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没说要坐!
钟真一向是矜持淡淡的,难得这么大反应。
谭晟闭上嘴,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
不知道多少小孩儿每次看见他的身高就馋得想骑大马。
多亏他比常人更高挺的鼻梁和眉骨让人觉得一股凶相,才镇住了那些难缠的小孩。
他除了年轻时顺手哄过小孩儿,还把人吓哭了,就没有让人骑到自己头上来。
没想到没推销出去。
过了好一会儿,他看旁边人好像消气了点,脑子转个不停,嘴上还有空问:“饿了没?”
之前钟真都是吃公司餐,此时憋着气没理人。
哄人嘛,理他才是奇怪了,要是一开口就回,那还得庆幸心情好有哄的机会。
谭晟没话找话: “带你去吃点好的,怎么样?你以前肯定没吃过。”
钟真看了他一眼,转头,不说话。
没拒绝就是同意了。
“算你工作餐。”谭晟说,“走吧,哥请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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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晟一脚油门,带人去了集市。
正好是周六,周围乡里不少人带东西去赶小集,集会上因为小孩儿多,卖吃食的也多。
谭晟想着钟真之前一直养在钟家,恐怕吃这些东西吃得少。
但是又担心吃进医院了,去的时候叮嘱他:“我说能吃才能吃,这里头有东西不卫生。”
钟真走在后头,平日里很高傲的一张脸也能看出心情不错。
“哦。”他酷酷地说。
哦什么哦。
小集市人多,谭晟伸手抓住了他的手。
“跟紧一点,到时候走散了,没人给你付钱。”
谭晟手指好硬,手指收紧时,茧子刮得钟真手痛。
钟真下意识探了下头,才发现谭晟根本没看自己,只是说了句“抓紧”。
他僵着手指没有放松,一直到鼻尖闻到各种各样陌生的香味 ,才放松一点,嘴巴硬邦邦地又'o '了一声。
集市小摊上什么都有,印着奇怪纹路的布料,古里古怪的陶瓷小挂件。
钟真感兴趣地挑了两个 ,据说是摊主手工做的,从外地背过来。
眼见人开心起来了,谭晟牵着人到了榕树底下,让人等着,自己转身挤进入群里,买了个大羊肉串回来。
那应该是个霸王羊肉串,有谭晟的手臂长了,周围不少小孩都纷纷转头,缠得流口水。
谭晟过来问他。
“吃不吃?”
钟真尝了一口,被浓重的膻味和香料味呛了下。
“好膻,我不吃。”
钟真含在嘴巴里嚼嚼嚼 ,不好意思吐掉,也不想要咽下去。
谭晟看笑了,伸手摊在他跟前。
“越嚼越膳,吐了吧,我给你找地方扔了。”
钟真看着他的掌心一个劲摇头。
谭晟抬手要扒拉他嘴巴,被钟真躲过了。
钟真思考了一下,往他手上垫了张纸,然后吐了。
钟真满意地点点头。
合着隔一张纸就是讲究了。
谭晟都看乐了。
等人一转头,他抬手就扔进了路边的塑料盒堆里。
刚刚路过了好几个,钟真也不知道扔。
这笨蛋就认写着字的垃圾桶。
钟真听见动静,回头看见纸没了,一个劲转头看那个垃圾堆:“那真的是垃圾堆吗?”
“是,别操心了。”
谭晟用手把他脑袋转过来:“前头有甜点,去吧。”
钟真伸手把他的手扒拉下来,虽然没说话,但是意思昭然若揭。
不是隔了纸巾吗。
“刚刚不是这只手。”
谭晟好笑道。
两人吃了一路,钟真被人群挤得脸颊上热腾腾,就连不舒服的鼻子都通气了,小动物一样猛猛吸气,手上捧着一碗冰粉地吃。
谭晟路边捡了一袋枇杷,等他站起来后,手上东西更多,挂东挂西的,就连扎的粟米条都有一袋,挂在手肘上晃荡晃荡。
这少爷看见小孩子的玩意都想要,难得一回,就当少爷伺候吧。
他勤勤恳恳地消耗,大多都是给钟真尝一口他就不要了的东西,还有的太烫了,幸好买得早,走两步就凉了。
谭晟一路走一路瞅准垃圾堆扔,钟真假装没看见。
两人走了两条街,发现几条街汇聚的中点搭了舞台,有艺人在上头表演顶技。
这种巡游表演谭晟都看烂了,懒得看,抱臂在旁边陪钟真。
他视线散漫地晃来晃去,时不时往钟真身上一瞥。
钟真挤到前面一点,钟真踮脚看了一会儿,才发现好像有表演。
他转头问:“我们在这里站一会儿?”
