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天分缺失(2)

2026-06-29
李璟禾×庄植,高敏高需自卑攻×阳光外向直男受,攻暗恋受,1V1,HE。

恋人之间会做的事,李璟禾和庄植大多都做过。

  牵手,拥抱,一起看电影、看日出,下雨天窝在一块睡懒觉,乃至更进一步的亲密接触。

  但李璟禾知道,他们并不是恋爱关系。

  他听见庄植用嫌恶的语气拒绝了一个同性朋友的告白,中断了那段友谊。

  那像某种预兆。他收回了未出口的表白,开始尽可能避免与庄植见面。

  可高烧到迷迷糊糊之际,他还是不自觉向庄植吐露了自己的心声。

  第二日醒来,他问庄植自己昨晚是否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得到的是前所未有的漠然回答。

  他申请调换了宿舍,做好了就此与庄植渐行渐远,甚至形同陌路的准备。

  然而在他身心俱疲、濒临极限之时,对方却又出现在他面前,像以往每一次那样,稳稳当当地接住了他。

  李璟禾明白,他在庄植心里就是最重要的,只不过不属于爱情的分类。

  他趴在庄植背上,抬手触到自己滚烫的眼皮。

  能当一辈子的挚友,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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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亲亲

  天气预报信誓旦旦说周末会是艳阳天,等到了周六早上,小雨就淅淅沥沥下了起来。

  庄植早和李璟禾约好这周六一起去看电影,吃完早餐换上雨衣,和外婆讲了一下,出门去对面找李璟禾。

  怕吵醒李璟禾的妈妈俞筠涟,他只摁了一下门铃就停手,过了半分钟左右,门被轻轻打开。

  换好衣服的李璟禾轻声道,“等我一下,我先把早餐做好,一会我妈起来可以直接吃。”

  “好,我吃过了,你不用给我带哦。”

  “嗯。”

  李璟禾尚处于俞筠涟的子宫之中的时候,也是俞筠涟刚搬来的时候。站在大货车旁边,等着工人将箱子一个一个往外运的外地女人一度成为了小区的热门议论人物。年轻貌美、面色苍白的女人,腹部幅度夸张地隆起,纤细的四肢像是随时都要撑不住这样一个鼓胀的肚子。

  这个配置足以衍生出很多个版本的故事,最流行的一版是俞筠涟面相看着就克夫,想来老公死得早,参加完葬礼就换了座城市,开始全新的生活。

  但俞筠涟的丈夫不曾死去,甚至也算不得丈夫,分手前,他们只是男女朋友,没有同居,保持一种恋爱但各自独立的状态。

  李璟禾是一个意外。他们俩谁都没计划想要生个小孩,查出怀孕那天,俞筠涟在小诊所门口站了许久。

  现在打掉不一定是合适的选择,可一定比怀胎十月才决心不要了来得合适。

  天气很冷,俞筠涟的腿微微发麻,肚子也抗议似地疼痛起来。她穿着长裙,肚子还很平坦,看不出里面居然已经自作主张孕育出一个生命。

  小诊所不正规,进出的病人不是因为不知道这一点才来的。大医院的医疗资源是好,代价也更高昂。大家推门进入小诊所的一瞬间,已做好会被误诊的心理准备。总归是便宜,便宜就不能奢望好货。

  一个与她差不多年轻的女人推门出来,脸色灰暗,大抵已经在里面历经苦痛,死过一回。还没死透,剩着半条命留给自己,一点一点捱到马路边,抬手拦出租车,浑身都在抖,身上的羽绒服像摆设。

  俞筠涟抬手摸了摸肚皮。好冷,想回家下碗面条吃。

  她很饿,但胃口极差,吃没几口就返出来,坠到垃圾桶里。

  如果她今天走进诊所,也会有这么一个胚胎要被打碎,坠下来,作为医疗废物处理掉,没有生还的可能。

  俞筠涟没什么力气洗碗,随便用清水冲了一下,抱着一点希望,给没下班的男朋友发去信息。

  “我怀孕了。”

  那端过了好几个小时才回过来,是前所未有的长篇大论,言辞激烈,不复以往的温文尔雅,要她千万别开这种无聊的玩笑,他这阵子正处于事业上升期,过几天就要升职,被安排去外省的总公司工作,腾不出时间来消化和接纳这个破玩笑。

