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好巧啊!”
走在路上,孟斯卿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他转过头,撇了撇嘴,“什么巧啊,你是不是在跟踪我?”
严赫朗一副受伤的表情,“天啊卿卿,我在你眼里居然是这样的形象吗?”
孟斯卿哼了一声,“反正没什么正面形象。
按照妈妈给的地址,孟斯卿很快就找到了珠宝店。他看到对面是一家咖啡店,先过去买了一杯咖啡提神。
严赫朗跟着他一起进到咖啡店,询问:“卿卿,你今天什么安排?”
孟斯卿警告道:“严赫朗,我要去我妈妈的珠宝店帮忙,你不许过来捣乱,听见没有?”
“好,我不捣乱。”严赫朗听话地点头。
“你也不许来店里找我!”孟斯卿的眼睛转了转,“以买东西为借口进去也不行!”
“为什么不行?算那家店是你妈妈开的,我还不能以顾客的身份去逛逛吗?你也太霸道了吧。”
孟斯卿开启胡搅蛮缠模式,“反正我在的时候你不许去,否则……否则我就再也不和你说话了。”
“那好吧,我会听你的,你千万别不和我说话啊。”严赫朗觉得,一天还是可以忍的,不让他进到店里,那他就在门口呗。
拿好咖啡,孟斯卿走去马路对面的珠宝店。在门口时,他有些担心地看向严赫朗的方向,发现对方真的没有跟过来,就是静静地坐在马路对面的咖啡店。察觉到自己的视线时,严赫朗还拿起咖啡做了个干杯的动作。
孟斯卿努力忽略严赫朗那个人,和其他店员投入到今天的工作之中。
珠宝店的业务很多,除了卖宝石,还兼顾收购、清洗、包养等工作。
孟斯卿不算是说话很多的人,但是顾客一旦问起他宝石的事情,他就能侃侃而谈。一天下来,成功卖出了好几个款式。每每走到门口送客人时,他都能看到严赫朗坐在对面的咖啡店,对方会在第一时间注意到他的视线,然后举手和他打招呼。
临近下班时间,其他店员过来调侃,“你太厉害了,不仅人长得漂亮,就连能力也非常强。”
孟斯卿害羞地挠挠头,“谢谢啦,你们也很厉害的,还教了我很多和客人谈价的技巧。”
一位男员工直白地问:“哎,你有没有对象?我有个妹妹和你年纪应该差不多,我介绍给你认识啊?”
“不了,”孟斯卿不打算拐弯抹角,直接说:“我……我喜欢男生。”
“哦,原来是这样啊。”男员工没有对此表示歧视,他也没有放弃,问:“那你看我怎么样?”
“……”孟斯卿被这位大兄弟的直白吓到,只能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其他人用胳膊怼了一下男员工,“别想了,你没看出来对面咖啡店的那个男人也喜欢他吗。”
男员工看向对面的咖啡厅,他当然注意到了严赫朗,直接了当地问孟斯卿,“那位是你男朋友吗?”
“额……”这也太直白了。孟斯卿脑内天人交战,该怎么解释呢,要是说严赫朗不是他的男朋友,对面的人继续直白地说些什么,他也不好招架。可是严赫朗确实还不是他的男朋友啊。
虽然他们两个牵过手、拥过抱、接过吻,甚至还做了很多次,可是他们两个确实不是情侣关系。他还把严赫朗当成替身。对了,替身这个用英文怎么说?
