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察官的提案(63)

2026-06-29

  “您办案时见过类似案例吗?”

  “见过也听过。有药企让部长顶罪坐牢,出狱反而升了常务。还有小偷专偷流浪汉烟头留在现场,害流浪汉被抓后才破案。”

  说着谎话自首的矿工旅店主人,与坚称无罪的李贤秀面孔在脑中重叠。

  现场由一名警员看守。我们掀起黄色警戒线进入室内。

  门外冻得发抖,但几周无人居住的屋内同样阴冷。好在没有寒风。宋系长戴上取证手套后,撕开暖宝宝塞进我大衣口袋。总是怕冷又健忘的我既感激又惭愧。

  “谢谢。本该我自己准备的。”

  “没关系。总有人记得就行。开始搜查?”

  “好。有发现随时沟通。”

  “没问题。”

  我们从厨房开始细致排查。逐个检查橱柜与墙面,循序渐进地推进。

  现场经过初步侦查已稍作整理,不像报告照片那般凌乱。不太像死过人的空间。但踏入空荡荡的儿童房时,尖锐的悲伤仍划过胸口。散落的文具、书籍与玩具仍在,使用它们的孩子却已不在人世。

  回头望去,宋系长正在主卧搜查。我从口袋掏出带来的巧克力饼干放在书桌上,默默为孩子们祈祷。虽然忘了暖宝宝,但零食总算没忘。现场经过初步侦查后已稍作整理,不似报告照片那般凌乱。看不出是死过人的空间。但踏入空荡荡的儿童房时,尖锐的悲伤仍划过胸口。散落的文具、书籍与玩具仍在,使用它们的孩子却已不在人世。

  我回头望去。宋系长正在主卧搜查。我从口袋掏出带来的巧克力饼干放在书桌上,默默为孩子们祈祷。虽然忘了暖宝宝,但零食总算没忘。

  在警署工作时,常见刑警们带水果来举行小型祭奠。尤其当死者遭遇残忍杀害或案件悬而未决时。检察厅氛围截然不同,大家都视之为迷信,但挂念死去的孩子,总想带些饼干来。

  这时宋系长在门外唤我。

  “李组长,保险证书。”

  “好。”

  我匆忙离开儿童房。宋系长找到的保险证书内容虽已通过保险公司确认,但回收原件总没坏处。死亡保险金正如朱检察官调查,总计一亿五千万。以我一线经验,一亿五千万足以让人起杀心——更小的数目甚至区区几万块都曾引发命案。

  我们到车后备箱取出铁锹和金属探测器。既然韩秀珍确实在五金店买了刀,就得考虑她可能埋在后院。其实我们本就是冲后院来的。

  若韩秀珍埋过刀,地面应该还未完全硬化。我们用锹尖试探松软处,对金属探测器有反应的地方就深挖。正专注挖掘可能性高的区域时,口袋突然震动。是朱检察官的短信。

  【有发现?】【没有。屋里找不到刀,正在挖后院】【和宋系长愉快挖土吧】【累得愉快不起来】【挺好】我撇着嘴收起手机继续挖掘。宋系长因持续挥锹出了汗,抹着额头深叹一口气。

  “李组长,有收获吗?”

  “只有杂草。”

  “这样下去要挖穿整个院子了。”

  “是啊。”

  突然外面传来动静。抬头看见韩秀珍的脸出现在围墙外。糟透了。她圆睁双眼打量我们的举动。为掩饰检方对她的怀疑,我故作自然地低头问候。

  “您好。”

  她不情愿地点头后质问道:“你们在干什么?”

  “想找李贤秀是否留下更多证据。因为院里发现了烟头。”

  这借口漏洞百出,但为防止她起疑逃跑,只能硬着头皮周旋。为转移注意我反问:“您住附近?”

  “嗯,那天送我的姐姐家。朋友说准备了食物……李贤秀的证据还不够吗?不是找到刀了?

