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这个学期过完,就搬出去吧。
正巧孟斯卿听说班里有个人退学了,下个学期那个人的床位会空出来,他可以提前申请换宿舍。那时胡立源说不定也回来了,他不需要把严赫朗再当成替身。严赫朗要是受不住异地恋的寂寞,就去打视频或者直接每个周末飞去港城看孟欣曼,这样也就不用把他再当成替身。
互相当成替身这件事,就当做没有发生过,永远地埋葬在时间里。
无论是对他,还是对严赫朗,都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做出了决定,孟斯卿行动力十足地找辅导员要来了换宿舍的申请表电子版。打印出来填写完所有的信息,在确认一栏签上自己的名字时,孟斯卿突然心脏一阵钝痛。
在很久之前他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他就有过这种感觉。那时他父亲刚和母亲离婚,父亲逼迫他丢掉母亲送给他的玩具。
那时是因为委屈,因为不舍,因为没有能力保护自己的心爱之物。那么现在又为什么会心痛呢?不是把严赫朗当成替身吗?为什么要委屈不舍?
孟斯卿感觉到脸上变得湿润,他抬手一抹,才意识到那是他的眼泪。他不停擦拭着,但是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不断流下。啪嗒一声,一滴泪水滴在了申请表上,将他签好的名字晕开。
孟斯卿躲起来,放声大哭了一场。眼泪流干,他打起精神来要去把申请表交给辅导员,结果到了办公室才注意到今天是周五,且已经到了下班时间,他只好在下周一再把表交过去。
周六孟斯卿一觉睡到了中午,起身看见严赫朗正对着镜子用发蜡给自己抓发型。
“醒了?”严赫朗注意到孟斯卿起身的动作,走过来自然地挑起他的下巴,“睡到现在才起,真是个小懒蛋。”
理智归位,孟斯卿偏头躲开走下床,“我几点起床和你有关系吗?”
“嘶,你个小兔崽子!”严赫朗想起什么,换了个柔和的语气,“你记得保持电话畅通,我随时会给你打电话。”
“所以你找我是关于什么的事情?总要和我说一下大概吧。”
严赫朗点了点孟斯卿的鼻尖,“现在还要保密,到时候你就知道啦。”
“哦,不说就不说吧。”虽然不知道严赫朗找他什么事儿,但是孟斯卿还是把静音的手机调出铃声,免得接不到严赫朗电话又挨唠叨。
刚从宿舍楼走出来,就听到手机响了起来。孟斯卿觉得无语,严赫朗有什么话不能在宿舍说吗,非要等他走出来了才打电话,故意刁难他是不是。
拿出手机,孟斯卿没看来电显示,直接问:“你到底有什么事情,赶紧说!”
“卿卿?发生什么了?”
“什……”一样的声音,却是不一样的语调。孟斯卿赶紧看了眼来电信息,上面赫然写着胡立源三个字。
“哥哥?”
“卿卿,为什么说话的语气这么冲?是还在生哥哥的气吗?”胡立源语气舒缓,“要是还在生气,哥哥向你道歉。”
孟斯卿赶紧说:“不是的,我就是没想到你会给我打电话。哥哥你打电话来是怎么了吗?”
“哥哥当然是要给你一个惊喜!我的飞机刚刚落地了!”
孟斯卿问:“落地?你回国了?”
“是的,我已经成功拿到毕业证,想着你在等我,就没多停留,直接飞了回来。”胡立源问:“卿卿,我现在在等着下飞机,你可以过来接我吗?”
“我……”孟斯卿犹豫片刻,答应道:“好吧,我去接你。”
走到校门口,孟斯卿打了辆出租车。周末马路不算堵,很快就到了机场。他按照胡立源发来的信息,去到接机口找人。
“卿卿!”孟斯卿刚走到,就听见有人喊他。他循声望去,就看到一个男人冲他招手。他恍惚一瞬,这才认出来打招呼的人就是胡立源。
明明半年前还见过,但是孟斯卿却觉得对方变了副模样,身上有种说不出的陌生感。可能是这段时间连语音都没怎么打过,所以才会觉得没那么熟悉了吧。
“卿卿,”胡立源走出来,“怎么了?看到我回来,你不高兴吗?”
