

  三年前,陈歇从深水湾离开,没有离开港城,也没有再给沈长亭发过一条短信,在家里歇了一个星期后重整旗鼓,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又去光启工作。

  三年前的陈歇,丢了戒指,没有离开港城,没有不要光启。

  这次不一样,陈歇没有质问,没有和他闹,悄无声息地丢了手串,打了邰彬,挂他电话,说不要光启了。

  陈歇是真的要走了。

  段随州:“而家就快过年,机票一早卖晒,会唔会去咗第二度?(现在就快过年了,机票早就卖光了,会不会是去别的地方了?)”

  沈长亭:“帮我查下船票。”

  段随州打电话查了船票,一个小时后,皇家加勒比邮轮离港。沈长亭在前方路口掉转车头,改变了行车方向,车窗玻璃上雨珠不停地往下砸,雨水淌在玻璃上,模糊着视线。

  港城毫无预兆地下了一场暴雨,远处的天际电闪雷鸣,道路两旁的树被吹折,电视台已经开始播放台风登陆的播报……

  沈长亭车速不减,一个十字路口处,银色面包车汇入主道,车速过快,眼见着要迎面撞上,沈长亭踩紧刹车,拉紧手刹,在距离面包车十公分的时候停下。

  车内,段随州和沈长亭都沁出冷汗。

  沈长亭将车开到前方的路口停下,“下车。”

  段随州:“你唔好太着急,可能……”

  沈长亭打断:“下车。”

  段随州迟迟未动。

  沈长亭沉声道:“你还有钟禹。”

  段随州下了车,科尼赛克在黑夜中飞驰,消失在了视野之内。

  段随州给陈歇打了电话,电话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

  ……

  陈歇并不怕冷,今晚的这场暴雨,还是令他冷的打了个寒颤,他拎着行李箱检票登船,工作人员让他们在船上坐着,今晚台风过境,邮轮要延迟一个小时发船。

  陈歇搬着行李箱进了海景房,脱了外套,把芝士蛋糕拿出来吃,一边看向电闪雷鸣的海岸,一边吃蛋糕。

  陈歇喜欢芝士蛋糕。

  他跟着沈长亭七年,沈长亭只给他买过一次。

  做沈长亭的金丝雀,真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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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离港有雪

  沈长亭答应的芝士蛋糕没有兑现,沈长亭说过的许多话都没有兑现。陈歇总觉得时间与陪伴可以改变很多人,却忽略了改变年长者本身就是个可笑的事,何况,他只是一位长得不错的小辈。

  他的反复妥协与迎合,让沈长亭看轻了他。

  陈歇从来就不是一块软骨头。

  他是生长在春风细雨中长大的娇花,他的脾气是被爷爷细心呵护起来的,任性恣意,一腔正义,不屈不挠。

  在沈长亭身边的七年,他被一点点磨平了棱角,罚跪、讨好、低头认错,他总是去迎合沈长亭,只为了要沈长亭高兴。

  他总是妥协,让沈长亭觉得,他本就该妥协。

  陈歇用爱换来的是欺骗,是轻视。

  港城不会下雪,就好像沈长亭不会为人动心,高高在上的上位者,无法感动,无法融化,更何况对方是嗜权如命的沈长亭。

  去计较太多又有什么意义呢?

  陈歇把芝士蛋糕吃了。

  一望无垠的海面上,暴雨如注,陈歇的心脏不停地乱跳,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包裹着,一阵阵绞痛,仿佛有什么大事发生。

  约莫过了一个小时,船缓慢离港。

  陈歇打开船舱的门,站在过道里,看向离港码头,陈歇看着零散的工作人员眼眶微润。

  港城,陈歇待了九年,走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带走,还把爷爷的遗物丢了。

  陈歇准备回房间,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在喊:“哇,咩天气啊,真是见鬼,港城都会落雪?”

  “哗!百年一遇啊!”

  “真係奇观啊!”

  有人一边拿出手机一边拍照,一边说:“唔知婆婆今个冬天会唔会脚痛……今日台风登陆。”

  陈歇回头,启德邮轮码头下了雪,白色的雪花稀薄的往下飘落,寒风都变得刺骨了些。

  2015年,1月21,离港有雪。

  “港媒晚报,启德邮轮码头附近隧道发生交通意外,一部黑色科尼赛克横撞隧道墙,据讲系段家大少爷段随州驾车,伤者已经送咗去医院抢救。”

  “港城气象台提醒各位居民,台风‘高奎’已经登陆我城,请各位注意出行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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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家。

  钟禹宿醉了,第二天中午才醒,醒来的时候他揉着眼皮,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床头放着一杯水,陈歇昨晚来了,和他喝了点,然后他就喝醉了。

  迷迷糊糊睡着时,他记得陈歇眼眶湿润,苦涩地说了句“沈老师骗我。”

  钟禹这才后知后觉的感受到陈歇昨晚情绪不对,他立马找手机给陈歇打电话,电话里传来冰冷的提示音,陈歇的电话关机了。

  钟禹起床,脚步还有点虚浮,走到客厅里,在沙发上坐下,喊了声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