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如澜忙道:“我们来帮忙。”
正在炒菜的相父闻言也转过脸,“别添乱了,外面坐着吧。”
“叔叔阿姨,不会添乱的,”闻铮放开了相如澜的手,挽起袖子,“我会做饭。”
相父相母面面相觑,之前江檀也用过这一招,只不过那时候他是跟相如澜出问题了,才来曲线救国,讨好老俩口,老人也都不傻,猜也猜出来为什么。
这个一上来就用这招,老俩口有点摸不着头脑。
相如澜顺势推了下闻铮进厨房,“是,闻铮会做饭的。”
厨房里备菜都切好了,就只剩下炒菜这一道工序,相如澜是干不来的,站在一旁精神鼓舞,闻铮看见切好的番茄,“番茄炒蛋?我会做。”
相父:“番茄要做茄汁排条的。”
北方人闻铮:“……”什么是茄汁排条?
闻铮又看到切好的鳝丝,连忙举手:“响油鳝丝,这个我学过。”
相父:“鳝丝要白烧的。”
闻铮:“……”
相母看不下去,推两人出去,“不要搞了,你们就在外面乖乖等着吃就行了。”
败于地域差距的闻铮有些无措地看向相如澜。
相如澜抱住他的手臂,轻声道:“没事,他们又不是试菜招钟点工,心意到了就行。”
闻铮神情依旧难掩挫败,他很快调整过来,道:“我帮忙收拾吧。”
闻铮卷土重来,重新进入厨房,相父刚炒完一道菜,闻铮上前,“叔叔,我来洗锅。”麻利地接过了相父手上的大锅。
相父回头看相母,相母冲他挤了挤眼睛,挪了旁边的锅给相父。
两人回头看一眼水池,闻铮动作又快又利索,洗完锅擦干,顺手把溅出来的水也抹掉。
相如澜靠在厨房的玻璃门上,在闻铮回过头眼神交汇时,悄悄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相家厨房大,闻铮站得离灶台挺远的,免得影响相父发挥,有需要擦擦洗洗的,他又悄默声地接过他能干的活。
做饭这事,相父相母夫妻俩也是磨合了好几年,才各司其职互相配合默契,看着是小事,在家庭生活中其实就是大事。
可以说进厨房前,闻铮只有十分,进了厨房后,闻铮至少有五十分了。
眼里有活、手脚麻利、不抱怨、不叫唤抢功……干完活,就在旁边不吱声。
完事,最后一道菜结束,在旁边恭恭敬敬的一句,“叔叔阿姨辛苦了,我今天学到了很多东西,谢谢。”
相父:“……”
相母:“……”
不对啊不对,这体验好陌生,感觉好奇怪好不适应啊。
相如澜提前打过预防针,说闻铮话很少,果然话很少,坐在相如澜身边,跟个小媳妇似的,吃饭都没声。
再怎么有偏见,相父相母心中都不约而同地想:乖倒是看着确实蛮乖的。
相父清了清嗓子,“闻铮啊,我听如澜说,你大学还没毕业,以后有什么打算?”
闻铮放下筷子,坐直了,看着相父,一双大眼睛看着就特别的温驯老实,“我签约了老师的新画廊,以后会努力创作,想一直走创作这条路。”
相父嘴角一抽,心说这孩子叫如澜老师?
相母道:“那你是以后就打算留在这里发展了?”
闻铮点头,他转过脸看向相如澜,“如果有别的安排的话,老师让我去哪,我就去哪。”
相如澜弯起唇角,两人相视地笑,周遭像是冒起了一连串的粉红气泡。
老夫妻俩被肉麻得一哆嗦。
江檀跟相如澜很少在他们面前这样直白地‘秀恩爱’。
本来关系就不好,彼此互相有较劲的心态。
老夫妻俩每次看江檀搂着相如澜,心里都有种江檀在跟他们示威的别扭劲。
闻铮的气质太老实了,老实得像是完全被相如澜牵着鼻子走,很微妙地让老夫妻俩觉得他们做父母的和闻铮这个做对象的,没了竞争的关系?