  男友变成老死不相往来的前男友,俞筠涟浑浑噩噩熬过几个月,没胃口也硬把食物往嘴里塞,因为胎儿务必要汲取足够多的营养。隔几个小时就往卫生间跑,发出阵阵非人般的嘶吼,耗尽所有气力。

  她辞职前攒了一笔钱,姑且能撑过这段不工作的日子,肚子里的胚胎也不怎么顽皮,不踢她,不乱动,安安分分的,令她疑心它是否果真存在着。

  大城市的房租太贵,俞筠涟搬到了小一点的城市,第一天住进去热水器就坏了,房东电话打不通,大抵是将手机放在了嘈杂的麻将桌旁,倒扣着,不知道有来电。

  有人在外头敲门,俞筠涟警惕地沿着猫眼望出去,是一个年龄和她相仿,抱着婴儿的女人。

  见她开门,女人笑得爽朗,“我听说对门搬了新邻居来,想着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地方。”

  她就是这样和庄初莹结识的。对方给她拿来防滑拖鞋,小板凳,抱着婴儿在她客厅里坐着,以防她洗澡的过程里有什么意外出现。

  连她早产,也是庄初莹把孩子交给自己妈妈,叫了急救车来陪她去医院。俞筠涟痛得眼前发黑,背上全是冷汗,庄初莹把自己的手塞到她手中,“你痛了就掐我!我不怕疼的。”

  庄初莹的手被她掐得青一块紫一块。早产儿在医生护士有条不紊的协助下艰难诞下,体重偏轻,健康状况也不是很理想。

  那种生下小孩就会自然而然对其产生母爱的说法也许属实,但俞筠涟不在此列。

  在脸蛋皱巴巴的婴儿被护士抱来展示给她看的一刹那,她首先涌出的感受不是欣慰,而是厌恶。

  她挪开视线。庄初莹给她擦掉额上的汗水,没多说什么,只让她赶紧合上眼睛,好好休息。

  那婴儿始终没有名姓,俞筠涟不想起。她恹恹倚着床头,庄初莹在一旁哗哗翻字典,扭头问她,“让他跟你姓,你觉得好不好?”

  这条生命在她肚子里时,和她强行联结得足够久。俞筠涟摇摇头,示意不要这样。脐带已经剪断,多余的事绝不要做。

  最后婴儿名叫李璟禾,姓氏和名字都是庄初莹起的,李是很常见的姓氏,是希望这个早产儿也能像其他孩子一样平安寻常地长大,璟象征着像美玉一样光彩照人、品行高尚,禾则代表旺盛的生命力。

  俞筠涟无可无不可,好歹庄初莹费了不少心思才想出这么个名来,就这么用着了。

  名字没能发挥太多的效用,相比庄初莹的小孩庄植,李璟禾生病的频率要高得多。湿疹,咳嗽,感冒,发烧,好像俞筠涟的肚皮被手术刀剖开,被医生扒开,竟然就是为了拿这么一个不消停的病种出来。

  这么小的婴儿,不治疗没法自己好起来。俞筠涟还是抱上孩子,在庄初莹的陪同下,一次次去往医院,看病,开药,打车回家,重复某种无解的循环。

  幸而李璟禾很乖,极少哭闹,药也总能喂下去,从不会吐出来。

  庄初莹抱着好不容易才哄睡的庄植感叹,“这要换成青青,能哭上半个多小时,太闹腾了。小璟还是乖很多。”

  青青是庄植的小名,植物大多青葱翠绿。

  俞筠涟却不认同。庄初莹的一切在她看来都是好的,遇见对方之前,她从没想到能在人生地不熟的尴尬时刻碰上这么一个女人,热心肠,体贴,力气大,有能耐。要是没有对方,她随时可能会在某一个晚上拧开床头柜里的安眠药,一次性吃半瓶。

  连带看庄初莹的孩子也是比自己的更好,脸色红润,手脚都肉乎乎的,活泼,爱笑,极少生病。

  两个孩子都上了小学,最爱跑跳的年纪,庄初莹一再叮嘱庄植,青青,小璟的身体没那么好,你要记得别跑太快,多等等他。

  小学生庄植郑重点头,知道了,妈妈!

  说到就能做到,庄植领着李璟禾爬上滑滑梯,安全滑落下来,又去荡秋千,幅度很小,不过分起飞。庄初莹就在一旁看着,和庄植对上了视线,点点头,表示做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