  ”

  “原则上足够,但起诉状起草前我们常会复勘现场。”

  “这样啊……辛苦了。”

  韩秀珍显然不信,但似乎觉得多说无益便离开了。我到大门口确认她真走远后,立即拨通朱检察官电话。

  “检察官,韩秀珍刚才来看了现场勘查。”

  -她说什么?

  “我说开庭前例行复勘。”

  -她信了?

  “没有。”

  -得加快申请逮捕令了。有发现吗?

  “只有保险证书。”

  -结束后直接回支厅。

  “明白。”

  身旁挥锹的宋系长也察觉事态,长叹道:“麻烦大了。”

  “最好请警方安排监视。她有潜逃风险。”

  “至于吗?警方也嫌麻烦……”

  “总比让她跑了强。”

  “看来李组长办事也很果决。”

  见我困惑歪头,宋系长笑着拔出插进土里的铁锹:“夸你专业。”

  “啊……谢谢。”

  “有潜逃风险就该监视,但这程序常被遗忘。警方也不爱配合。”

  对这种陌生夸赞仍不适应。幸好脸颊冰凉没脸红。平时不易情绪外露的我,偏偏在朱检察官面前总藏不住心思。

  我们将工具收进塑料袋,脱下鞋套。回到支厅后,不仅向警署发了协查公文,还专门联系了办案刑警。对方起初不解为何突然更换嫌疑人,看完五金店监控才转变态度。

  -马上安排监视,调查官。

  “多谢。”

  挂电话后更忙得喘不过气。必须立即逮捕韩秀珍,我整理好证据材料起草逮捕令申请发给朱检察官。

  想尽快结案才能查五金店监控里那个高丽人金某。

  正翻查档案准备目击者调查用的金某照片时,电话响起。来电显示是刚才的刑警。

  “丹贤支厅刑侦一部李采河调查官。”

  -我是马刑警。韩秀珍自您见到后就没回姐姐家。

  “已经逃了?”

  提问时感到朱检察官的视线。证据没找到反倒打草惊蛇。偏偏那时出现。运气太差。

  -先通宵监视。她手机关机但会持续监控是否开机。

  “辛苦了,麻烦您。”

  刚挂断朱检察官就问:“李组长直觉呢?”

  “当时就逃了。”

  “果然……”

  “或许会回来?让警方继续监视?”

  “我相信李组长的直觉。”

  注视他的瞳孔微微震颤。确实,被宋系长认可时的心跳幅度完全不同。毕竟对朱泰善怀有敬意与爱慕。

  “我再打电话确认她手机最后信号位置。丹贤警署负责对吧?”

  “是马刑警。”

  修长手指立即抓起话筒。

  我摩挲着蓝色橡皮指套望向台历。明知今天周三却想再确认。等待多日的日子,案件进展太快反而怕横生枝节。

  忽然想起他曾在空荡办公室把指套套上我手指的模样。有时真想问他为何那样做。

  六点过后,宋系长和卢事务官陆续下班道别。朱检察官看似如常专注工作,但七点整就合上文件。

  “走了。”

  “好。”

  起身整理桌面时,他套上外套突然说:“等得这么明显。”

  “……我吗?”

  “下午一直看表。看得我心焦。”

  “您也会心焦?”

  “好几次想直接拽你走。”

  可能嫌我收拾太慢,他大步走来替我扣好纽扣。

  “我自己来。”

  “就想帮你。”

  低头看他粗粝的手指系纽扣,脸颊发烫地背起包。

  他的车已很熟悉。去他公寓却仍有些陌生。

  进门后局促地放下包先找浴室。

  “我先洗澡。”

  “一起?”

  “那个……”

  犹豫拒绝时他皱眉,随即摆手示意我去主卧浴室。看来他要用户外浴室。第一次独自进他卧室,拘谨环视后脱衣入内。

  上周忙乱中没注意,此刻发现洗发水沐浴露全是他气息。让他的味道流淌全身,在热水下冲净泡沫。吹干头发出来时,他竟已披着浴袍坐在床边,吓我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