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火(24)

2026-06-24

  相如澜抱着手,平静得有些严肃,甚至带了些训斥的意味,“你知不知道你不该来?”

  双关语,闻铮大概听懂,握着苹果的手慢慢收回。

  相如澜转过身,等他离开。

  鸟鸣啾啾,闻铮没走,相如澜看到他的影子,手里仍攥着那个苹果。

  相如澜心潮翻涌,几乎恨自己。

  他同闻铮连话都没怎么正经说过几句,他怎么会这样?闻铮又怎么会这样?

  江檀总说他对他一见钟情,为什么相如澜没有。

  相如澜被他问得不知所措,江檀嬉笑着帮他解释,因为相如澜是个现实的人。

  相如澜十九岁的时候就那样现实,活到三十五,应当更现实,而不是在这里被个年轻的男孩子扰乱心绪。

  “还不走?”

  相如澜狠下心肠,声音清冷。

  闻铮望着他的背影。

  暴雨归来,相如澜头发有些湿了,也有些乱了,凌乱地垂在腰后。

  相如澜感到身后视线有如实质般描摹着他,他看过他的裸体,尤其是背。

  相如澜咬了咬唇,他再次转过头,恶狠狠的,对上闻铮视线。

  那双眼睛,动物般纯净,也动物般野性。

  相如澜防御式抱着的双臂在那眼神的冲击下不由松开,闻铮手紧紧地攥着那只青苹果,他嘴唇颤动,“老师……”

  “如澜——”

  远远的,相如澜听到呼唤的声音,是江檀,他立刻放下手,朝着传来声音的方向迈步走去,他步履很快,快得有些慌乱着急,像是要赶着到江檀身边去。

  快一点,再快一点,慢了,就来不及了。

  相如澜穿出树林,迎面碰上江檀,撞到他怀里。

  江檀猝不及防,还是将他牢牢接住,调笑着说:“怎么了?林子里有野兽追你?”

  相如澜摇头,“我饿了。”

  “饿了吗?他们还在擦水,我去给你找点东西先垫垫肚子。”

  相如澜被江檀搂着往回走,他余光从江檀颈边掠过,身后树林寂静,没人从里面出来。

 

 

第16章 

  一直折腾到晚上,童话小屋才勉强恢复原样。

  天黑了,下山不安全,工人们经验丰富,带了帐篷上山,天气预报山上今晚不会下雨。

  木屋一共两个房间,江檀让黄晰跟闻铮住另一间。

  晚上四人同桌吃饭,江檀询问两人进度,相如澜安静听着,这才发觉江檀指教闻铮原来是很认真的,闻铮也很受教,默默点头。

  饭后,黄晰切了橙子和苹果,江檀拿了一瓣苹果递给相如澜,相如澜摇头。

  山上没什么娱乐活动,众人也都累了一天,各自洗漱,回屋休息。

  这一天,相如澜其实没做什么,可也觉得疲惫至极,连日里在山上得到的那一点放松烟消云散,他侧着身,面对墙壁,睁着眼睡不着。

  腰上攀来一只捣乱的手,相如澜抓住,压低声音,“别闹,这里隔音不好。”

  “不会,中间隔着客厅。”

  灼热的吻已落到后颈,相如澜浑身紧绷,抓住江檀的手往后扯。

  江檀却顺势与他十指相扣,抓得他手更紧,吻锲而不舍地在他后耳处重叠烙下。

  “今天在山洞里,你那样看我,叫我今晚哪里忍得住,如澜,”江檀腻腻地撒娇,“我好爱你。”

  一个‘爱’字把相如澜钉死在那里。

  心虚、不安、愧疚……相如澜不知该怎么形容自己心情,推拒的手慢慢卸了力道,他任由江檀窸窸窣窣地把他剥光。

  “轻一点。”

  相如澜最后挣扎地说。

  “放心,”江檀咬他的耳朵,低低地笑,“你别叫出声就行。”

