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诶!”沈瑜一脸高兴,说:“仪臻哥你竟然还记得。”
“当然。”
秦仪臻脱了医院的制服,换了套休闲的T恤,风格跟沈钦言平时穿得很像。
“慢点喝。”沈瑜狼吞虎咽,秦仪臻提醒他,“别呛着了。”
沈瑜咕咚咕咚一杯水下肚,然后叫侍应生点菜,他不跟人客气,全挑自己爱吃的点,秦仪臻就坐他对面无声地笑,沈瑜后知后觉地挠头,尴尬起来,“不好意思,我好像点多了,仪臻哥,这顿我来请。”
秦仪臻很小幅度地摇头,眼里还是含着笑,语气体贴:“不用,我现在赚得到钱,不比以前,不用替我省。”
“真的吗?”沈瑜睁大眼睛,好奇的同时又替他高兴:“那就好,我就知道仪臻哥这么厉害的人一定会出人头地的,对了,你怎么会在那家医院啊,之前我在那边住了好久的院,都没见过你,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这周,搬家花了我很长时间。”秦仪臻说:“医院的工作还没稳定,能碰到你纯属巧合。”
“我也觉得很意外呢,太巧了!”
“你的腿怎么受伤的?”秦仪臻还是像以前那样关心他。
沈瑜舒口气,一五一十地告诉他:“坐同事的电动车摔得。”
“同事?”
“我暑假找了个地方打工嘛,本来好好的,哎不说这个,现在也没什么事,反正石膏也拆了,很快就会好的。”沈瑜无所谓道。
秦仪臻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菜上齐后,沈瑜直接把自己喂了个半饱,他见秦仪臻一直没开口问他哥的事,他就主动聊起来。
“那你回来也没跟我哥联系?”
秦仪臻抬起眼,睫毛抖了下,又阖上,“没,他哪里会搭理我。”
今天在医院更是一个字都不愿意说的,比陌生人还不如。
秦仪臻落寞的神情让沈瑜心里不是滋味,他东西也不吃了,安慰道:“别难过。”
秦仪臻舔了舔唇,笑里掺杂着无奈:“是我的错。”
“不对!”沈瑜连忙打断他:“别这么讲,怎么会是你的错,是我,如果我不是我告诉爸妈你跟哥谈恋爱,妈妈又怎么会去找你,都是我的错。”
当年他一时口快,把哥哥谈恋爱的事告诉了父母,以为是喜悦,却不曾想是灾难。
他一直认为秦仪臻那么优秀完美的人,没人会不喜欢,但年纪尚小的他偏偏忘了秦仪臻是个男人。
如果不是他,他们两个也不至于走到分道扬镳的地步。
沈钦言跟秦仪臻可以因为任何事分手,却不能是因为自己的错误跟莽撞,他一直很愧疚。
秦仪臻离开的第一年,沈钦言几乎不怎么理他,他知道的,即使是亲兄弟又怎么会没有隔阂呢,他撞破他哥谈恋爱那天,他哥嘱咐了他很多遍,暂时不要说出去,可他没做到。
“对不起。”他真心实意地道歉。
“不提了。”秦仪臻说:“都过去了,我还能见到他就已经很不错了。”
“那你这次回来是偶然,还是就准备来找我哥的啊?”
秦仪臻面前的食物几乎没怎么动,手里的叉子来回在雪白的瓷盘里划,说话声音很低,更像是自言自语:“我很想他。”
沈瑜愣了几秒,心里不是滋味,说:“我哥跟你分开都没有跟别人在一起过,我妈妈叫他相亲他都不愿意,我觉得他还是喜欢你的,仪臻哥,你别伤心,真心喜欢过的人怎么会轻易放下,对不对?”
秦仪臻温柔地笑笑,不知道是不是被他的话安抚到了,“你来见我,他知道吗?”