孟斯卿摇头,努力扯出一抹笑容,“不是的,我很高兴。”
胡立源直接伸手,将孟斯卿抱住,“出国这几年,我很想你。”
孟斯卿平常就不怎么喜欢和人发生肢体接触,被胡立源抱住后差点儿应激地推开人。但是对方在自己耳边说着想念自己的话,让他意识到眼前的胡立源才是正主。
那个严赫朗,不过是他找到的替身。
孟斯卿的委屈涌上心头,问:“哥哥你想我,为什么还不给我打电话?”
胡立源摸了下孟斯卿的头,“我不想让你担心,所以才在电话里对你比较冷漠。”
“真的吗?”
“当然啦,现在哥哥回来了,可以每天都哄你睡觉了。”
“太好了。”嘴上这么说着,但是孟斯卿却丝毫兴奋不起来。
后面航班的人也走了出来,孟斯卿跟着人流往外走,问:“哥哥,你要直接回二爷爷家吗?”
“我还没跟爷爷说我回来的事,”胡立源有些为难,“要不然你在你学校附近给我订一间酒店,这样我也方便见你。”
孟斯卿给胡立源订的是学校东北角的酒店,后者直接让服务员把他的行李送到房间里。
“卿卿,带我参观一下你的学校吧。”
孟斯卿咬了下嘴唇,“哥,你刚坐了好几个小时的飞机,要不然歇一下吧。”
“没事儿的,我不累。正好现在天还没黑,你带我转转。坐了这么久,我想溜达溜达。”
“可是我们学校,没什么可参观的。”
胡立源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情绪,他很快调整过来,开口道:“卿卿,我很羡慕你能考上P大。或许这对于你来说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但却是我梦寐以求的,所以我希望你可以给我介绍一下你的学校。”
“好吧,我带你转转。”
两人走出酒店门口,孟斯卿把自己熟悉的楼介绍了一遍。
“我一般会在这里上课,主要是……”孟斯卿的手机响起来,“哥你稍等一下,我接个电话。”
这一次他注意到了来电显示,是严赫朗打过来的。
手指不小心按了接通按钮,对面传来着急的语气,“喂,孟斯卿你现在在图书馆吗?快来湖心亭,有急事儿!”
“什么急事儿?”孟斯卿有些心虚地捂着话筒,尽量不让胡立源听到严赫朗的声音。又悄悄抬眼观察胡立源的表情,发现对方只是对着自己微笑。
“之前不是和你说过了吗,你过来就知道了,快一点儿啊。”
从严赫朗着急的语气重,孟斯卿能听得出来,要是他拒绝了,严赫朗绝对会给他打夺命连环call。不如应付完,再陪着胡立源逛校园。
“好吧,我在校医院附近,过一会儿就到。”
严赫朗没有挂断,问道:“校医院?你去校医院干什么?受伤了?”
“只是路过。”
严赫朗强调让他赶紧过来后,孟斯卿把电话挂断。
他有些问难地对胡立源说:“哥,我的同学让我去一趟湖心亭,听上去挺着急的。”
“湖心亭,听上去是个不错的地方。我和你一起去吧。”
“好吧。”
湖心亭距离他的位置不远,没走几分钟就到了。距离亭子还有几米的位置,孟斯卿看见亭子中央燃烧着烛火,一股热风拂过他的脸庞。
胡立源调笑道:“呦,这是什么情况?看上去是要表白啊。”
风景宜人的湖心亭,摆成爱心的蜡烛,看上去确实像表白现场。谁要表白?要向谁表白?严赫朗为什么要把他叫来这个表白现场?
胡立源说:“卿卿,我有种直觉,我过去不太合适。你自己去吧,我就在这里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