  明明是跟自己的伴侣做-爱,相如澜却觉得好似偷情,不,比偷情更可耻。

  偷情至少没有违背自己的心意,他相如澜在干什么?在为自己的不爱赎罪,自欺也欺人。

  相如澜始终侧对着墙,双手死死地抓住枕头,嘴也咬住枕头一角。

  江檀还是有顾忌,比前几日动静小得多,越是这样,相如澜心里越是长了草一样酥痒难耐。

  闻铮就在另一间房。

  相如澜眼中渗出生理性泪水,他快要受不了。

  江檀捏了他的下巴,低声诱哄,“别咬枕头了,咬我。”

  相如澜摇头,他不敢松口,松口就要叫出来。

  江檀只能吻他紧闭的唇角。

  被子里烘得热烫,出了不知多少汗,江檀长吁一口气,回身吻相如澜的背。

  他的吻细细密密描摹着相如澜背上骨骼,相如澜轻轻发颤,想到那间纯白的画室。

  一双眼睛克制地望着他,他们极少说话,极少对视,画室的气氛总是那么安静而紧绷,好像只要擦出一点火星,就会将他们炸得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江檀俯身再压上来时,相如澜没有推拒,他紧紧地闭着眼,宛若落入无间地狱。

  清晨梦醒,相如澜睁开眼,看到脖颈处江檀贴着他的脸。

  这张脸,他看了十六年,还是和初见时一样英俊,现在成熟许多,棱角愈加分明。

  江檀一点都没有变老变丑,江檀一点都没有变心,江檀……还是爱他。

  相如澜亲了亲江檀的鼻梁。

  嘴唇才离开,他又被抓住,装睡的人睁开眼,笑着来吻他。

  江檀心情好极了,大概是觉得童话小屋魔法生效,他与相如澜如愿回到从前。

  那不过是一点小插曲,他们两个十六年的感情,早已融为一体,怎么会是区区一个陌生人能撼动得了的,那些不过是气头上口不择言说出来的话,做不得数。

  “还早。”

  江檀嘴唇贴着相如澜说话,“他们应该也还没起,我们溜去洗澡?”

  相如澜脸上笑容有一瞬凝滞,“等他们走了。”

  “也好。”

  江檀大腿蹭相如澜,嘴唇吻上来,相如澜没有拒绝,只是跟昨晚一样,让他小声。

  “怕什么?”

  江檀经过昨夜,又找回自信,叼着相如澜下唇,“都是成年人,你当他们不知道我们会做什么?”

  相如澜心脏收紧,自暴自弃地闭上眼。

  一直到木窗缝隙透出光亮,屋子里仍只有他们两人平复的呼吸声。

  江檀意犹未尽,仍埋在相如澜身上,无限眷恋地吻相如澜身上肌肤。

  “他们恐怕不敢先起。”

  相如澜轻声说,“还是我们起吧。”

  两人拿了衣服,相如澜被江檀搂着进了浴室。

  浴室花洒打开,热水器开始工作,木屋里水声哗哗,相如澜在江檀密密麻麻的吻中听到外面房间门推开的声音。

  正如相如澜猜测的那样,黄晰跟闻铮早就醒了,只是没发出动静。

  听到浴室传来水声,一头一尾睁眼的两人才坐起。

  黄晰冲对面闻铮笑了笑,“江老师跟相老师感情真好。”

  木屋隔音不佳,昨夜,陆陆续续听到很轻的嘎吱响动,一直折腾了小半夜。

  闻铮垂着头,静默不语。

  黄晰已习惯他的沉默,“我们去外面洗漱。”

  木屋外水龙头打开,黄晰一面刷牙一面含糊地说。

  “就没见过比江老师他们两口子更恩爱的,两个男人,真不容易。”

  闻铮挤了牙膏,他一夜没睡,口中又涩又苦。

  “我跟了江老师八年,做他助手第二个月才认识相老师,我头回见相老师,简直看呆,本人比照片里实在漂亮太多。”

  “江老师见我发呆,马上拍我的头,醋劲可大。”

  黄晰吐了嘴里的泡沫,发出一连串呵呵的笑声,“还是相老师替我说话,让江老师向我道歉,也只有相老师制得住江老师。”

  闻铮手上刷牙的动作越来越慢,几近停止,注意力全在黄晰话里。

  和石菲问了进度就走不同,黄晰话很多,在画室里常跟闻铮闲聊,黄晰说得最多的,就是江檀和相如澜之间的趣闻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