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经完全黑了, 国内的天刚亮，他们的视频会议开了整整一天。
工作时迟舟灼似乎并没有好好吃饭，一块三明治被咬了几口，就被放在一旁。
江祈夏敲开门, 走入书房时迟舟灼也还在打电话, 看到江祈夏，迟舟灼用口型对他道：“等我一会。”
没多久, 迟舟灼挂断电话, 走出房间，从身后抱住江祈夏。
他亲吻江祈夏的脖颈。
江祈夏皮肤很白, 脖颈也修长又白皙, 细腻得几乎能够看清颈间动脉跳动。
迟舟灼的唇一下一下蹭着他的颈椎。
好痒。
江祈夏偏开头：“别亲啦, 还没洗澡呢。”
迟舟灼被推开, 于是他索性将江祈夏转了个身，又含住他的唇。
他们接了一场安静又绵长的吻，迟舟灼吮着他的唇珠, 舌尖舔/弄着。
江祈夏觉得迟舟灼的情绪不大高。
说来真的很有意思。
从前，江祈夏并不会在迟舟灼身上感受到过多情绪波动。
他永远强势、严肃、淡然，就连王特助来的时候也是, 不论带来的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都鲜少见到迟舟灼表情的变化。
他是个上位者, 拥有独属于上位者的情绪掌控力。
可现在的迟舟灼不太一样。
不，或许是现在的江祈夏不太一样。
他发现自己好像能读懂迟舟灼的情绪。
这是一种隐秘的快乐，就好像迟舟灼有一部分是只属于他的。
譬如王特助带工作过来时, 拿捏不准迟舟灼的想法时, 会悄悄看向江祈夏寻求帮助。
譬如此刻。
迟舟灼非常不开心，他很低落。
江祈夏微微后撤, 结束这个吻，轻声问道：“你怎么啦？”
迟舟灼靠在江祈夏身上，叫他“宝宝”。
他深深吸气，嗓音淡淡：“我要回国一趟。”
还是之前那个保密项目，问题解决，现在正在有序推进中，需要迟舟灼亲自过去盯着。
“啊。”江祈夏愣了许久。
他恍惚意识到，最近这些日子，他似乎从来没有想过迟舟灼要回国的可能性。
“去多久啊？”
“一个月左右。”
“也不能用手机吗？”江祈夏问。
“嗯，不能带。”
“什么时候走。”
“明天。”
江祈夏再次一愣：“这么突然？”
“嗯。”
江祈夏的眼神一点点落下来。
这下，他也不那么开心了。
他戳了戳迟舟灼的衣角，仰起头，又吻上了他。
或许是离别太突然了，今晚江祈夏很主动，他跪趴在迟舟灼身上，睫毛轻颤，眼泪湿哒哒的往下落。
太投入，太累了，江祈夏睡得很沉，竟是没有听到迟舟灼起床的动静。
迟舟灼的飞机就在今天早上，他的动作很轻，他并不需要带行李，俯身亲了亲江祈夏，说了声“等我回来”，便出门了。
半梦半醒间，江祈夏习惯性往身旁靠，去寻找熟悉的体温。
什么也没找到。
江祈夏猛然睁开眼睛。
周围空空荡荡。
软被温暖又舒服，房间却像是忽然下了雪，就那样空气冷了下去。
他看了一眼时间。
手机上是迟舟灼的消息。
【老公（待定）】
老公是迟舟灼趁江祈夏睡觉偷偷改的。
（待定）是他当着迟舟灼的面往上加的。
【老公（待定）：走了。】
【老公（待定）：这段时间有人来给你做饭。】
【老公（待定）：好好睡觉，等我回来】
【老公（待定）：起飞了。】
江祈夏看着这几行字，膝盖一点点蜷起来。
睡到自然醒满足感已经荡然无存。
迟舟灼走了。