“饭菜还吃得习惯吧?”
“习惯,很好吃,我以后会学着也给老师这么做的。”
“你平时有什么兴趣爱好啊?”
“我喜欢画画,还有运动。”
“哦,如澜不喜欢运动。”
“老师偶尔会陪我打羽毛球。”
“嗯嗯,对,我们打球。”
“老师打得很好。”
“是你让着我……”
相父相母看着莫名其妙又对视微笑,眼神黏糊的两人:“……”
饭后上水果,闻铮又举手,“叔叔阿姨,我来切。”
“让他切,”相如澜温柔又骄傲道,“他会切形状。”
当闻铮端着一盘爱心星星形状的果切出来时,相父相母都已双双失语。
闻铮来之前,老俩口做了大量的心理准备。
小孩?现在小孩都特叛逆,一代更比一代强。再说如澜就喜欢那样的,说不定带回来个什么死犟驴。
这小孩能跟比自己大一轮的谈恋爱,心理素质肯定也不一般,指不定心里打着什么小算盘呢。
老俩口是把闻铮往妖魔化的方向去想的,而闻铮本人给他们的感觉,就……就很奇怪。
有时候表现得挺成熟的,很像个大人,有时候吧,又确实幼稚,看得出还是个小孩。
然后,很快,他们就发现,相如澜也有点那个意思。
“爸、妈,你们吃,闻铮他的基本功特别好,你们看他切的星,每个角都一样大小。”
丹凤眼亮晶晶的,看着像个小孩。
老俩口不知道怎么,心里头忽然一酸,好像很多年都没看到他们的小孩当小孩了。
“嗯,行,我们尝尝。”
这一趟来,闻铮没买东西,他不知道买什么,烟酒损害身体健康,保健品也不能乱买,以他现在的经济条件,也买不起什么像样的黄金珠宝。
吃完聊好,闻铮从随身的裤子口袋里掏出个巴掌大的小画框递给老俩口。
相如澜都不知道他还藏了那么一手,好奇地瞥眼看去。
是一张全家福。
看上去二十来岁的相父相母,拥着还是小婴儿的相如澜,笔触温柔得不可思议。
“我听老师说他刚出生的时候,阿姨您受苦了,一直在休养身体,等相老师快满周岁的时候才缓过来,没有在那个时候拍过全家福,我按照相老师给的相册……”
闻铮看了一眼相如澜,相如澜抱着他的胳膊,双眼痴痴地看着他,他笑了笑,心里还是紧张的,转过脸面对老人,“……试着给你们画了一张,谢谢你们愿意让我陪相老师吃这顿饭。”
相母当年怀孩子时补得过度,生相如澜的时候非常遭罪,生完孩子,莫名其妙就不喜欢生下来的小孩了,一看见相如澜就心情烦躁,到相如澜周岁才好。
现在科学发达,相母才知道自己那时候是所谓的产后抑郁,也多亏那时候家里人也都体谅她,尤其是相父,一直尽心尽力地陪在她身边。
后来恢复了,相母就觉得特别亏欠相如澜,因为相如澜还是小婴儿时,她连张一家三口的合影都没留下。
这些事,就连相如澜也不知道,相母做梦也没想到,她的遗憾会是以这样的形式被弥补,看着那张充满了温馨美好的画,唰的一下涌出了泪。
相父是知道的,赶紧搂住老婆,“没事没事……”
看到长辈在自己面前哭泣,闻铮也慌了神,他看向相如澜,相如澜抓了下他的手,过去跟父亲一起安慰母亲,“妈,是不是闻铮把你画丑了?你不喜欢你就骂他,别哭啊。”
相母抹了眼泪,抬眼,看到一脸小心翼翼的闻铮,柔声道:“谢谢你,好孩子,画得很好。”
闻铮松了口气,手上画被相父拿走,相父威严而慈祥地瞥了他一眼,“怎么画那么小?”
闻铮刚想解释时间不够,就听相父沉声道:“下次画张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