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们就大错特错了。你们知道孟欣曼吗?”
又听到自家姐姐的名字, 孟斯卿的双脚扎根一般根本动不了。那次在漫展上,严赫朗把自己认成了孟欣曼,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堆奇怪的话。后面他按照孟欣曼的意思,把联系方式推荐给了严赫朗, 也不知道那俩人之间究竟有什么故事。
包房里的人同样想起了孟欣曼的身份, 就听严赫朗继续说:“孟斯卿和孟欣曼长得很像, 特别是眼尾的泪痣。这可惜孟欣曼在港城,我看不见也摸不着。”
听到这里, 孟斯卿浑身的血液凝固住。明明身处室内, 却感觉比在外面还要冷。
原来, 严赫朗是把他当成了孟欣曼的替身。
眼尾的泪痣,就是他和孟欣曼相似的地方。怪不得严赫朗对漫展上的“孟欣曼”那么友好, 回到宿舍后却恨不得掐死他。
怪不得严赫朗自诩直男,却在“钓鱼执法”的晚上,还有他换上华尔兹舞裙的晚上,和他发生了关系。
怪不得每次他微微仰头眨着眼睛盯着严赫朗,对方就不会再计较。严赫朗这些示好,都是透过他在看孟欣曼。
屋里的严赫朗还在说话,“孟斯卿为了吸引我的注意,做了很多我觉得有意思的事情。既然主动送上来,那我就玩玩,腻了就扔。”
“孟斯卿,他只是替身。”
凝固住的血液在此刻迸发,孟斯卿浑身发抖。他知道这不是害怕或是难过的情绪表现,而是肾上腺素激增,迫使他冲进包房里暴揍里面的所有人。
原来被别人当成替身,是这样的感觉。
严赫朗口中的吸引他注意的举动,都是他觉得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当成别人替身太不公平,在愧疚感驱使下的弥补行为。
现在看来,做人还是不能太善良。什么内疚,什么心虚,完全是多余至极。严赫朗就这么理所当然地,把他当成了一个玩具,一个玩腻了就随时扔掉的玩具!
孟斯卿迈开双腿,正要冲进去包房时,口袋里的手机振动起来。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意外,积攒起来的怒火瞬间四散开来。孟斯卿害怕包房里的人注意到他,赶紧握住手机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没两步路就走到了室外,寒冷的空气迎面吹来,孟斯卿变得冷静不少。他没看来电显示,凭借肌肉记忆接通电话。
“我是孟斯卿,请问找我有什么事?”
“卿卿?”对面的声音轻缓柔和,“怎么了吗?为什么语气这么冲?”
孟斯卿看了眼屏幕,有些不敢置信。这通电话居然是胡立源主动打过来的!这么长时间,胡立源从来都没有给他主动打过电话!
孟斯卿立马换了个态度,“哥哥,是你啊。”
“卿卿,你已经听不出哥哥的声音了吗?”
“不是的,我听出来了。”听到胡立源叫他名字的声音,孟斯卿手抖得都要拿不住手机,“我……我只是突然接到你的电话,太激动了。我完全没想过,你会给我打电话。”
“真的是激动吗?”胡立源的声音冷了三分,“我为什么给你打电话,你不知道原因吗?”
“原因?”孟斯卿百思不得其解,“哥哥,我不知道,你可不可以告诉我?”
胡立源冷漠地说:“卿卿,你已经有三个多月没有给我打电话了。如果我不给你打,你是不是都要把我忘记了?”
孟斯卿惊觉,从去年10月的拍卖会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三个多月。无论是圣诞还是元旦这种节日,又或者是其他逢5的日子,他都没有再联系过胡立源。
孟斯卿有些心虚,“哥哥,当时不是你说不让我联系你的吗。”
“我不让你联系,你就真的不联系了?看来我在你心中,也没有多重要。”
“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
在被禁止不能打电话的时候,孟斯卿无比痛苦。他掰着手指头数日子,盼望着禁令早日结束。但是在禁令刚刚结束时,他意外地和严赫朗滚上了床。
后面的事情就完全超出了控制。几乎每个周末,他们都要去酒店。孟斯卿只知道当天是星期几,完全不知道具体的日期是什么时候。平常的日子,孟斯卿不仅要兼顾课内的学业,还要在不断学习珠宝鉴赏的相关知识。
久而久之,他就将和胡立源打电话这件事彻底抛在了脑后。
听筒里,胡立源的声音再次变得缓和,“卿卿,我知道你上学也很累,偶尔会想不起来,哥哥不怪你。没有和我打电话的时候,你还睡得着吗?”