明明只是少了个人，房间却空荡荡的令人难受。
江祈夏慢吞吞的起床，前往医院。
肖洁和江祈秋已经来了。
肖洁正在给肖纯展示昨天逛街买到的衣服，还给肖纯带了许多有趣又解闷的东西，江祈秋带来了新研究的菜式，装了一大壶过来，给每人都投喂了一整碗。
江祈夏和他们一块在病房里呆了一整个白天，晚上肖洁和江祈秋回去了，江祈夏又不想走了。
他已经好久没有一个人过夜了。
和迟舟灼确定包养关系后就搬到迟舟灼家里一块住，每一晚迟舟灼都会回来。
来M国那几天整日整夜都守在肖纯病床旁，终于出了无菌病房，又被迟舟灼逮住了。
当习惯了每天晚上身旁都有人，猛然安静下来时，光是想想都很孤单。
肖纯已经躺好了，见江祈夏磨磨蹭蹭的还没走，说道：“宝贝，你怎么还不回去呀？妈妈也要睡觉了。”
医院晚上有专门聘请护工，家属并不需要专程留在这里，但需要保持电话畅通，如果有紧急情况，还是需要赶往医院的，江祈夏和肖洁都住得近，赶来根本不需要花太多时间。
“我在这里陪你，可以吗？”江祈夏问。
“好呀，但是你总得告诉妈妈为什么呀。”肖纯敏锐的看出江祈夏情绪不大对，一整天手机也没看几次，一提到回去就十分低落。
“你今天怎么了？”肖纯问。
江祈夏犹豫片刻，决定实话实说：“回去没人，我……不太想回去。”
“他不在呀？去哪了？”
“回国了。”
“工作原因？”
“嗯，是。”
提到工作，肖纯坐起身：“他是做什么工作的？多大年纪呀？你都还没有告诉过妈妈。”
年纪。
江祈夏想了想，觉得还是有必要告诉肖纯。
“年纪……有点大……”
原本坐姿十分放松的肖纯渐渐绷直后背：“多大啊？”
江祈夏不知道该怎么说。
大他十三岁？
数值上好像很有冲击力。
他不知道肖纯能不能接受。
他想了想，选择上网将迟舟灼的新闻搜出来，直接给肖纯看。
找合适的新闻花了一点时间。
肖纯神情渐渐凝重起来。
同性恋很正常的，她是个开明的妈妈。
但如果恋老……
那她这个当妈的……还是要好好把关一下的。
看到江祈夏低头认真搜手机的模样，肖纯越来越紧张。
找照片么？找这么久？找不到合适的么？
得多老啊……？
两分钟后，江祈夏将手机递过来，上面是他精挑细选的新闻报道，这家记者拍得很不错，这个角度迟舟灼看起来很年轻。
肖纯：“？”
肖纯：“宝贝，你怎么拿了个大佬给我看？”
江祈夏：“你知道他？”
肖纯：“他有钱到很难不知道。”
江祈夏：“啊？”
肖纯神秘道：“听你小姨说，他最近时不时会出现在我们医院里，也不知道是来等谁。”
江祈夏：“。”
肖纯：“？”
江祈夏的反应实在有些奇怪，肖纯往他面前凑了凑，捏着手机的手不小心碰到了返回桌面，应用程序关闭，大喇喇露出了被设为壁纸的合照。
江祈夏看着镜头，那张出现在新闻报道的脸出现在江祈夏身后，全然没有报道照片中的严肃和冷漠，眼角眉梢带着笑意，温温柔柔的看向他。
肖纯：“？？？？？”
肖纯震惊了：“宝贝，这真不是ai的？妈现在可开不起玩笑啊。”
江祈夏觉得肖纯的反应有些过于惊讶了，一时间有点拿捏不准肖纯震惊的点，只能揣测着：“年纪还好吧……有大到难以接受吗……？”
肖纯更震惊了：“你说的年纪大，是指他？？？迟舟灼？？”
“是啊。”江祈夏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