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也看了,孟斯卿打算悄无声息地溜走,结果轮椅上的人突然转头,眼神直直地看着他的方向,好似一只发现猎物的捕猎者。
严赫朗发出沙哑的吼叫,“啊——啊——”
糟了,被发现了!
孟斯卿立刻反应过来,转身朝着医院大门的方向跑。两条腿使劲地倒腾,比他体测跑1000米的速度还要快。
然而人外有人,就在距离大门还有几米的地方,孟斯卿被人从背后拦腰抱住。
“松手!”孟斯卿强调,“严赫朗你赶紧给我松手!”
身后的人似乎在抖,努力用嗓子发出声音,“别……走……别……走……”
“卿卿,别走。”
“卿卿。”
严赫朗的下一句都别上一句要清晰,同时还带着孟斯卿想要避开的饱满情感。
不是说严赫朗不能说话吗,孟斯卿觉得自己好像被骗了。
“严赫朗你给我松手,”严赫朗的双臂紧紧缠绕在孟斯卿身上,像是藤蔓一般让他喘不上气,他用商量的语气,说:“好好好,我不走。但是你抱得太紧,我要喘不上气了。”
“卿卿,”严赫朗松了些力道,但还是把孟斯卿抱在怀里,“别走。”
“你……”
孟斯卿正想骂人,就听到轮子滚动的声音,原来是一个男护士推着轮椅着急忙慌地跑过来,“严少爷,你这是怎么了。”
严赫朗指了指怀里的人,说:“卿卿,来,看我。”
男护士极其夸张地双手捂嘴,“我的天啊,严少爷你说话了!你说话了!”
“……”孟斯卿无语,这台词好像狗血肥皂剧里面的啊。
男护士很快恢复专业态度,说:“严少爷,现在咱们赶紧回病房,让医生给你做个检查,要是没问题,你就可以出院了!”
“卿卿,一起。”
男护士对孟斯卿说:“这位同学,可以麻烦你和我们一起回一趟病房,让医生给严少爷做个检查,可以吗?”
“我……”
严赫朗直接抱着孟斯卿坐上轮椅,说:“我们,走。”
孟斯卿挣扎,“严赫朗!你干什么?我可以自己走。”
“一起。”
“不要,这样丢死人了!”
“不,”严赫朗把孟斯卿的脑袋按在自己肩膀上,“不丢人。”
“这样更丢人了!”孟斯卿指了指后面的护士,“我们俩都是男的,人家护士推不动的!”
男护士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胸有成竹地说:“同学你就放心吧,推你们俩我还是绰绰有余的。”
“……”孟斯卿继续和严赫朗商量,“这样,我跟在你旁边,你让我走去病房行不行?”
严赫朗摇头,“卿卿,会跑。”
“……”心思被猜中,孟斯卿知道自己是逃不过这一劫了。一路上他都捂住自己的脸,然而还是能听到路上人的蛐蛐。
“哇塞,好甜蜜哦,坐轮椅都要抱在一起。”
“这两个都是男的吧,大庭广众成何体统啊!”
“人家俩人乐意就行,你管好自己。”
总算是熬到了病房里面,男护士跑出去叫医生。严赫朗坐回床上,但是一直拉着孟斯卿的手腕。
孟斯卿看到严赫朗嘴角带笑,指着他说:“你在嘲笑我是不是!你刚才抱着我坐轮椅过来,就是为了看我出糗是不是?”
“不是,”严赫朗摇头,“卿卿来看我,开心!”
孟斯卿否认,“谁说我来医院是来看你的,我是来这里花园散步的,你少在那里自作多情!”
“严少爷你回来啦,我今天已经打扫完,就先走了。”打扫的保洁阿姨走进来汇报工作,看到孟斯卿说:“你不就是刚才来病房找严少爷的那个同学吗,你看我就说在花园能找到严少爷吧。”
“……”
“那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们两个聊天。”保洁阿姨拎着自己的东西迅速离开。
严赫朗的笑意更明显,“卿卿,就是来看我的。”
孟斯卿面子挂不住,有些恶毒地说:“对,来看你死没死。”
“死了,我也,缠着你。”
“闭嘴吧你!”孟斯卿甩甩手腕,仍然甩不掉严赫朗抓着他的手,“我可不想成为案件的嫌疑人!”
医生在护士的带领下走了进来,问:“能说话了是吗?”
严赫朗点头,刚想说是,却发现自己又只是干张嘴,说不出话来。
“不要着急,”医生倒是很淡定,“你是在什么场景下能再次说话的,把自己再带入到那个场景里面。”
男护士开口解释,“严少爷是看到了这位同学,才说话的。”
“这样啊,”医生看了眼孟斯卿,问严赫朗,“他叫什么名字?”
“孟斯……卿。”
“很好,”医生鼓励道:“再多说一些。”
“我爱他,我要永远……和他在一起!”
孟斯卿低头捂脸,想要在医院找个漂亮的地缝儿钻进去。
“原来是这样啊。”医生笑了笑,“果然是情感问题。”
“我已经和严先生的爸爸说过,既然你是严先生的伴侣,那我再和你说一次。”医生开口,“严先生的身体检查没有任何问题,无论是咳嗽或是笑,都能发出声音,就是不能说话。”
孟斯卿吐槽,“他现在不是能说话吗。”
“心理性失语是因为严先生有心理压力或者是心理创伤,这种痛苦,让他的大脑通过抑制语言功能来保护他。现在你的到来,严先生获得了安全感,所以他可以开口说话。”
是因为他把严赫朗当成替身,所以严赫朗才从心理层面开始抵触说话吗?
孟斯卿不知道自己猜测的是否正确,只是确认,“那他以后可以正常说话了吗?”
“数据显示,得了这种病的患者,有很多可以在发声训练的第一天恢复声音。”
孟斯卿点点头,“那也就是说,严赫朗已经说出了话,他正常了。”
“可以这么说。”
“好的,我还有事儿,先走了。”孟斯卿作势要逃,结果手腕死死被严赫朗抓住,“松手!”
“别走,”不等医生开口,严赫朗直接开口问:“医生,是不是他多陪陪我,我就能好得更快?”
医生毕竟阅人无数,眼尖得一下子就看出了这两人之间有猫腻,回答,“理论上是这样的。”
孟斯卿直接吐槽,“我看你现在就好得差不多了。”
“因为你在。”
医生赶紧附和,“同学,在康复初期,还是建议你能多来看看严先生,免得复发。毕竟心理疾病复发,比身体上的要难治很多。行,我看没什么问题了,你们两个慢聊,我不打扰了。”
房间内只剩下孟斯卿和严赫朗两个人,孟斯卿甩甩自己的手,“喂,你抓了一路了,可以松开我了吧。”
“不松。”
“那你别那么使劲,我手腕被你抓疼了。”
“对不起,”严赫朗道歉松手,然后直接抓住了孟斯卿的衣角。
“……”
现在是夏天,孟斯卿身上就这么一件短袖,不能通过脱掉衣服实现金蝉脱壳。现在他无比懊悔,到底是哪一步走错了!他现在应该在图书馆复习期末考试才对啊!
“严赫朗,既然你现在已经没事了,就让我回学校。”
严赫朗还在装可怜,故意哑着嗓子,“有事,医生说有可能复发。”
“医生说了,你不是身体上的问题。况且你少说两句话,对世界都是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