就在孟斯卿不知道如何是好时,店门被从外面打开的声音拯救了他。
“有客人来了!”孟斯卿立马闪人,走到门口迎接那位女士,“你好,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
这位女士目测应该有七八十岁,穿着朴素却十分优雅,几缕精心打理过的银丝从宽沿帽子中透出来。
她动作缓慢,从包里拿出一个首饰,语气轻柔地说:“我想把这个项链做个清洗,再买一个首饰盒搭配。”
那串钻石项链主石是水滴形,左右各配上三个圆形副石,镶嵌在银色链条之上。应该是因为年代久远,链条有些发暗。
孟斯卿刚想接过来,就被经验丰富的店员提醒,“女士,我们需要当着你的面对项链进行鉴定。”
年长女士点头同意,“好的,没问题。”
孟斯卿虽然不解这是为什么,但还是照做了。当他对这串项链做完了检查,才意识到店员的用意。
“额……”孟斯卿小声和旁边的店员说:“这个项链用的不是钻石,是锆石。”
锆石在外观上是最接近钻石的仿制品,价格却千差万别,对于非专业的普通人很难看出两者的分别。
店员听完,小声对孟斯卿说:“这个项链从来没有离开过那位女士的视线,我们店里也有监控作证,直接和她说就行了。”
“……”孟斯卿斟酌片刻,开口询问:“女士,这串项链是你买的吗?”
女士微笑,“不,这是我爱人送我的礼物。”
“女士,我想你需要让你的爱人去找一下卖家,他被骗了。这不是钻石,而是锆石。”
“哦,我当然知道只是锆石,”女士捂嘴微笑,“何况这串项链是他很早之前送给我的,卖家早就不知道去哪里了。”
孟斯卿让自己的话尽可能的委婉,“女士,锆石和钻石还是有些区别的,我想你可以和你的丈夫好好聊一聊。”
“聊不了了,他已经过世了。”
孟斯卿张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说我被我的爱人欺骗了吗?你觉得他用锆石以次充好,当成钻石送给我吗?”
孟斯卿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但他内心就是这么想的。而且这位女士的爱人甚至不愿意用稍微贵一些的莫桑石冒充,用的是锆石。
“并没有哦。”年老的女士似乎陷入了回忆,“锆石是是十二月的生辰石,恰好我就是十二月出生的,这都是我的爱人特意为我准备的。”
孟斯卿忍不住,“可是锆石的价格不及钻石的万分之一。”
“我明白你的意思,这是在很多很多年前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他送给我的礼物。尽管经过这么多年变得有钱了,但是我还是最喜欢他第一次送我的这个锆石项链,虽然没有之前的那么名贵,但是却拥有了非凡的意义。”
孟斯卿没有再插话,只是默默地听着。
年长女士微笑,“我知道你们这些专业人士很看重宝石的品类,但是对于我来说,这并不是价值不价值的问题。你们赋予了钻石昂贵的价值,说锆石只是替代品,但是对于我来说,哪有什么替代不替代的,这都是我伴侣对我的爱意。”
这位经过岁月洗礼的老人说出的话,深深戳中了孟斯卿的心。
是啊,这世间哪有什么替代不替代的,都是人们自以为是的乱赋予其意义,才会让人觉得钻石比锆石珍贵。
困扰他的问题终于有了答案。为什么他愿意和替身严赫朗保持亲密关系,而不愿意和正主胡立源有更深的接触。
这说明在他的潜意识中,他早已经喜欢上了严赫朗。只是因为先入为主的概念,错误地把严赫朗当成了替身。
严赫朗不是替身。
他喜欢的是谁,谁就是闪亮的宝石。
想明白了这一切,孟斯卿像是开了二倍速一样处理好这位女士的项链清洗工作,并挑了一个适配的首饰盒。
将人送走后,他迅速和其他员工道别,直接冲到对面的咖啡馆里。然而在这里坐了一天的严赫朗,却消失不见。
“人呢?坐在这里的人呢?”
严赫朗的辨识度很高,店家完全清楚他的动向,说:“我刚才和他聊天,告诉他珠宝街最后的那一家店今天是最后一天营业,他就说有东西要买,去了那里。”
听完,孟斯卿直接朝着街尾跑过去。前两天来的时候,他没有觉得这条街这么长,现在却觉得比体测的1000米还要长,像是没有尽头。他一路狂奔,不知道跑了多久,总算是到了店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