“不知道,他最近有点忙,送我到家就走了。”
“嗯。”秦仪臻低喃道:“他变了很多。”
沈瑜拍拍他的放在桌上的手,“变得更帅了。”
秦仪臻脸颊微红,“嗯,是的。”
第24章 想你
关渺是夜里到的地方,大巴只到老家县里的客运站,从那里到他妈妈的家还得另外找车子,他有点累,在车上时只吃了一点随身携带的面包,胃现在开始疼了,而手机里给沈钦言发的微信一个都没有得到回复。
从客运站出来是晚上九点,外面有很多黑车司机,他靠着栏杆走了会儿,用沉默拒绝了上前搭载的请求。
等胃里的刺痛好一些了,他拿出手看时间,接着习惯性地点开微信,沈钦言的头像排在第一个,他捂着肚子不知道想了些什么,又给沈钦言发消息。
关渺:【我到家了,你睡觉了吗?】
十分钟后。
关渺【晚安。】
闷热燥人的天气让关渺出了一身的汗,他在街边的夜宵摊子买了份炒饭,然后用手机搜索了一家最便宜的旅馆,背着包就去了。
旅馆卫生一般,但关渺不在意这些,胃疼过后有一种怪异的饱腹感,他就先洗了个澡,旅馆的空调显然上了年纪,不仅噪音大,冷气也不够足,等关渺洗完出来也不觉凉快。
他穿着发黄的T恤坐在窄小的沙发上吃饭,一次性筷子上的倒刺戳破了他的嘴唇,他尝到了一点血腥味。
舌尖在嘴角轻轻舔舐,跟沈钦言吻他的触感完全不一样。
为什么不理他了?是太忙了吗?
可能有了更进一步的亲密接触后,关渺总不自觉会把所有重心放到沈钦言身上,脑子告诉他不该这样,但心不行。
炒饭只吃一半,关渺上床睡觉,关灯之后怀里仍旧抱着手机,仿佛把那当成在他出租屋午睡那天的沈钦言。
他有点后悔,那天没有主动去抱沈钦言,他应该在沈钦言抱着他z.w的时候更用力地搂住他,然后去听他的心跳,他也不该睡着,他应该看着沈钦言的脸,记住他皮肤上每一个部位的轮廓。
“沈钦言。”
他缩在床上很小声地喊着名字,头一次知道想念原来会把身体吞噬。
沈钦言还是没有给他发任何信息。
关渺第二天背着包直接到了他妈妈订的饭店,二楼一个小厅,不到五桌的人,他不知道自己家还能有这么多亲戚,不过估计有一半都是妈妈再婚对象那边的。
厅里拉了横幅,上面写着关敬的名字,恭喜他考上重点高中。
关渺很久没见过他弟弟了,这里很吵,还有很多半大的小孩,哭哭笑笑,他往周围扫了一圈,手就被人用力拽住。
“你怎么回事?背着行李你就过来?丢不丢人?”
眼前的女人甚至化了简单的妆,关渺比她高出许多,所以即使是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也能看见里面掺杂的白发。
关渺沉默地垂下眼,忽视掉她眼底的嫌弃,目光却落在她眼角的皱纹上。
“从旅馆直接过来的。”关渺说。
“那你把东西放那边嘛。”女人说:“你这样多不好?”
关渺想不明白背着包怎么就不好了,里面是他的衣服跟身份证,他今天又不住那边,为什么不能拿过来?
“行了。”女人松开他,“你找个位置坐。”
她穿着红色的半身裙,颜色有点艳了,配了双黑色的粗高跟,走起路来裙摆会飘,关渺没记错的话,这条裙子是她再婚那天穿的。
再婚的对象是一个大她十岁的男人,一直没有孩子,关渺跟他没太多接触,印象里是个有点唯唯诺诺的男人。
一顿饭吃得没滋没味,关敬长高了很多,看上去像个成年人了,他叫了声哥,关渺一时间没应,他觉得陌生,垂在一边的指头都僵硬。
一旁的关馨拉他一下,他才哦了声。
这场宴会的主角说是关敬,倒不如说是他妈,忙前忙后,笑得合不拢嘴,结束之前关渺去了趟厕所,正好在门后听见他妈妈跟关敬在说话。
“他没有给你红包啊?”
“没。”
“这么大人了,一点事都不懂。”妈妈的声音哑了,今天说了太多话,还喝了一点酒。
关渺等他们离开才走的,黑色的背包还是在他身上,关馨一路跟他下来,怀里是咬着奶嘴的崽崽,太阳晒,他戴了顶透气的渔网帽,看上去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