“我……我睡不着,我一直在想你。”孟斯卿撒了谎。这三个月期间,他的睡眠质量上升了不少,连做梦都很少。
“我知道了。你们是不是要放假了,趁着假期好好休息。”
“嗯,”孟斯卿问:“哥哥,你们不放春假吗?”
“我要准备毕业论文,放假也不会回去。”胡立源说出自己的目的,“再过几天就是大爷爷生日,当天我就不回去了。之前你帮我准备的礼物,还要麻烦你帮我送给大爷爷,可以吗?”
孟斯卿的爷爷孟刚是现在孟家的掌事人,今年又恰好是他七十岁的大寿。因此从去年十月开始,他爸爸就催促他给孟刚准备好礼物。
拍卖会上的“凛冬之心”是孟刚在公开场合表示过喜爱的物件,所以他才会和孟欣曼前去拍卖会。只是没想到,最后却被严赫朗以两倍的价格拍了下来。最后他只能另外挑一个礼物,还顺便给胡立源也挑了一个。
突然,当天很多的细节涌入孟斯卿脑海中。
他会知道那颗蓝宝石的价格,是听严赫朗说的。而严赫朗会把这种内部的消息说出来,都是因为孟欣曼开口问的。
想来严赫朗非要和自己竞价拍下那颗蓝宝石,应该是为了博取孟欣曼的开心,或许严赫朗直接将宝石送给了孟欣曼也说不定。
这一切只有等孟刚生日当天,看看孟欣曼送出的是什么礼物就能得到答案。
“卿卿,你在听我说话吗?”迟迟得不到回答,胡立源直接出声问:“如果你不愿意帮我,我可以去找别人!”
“什么?”孟斯卿反应过来,“给爷爷送礼物是吧,我可以帮你的。”
得到肯定的回答,胡立源松了口气,“那就好,真是谢谢你了。”
孟斯卿试探性地问:“哥哥,我还可以按照以前一样,隔一段时间就给你打一次电话吗?”
对面拒绝得非常果断,“不可以。”
“为什么?”
“因为我要写论文。”
“哥哥,在你学习的时候我绝对不会打扰你。”孟斯卿像是垂死之人,紧紧抓住面前的绳索,“在你有空的时候,我可以给你打电话吗?”
胡立源的语气带上了诱哄,“卿卿,顺利的话哥哥在5月或者6月就能毕业回国。你连这几天都等不了吗?如果我因为分神没能按时毕业,就会延长到年底才能回国,你承担得起吗?”
“我……”孟斯卿咬住嘴唇,轻声说:“哥哥,你回来的时候,一定要给我打电话,我去机场接你。”
胡立源笑了笑,“嗯,知道了。”
挂断电话,孟斯卿拦了辆车,报出学校的地址。即使坐在车上,他的心脏仍然跳得很快。翻出和严赫朗的聊天框,愤怒地敲了一堆字,临到发送时却又全部删除。
胡立源的那通电话让他清醒不少。他这才注意到,自己竟然为了严赫朗这个替身,而忽略了正主。绝对要引以为戒,不能再让这种事情发生!
他很想回到那个包厢里把酒瓶砸在严赫朗的脑袋上,再指着他的鼻子说严赫朗你也不过是个替身。
但正主仍然远在海外,至少还要半年才能回来,打电话的请求又被拒绝,所以他还不能和严赫朗撕破脸。
他将严赫朗当成替身,严赫朗也将他当成替身,他们俩扯平了。
甚至他还要多学习严赫朗那种不把替身当人的心态并加以应用,什么愧疚什么道德统统抛之脑后。他以后也要用这种不带任何歉意的态度,去利用严赫朗的声音让自己尽早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