“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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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人群太多,还有站在小凳上的,几个人勾肩搭背挤在一块的,钟真连条缝都插不进去。
谭晟看着钟真努力踮脚的样子。
挺辛苦。
他转身扫了眼,旁边高一点的台阶都被小孩占了,他思考了一会儿,捏了钟真掌心一下。
“干嘛。”
钟真挤过来了一点 ,轻声问,眼睛还盯着台上顶着开水壶的艺人,头也不转。
筷子,椅子,和艺人咬在嘴里的木条堆叠在一起,好高。
“蹲下。”谭晟说。
“啊?”钟真没反应过来。
谭晟轻轻“啧”了一声。
算了。
椅子和椅子垒起来的平衡点越来越抖,舞台上艺人咬得腮帮子发紧,就连脖颈都突出青筋。
最顶上的铁水壶忽然往下掉。
台下发出阵阵惊呼,那可是装满了开水的水壶,
趁着众人都在惊呼时,谭晟自己蹲下,手上一个用力,拢住钟真大腿,扛起人坐到了自己肩头。
水壶落在手上,艺人在高台上笑眯眯展示了一下空的水壶,随后愕然地同人群中拔地而起的年轻人对视。
年轻男生漂亮得不行的脸上也有一丝愕然。
钟真脸颊肉眼可见的红了,手上很诚实,一把抓住了身下人的头发。
谭晟轻轻“嘶”了一声。
钟真把他抓疼了。
作者有话说:
谭某:灵光一现版
第22章
钟真和艺人对视两秒,就着突然拔高的视野,和齐齐看过来的周围人对视,后知后觉地也低头看看。
自己坐在谭晟肩膀上。
自己的屁股,坐在谭晟的肩膀上。
几个大字在脑内循环,谭晟之前说的话莫名其妙响彻在耳边,钟真哪里知道谭晟是个说行动就行动的性子,脸上腾一下子红了。
他几乎要大叫了,又硬生生憋住。
钟真有点恐高,手忙脚乱抓谭晟。
他头发太短,根本抓不住,钟真只能紧紧地抱进了他的脑袋。
谭晟感觉到抓住自己的那只手变得滚烫,主人正俯下身紧紧抱着自己的脑袋,敞开的领口快把他脑袋兜进去了,一股暖香直往鼻子里钻。
“怕什么,”紧贴着温软的皮肉,他下意识仰了仰头,被勒得往后退了步,扛着人道,“逗你玩的,水壶里没装水,老套路了。”
钟真:“……”
钟真反应了两秒,手收得更紧:“谁因为那个紧张了!我要下来!”
谭晟被抓得头皮发麻,“嘶”了声:“抓没完了,要下来还不松手?”
哄两句不行,怎么还动手。
钟真松开了:“你快把我放下来!”
“急什么。”谭晟扛着人,说实话,钟真还没有他以前扛一麻袋的零件沉,他被人坐着的那边肩膀肌肉紧绷着,好叫人坐稳些,语气还是轻松的。
“没人看你,我们在后面挡不住别人。”谭晟说,“放松点,你再抓,我真把你摔下来了不赔钱。”
钟真下意识循着谭晟的话往周围看。
他有点不安,好在高台上的艺人已经引回了众人的注意力,只有几个骑家长肩上的小孩还在羡慕地盯着他。
钟真和那个看起来就小学大的小孩哥对视了几秒,随后故作镇定地移开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