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放我下来了。”郁白晗闷闷说。
梁京炽本来想直接抱着郁白晗回去,但想到餐厅还有祁荷和梁禹声, 怕郁白晗不好意思, 梁京炽还是将人放回到轮椅上。
或许是适才那三个Alpha提到了郁白晗腿的事情, 空气中难免有些沉默。
但郁白晗最终才主动提起。
他看着自己的腿,没使多大的力气,只是轻轻拍了一下。
“梁京炽。”他唤。
梁京炽的眸子落在郁白晗拍打腿的手上, 没说什么, 只是伸出手将人的手腕握在了手心。
“怎么了?”他回。
手腕骤然被抓住举起,郁白晗愣了一下。
他的手腕细,梁京炽一手就圈住了, 甚至还有余出来的部分。
“我的腿真的有机会治好吗?”郁白晗轻声说。
语气淡然,听不出什么太大的起伏。
可梁京炽却莫名想到了那个冬天。
他不相信郁白晗会为之释怀, 从前站起来过,亲眼看着自己只能坐在轮椅上,任谁都受不了。
他喉头苦涩,喉结重重滚了一下,回道:“可以的。”
郁白晗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他只是自顾自地说:“可是我信息素不够。”
信息素不够,还以为这梁京炽的发情期他帮不上任何的忙。
“会有办法的。”梁京炽郑重对他说。
他不信蒋隽没有办法。
一直到餐厅前,梁京炽才松开握着郁白晗手腕的手。
回到餐桌前上菜已经上来了一部分了。
梁京炽想着郁白晗今天的反应,只觉得是那群Alpha的话让郁白晗难受了。
婚礼将至,梁京炽不想浪费开心的时间去处理那三个人。
他们最好庆幸不要在出现在郁白晗面前。
吃完午饭,又陪着祁荷在附近玩了一下午,一直到晚上才乘船去海岛。
海岛上,椰子树斜斜地长着,吹拂起的风是咸的,带着太阳的气息。
沙滩上是细细的白沙,踩上去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梁京炽订的酒店就在海边沿海,婚礼场地的布置公司也已经到了,双方只在手机沟通过,到了实地还需要再改几次。
先前布置公司就设计了好几种草图发给梁京炽,梁京炽又拿给郁白晗看,郁白晗选了一个自己和梁京炽都喜欢的。
确定好方案以后,布置公司开始仔细修改,每改一次都要拿给梁京炽和郁白晗。
祁荷和梁禹声两人不想插手婚礼的布置,打算明天一大早就坐船去附近的城市玩。
梁骋和梁识安他们都得等到婚礼前一天才能来。
夜晚。
郁白晗坐在床头,手边放着一本书,却没有看,而是在给景然发消息。
[景然:然后呢?他单手抱了你就没别的了?]
[景然:你就没什么反应吗!]
郁白晗眉眼淡敛着,他想到白天梁京炽那突然的举动,还有男人身上滚烫灼热的气息,脸颊又染上了绯红。
梁京炽还在隔壁和布置公司商议,郁白晗发消息也不用藏着掖着。
[Han:我当时懵了。]
[Han:你觉得他喜欢我吗?]
[景然:......]
[景然:我又不是你,只有你自己切身体验过才知道他喜不喜欢你啊?]
[景然:在篝火边真的会感受不到篝火的温度吗?]
他能感受到温度吗?
[Han:我不知道。]
[景然:你要不看看自从你们结婚以后你和我说了多少次你不知道?]
[景然:实在不行,等我来的时候我直接帮你去问他对你有没有意思。]
郁白晗看着景然的话,脑子里想到了景然一下飞机就冲着梁京炽去质问的场景,指尖都有些抖。
他忙拒绝:[不用了吧,万一他不喜欢我呢?]
[景然:你现在就是爱情里的胆小鬼。]
[景然:他不是都说了么?他说过,只要你不主动提离婚他也不会提,就算表白被拒绝了又怎么样,反正他这辈子就和你绑在一起了,还担心不能日久生情吗?]
郁白晗能理解景然的意思,但他不想这么草率冲动。
[Han:可说了以后,可能连朋友都做不了了。]
[景然:那万一说了以后,做不成朋友□□人了呢?]
手机那头的景然还在医院办公室内,他穿着一声白大褂不停踱步,时不时就发出一声轻嘶。
他没想到郁白晗的性格在遇见梁京炽以后会变得这么怂,直接一个电话敲了过去。
嘟嘟两声,电话很快就被接通。
“怎么了?”郁白晗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
“那个谁,”景然顿了顿,一时间想不起来梁京炽的名字,“哦对,梁京炽在哪?”
办公室内另一个捂着腺体的男人听见景然的话,陡然抬头看向眼前的Beta。
景然正急着和郁白晗这小笨蛋理论,压根没注意到落在他身上的视线。
郁白晗听见景然的询问,回道:“他在隔壁和布置公司的工作人员聊,好像是有地方觉得不满意。”
景然深呼出一口气,对郁白晗说:“你现在,马上举着手机,去隔壁敲门,把你的手机给他,我来和你说。”
“不行。”郁白晗把手机握紧,仿佛下一秒景然就要出现在他眼前抢走他的手机。
景然当然也不会这么做,他只是觉得郁白晗太过于小心翼翼了。
他没喜欢过人,但看到朋友好不容易有个喜欢的人,不管怎么样他都要帮郁白晗追到的。
“那你打算怎么办?你就一辈子不说了?都结婚了怕什么?”景然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池蔚然的目光重新落在眼前的医生身上。
他原本还以为电话那头和这人聊天的是想要勾搭梁京炽的Omega。
没想到是郁白晗。
他们在说什么?什么说什么?
池蔚然捂着自己烧得疼的腺体,强压着因为疼痛想要轻嘶出来的声音,努力营造出一股自己不存在的环境,继续偷听下去。
景然不知道大半夜跑来一院这人和梁京炽认识,在他看来只是一个陌生人,所以他什么都可以说。
其实郁白晗也知道景然说的不无道理。
他觉得自己说不过景然这张嘴,转移话题:“你什么时候过来。”
景然一听就知道郁白晗在想些什么,他本来想让郁白晗别转移话题,可转念一想把人逼急了只会让郁白晗脑子愈发紊乱,他只好顺着郁白晗的话说:“在申请假期,我争取提前两三天过来,好久没出国了。”
“好,到时候你来当伴郎吧?伴郎服给你准备好了。”郁白晗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件事,他忙对景然说。
当伴郎这种事景然自然不会拒绝,便应了下来。
想到办公室还有病人,景然便没再和郁白晗聊下去。
将电话挂断,景然走到这人身旁,“你这信息素怎么闻上去不A不O的?”
池蔚然身子一僵,他没想到景然这么敏锐。
看向Beta面前铭牌上首席医生四个大字,池蔚然沉默了。
“我是残疾人。”他面不改色地说。
景然惊诧地看了他一眼,“原来是这样,把手松开吧,擦了点药好点没有?”
“没有,还是火辣辣地疼,”池蔚然也不知道自己今晚这是怎么了,几乎是一瞬间腺体就变得滚烫,“还有其他的药吗?”
“给你的是最好的药了,按理说不应该啊,你是Alpha吧?”景然没记错的话,这人挂号单的第二性别就是Alpha。
池蔚然松开放在后脖子上的手,露出自己红到像是要溢出血的腺体,回答景然的话:“嗯。”
景然带上手套,轻轻碰了一下,就听见池蔚然吃痛的轻嘶。
“你这病是怎么回事?我还没见过。”景然嘀咕着,转身打算去翻书。
自从上次一院开了关于Enigma的会议后,景然没见过的病症就越来越多了。
池蔚然看着Beta利落瘦削的背影,忍了半天还是开口问道:
“你是梁京炽他老婆的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