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我喜欢男生,就想威胁我......”
实际上男生是柳嘉意自己去主动结识的,空教室的粉笔盒里放有一部手机,他先找理由将人带到教室来,拍下一些错位的、极容易被人误解的画面,往后再用这视频反过来威胁男生。
这些当然不可能告诉庄植。他全心全意沉浸在受害者的角色扮演之中,“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很容易被这种人缠上。还好,每一次你都会及时出现,不然我都不敢想象后果。”
庄植无意认领这么个英雄救美的名号,对柳嘉意听着很情深意切的感激也没太大的反应,“你没有受伤就行,先出去吧。”
手机得等下个课间再来拿了,柳嘉意跟着庄植走出空教室,来不及进一步发挥,对方说了句“我去找李璟禾了”就去了上面的楼层。
李璟禾,又是李璟禾。对方究竟有什么了不起的,值得庄植那么惦记?
确定庄植上了楼,短时间内不会下来,柳嘉意索性折返回去,将事先藏好的手机拿出来。
钱没讹到,在庄植那也没赚取到足够的同情分,他怄得要死。
庄植当局者迷,看不出来,他却知道真实的李璟禾绝不是庄植描述中那种良善温顺的模样。
他是很会装,但李璟禾一点都不输于他。否则他也不至于耗费了这么多时间精力,依然没什么实质性的大进展。那是由于有个阻碍一直横亘其中。
总有一天,他会想办法让庄植看清李璟禾的真面目。他也很好奇,当庄植发现自己的好朋友不为人知的阴暗面时,会是什么反应?
柳嘉意回到教室里,大块头男生原先坐着的位置已空空如也。今天的鱼飞了,明天得想办法再钓上来,实在不行,就再找找新的鱼。
用这种方式获取钱财是有点卑鄙,他也一度失手过,那一回还被庄植撞见,幸而对方误以为他才是受害者。
好处是一旦讹到,数目就不会小。
他潜移默化从后妈身上学到一个道理,卑鄙点也没关系,只要不被人发现,就不会受到惩罚,反倒还能更快地获得自己想要的一切。
揭穿李璟禾的机会来得比柳嘉意想象中要快。篮球积分赛打了一个月,最终尘埃落定,庄植所在的队伍拿到了亚军,冠军被另一个学校夺得。
虽说是第二名,也已经是全体队员共同努力的结果,大家商量一番,庆功宴是不能不吃的,愿意的话都可以带上家属,别人的家属基本都是指代女朋友,只有庄植带了竹马李璟禾来,不过大家伙也并不意外,知道他俩就是这么分不开。
假如只是在普通的餐厅吃饭,就失却了庆功的意义,难得有这么一顿饭,慷慨的教练还愿意给他们报销一半,都想着要吃好一点,群里一时全是各家高级餐厅的推荐。
最终选定一家看着很高档次的日料餐厅,拼起好几张桌子围着坐,服务员端着几罐冰镇的啤酒过来,倒入其中几人的杯中,大量的白色泡沫随之浮起。
李璟禾和庄植都以茶代酒,和大家举杯庆祝。
才刚点完单,另一波人也进来了,为首的人看到他们这桌,下意识就想换一家餐厅,被身后的曾耀拦住,偏偏就要进到这家餐厅来。
狭路相逢,两方的表情都没有很好,就曾耀还特意走过来,厚脸皮地同他们打招呼。
“这么巧,你们也来这吃饭?”
曾耀所在的队伍位列第四,连季军都没拿到,但这并不妨碍对方呈现出一副拿了冠军般的态势,还向庄植点头示意,仿佛他俩真有那么熟,“你应该好得差不多了吧?之前真是对不起了,我一想起来就很愧疚,让你摔成那个样子。要不我们一会干一杯,一笑泯恩仇,怎么样?”
“不需要。”球队的队长直接替庄植回绝了,“你们吃你们的,我们吃我们的,就别互相打扰了。”
曾耀作惊讶状,“我还以为咱们庄植就受女生欢迎呢,原来在男生堆里也这么受欢迎。你们瞪我干什么,这是好事啊,说明他人缘好嘛。”
同队的人在不远处喊他,曾耀哈哈笑了一声,不再纠缠,转身去和队友汇合了。
对方这回也没有什么作出很过分的行为,可就是十分令人倒胃口。不想被这种人影响好心情,庄植用别的话题转换了气氛,当作隔壁的一桌人并不存在。
店里客人还是不少的,大家各自聊起天来,声响足以盖过旁边的那一桌。寿司和刺身大多是生冷的,怕李璟禾吃了会胃痛,庄植给对方点了份热乎乎的寿喜锅,自己也从中夹了几片带有甜味的牛肉吃。
隔壁桌的曾耀恰好目睹这幕,对同一桌的其他人做了个呕吐的表情,被同行人小声制止了,让他别再逮着庄植找事。
曾耀没听进去。他回想起来,他心仪的女生还有好几次对他笑过,怎么想都是无比明确的暗示,证明对方原先喜欢的是他。
固然女生以貌取人、朝三暮四这点让他很不是滋味,可那毕竟是他也喜欢的女生,指不定哪一天就成为他的女朋友了,他当然不会给未来女朋友使绊子。
只能集火到庄植身上,反正他们又不是同一个学校的,见面机会寥寥,就算庄植被他膈应死了,也很难拿他有什么办法。
要是真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打起来,双方可能都会被学校记过。他笃定庄植不会选这种两败俱伤的路子。
一罐啤酒下肚,酒精上脑,他的嘴巴又开始不干不净。没有直接点名道姓,只不过在场的人都知道他说的全是庄植。
他的音量不小,庄植多少应该能听到,却一副无动于衷、左耳进右耳出的样子。这让他更来气了。
“一边在那勾引女生,一边又在这里和男的如胶似漆,你们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叫双插头,两边都可以,玩得最脏了,身上都不知道携带了多少病菌——”
等他回到学校,一定要把庄植在男生堆里也吃很开的事告诉那个女生,让对方擦亮眼睛。
旁边的队友推了他一把,“你喝醉了,别再乱说话了。要是脑袋不清醒,就出去外面吹吹风吧。”
曾耀啐了一口,被队友强行拖着带到餐厅外面,不一会这个队友回来了,向庄植这桌说了声“对不起”。
“他在我们球队也是这样的,说话没个把门,但因为他母亲病逝得早,家境不太好,所以我们就不去跟他计较那么多了。”
被带到外头的曾耀摸出打火机,点了一根烟,徐徐吐出烟雾,路过的两个女生抬手捏住鼻子,面露厌恶之色。
他骂了句脏话,故意将烟朝着她们所在的地方吐,等人走远了才踢了一脚地上的空易拉罐,心里满是不忿。
凭什么庄植就总在被人喜欢,被人护着,他就总要遭人白眼?这世界真是烂透了,老天待人一点都不公平。
小巷子里传来喵呜的叫声,曾耀沿着声音走进去,看到一只很小的幼猫,估计是刚出生没多久,又冷又饿,看到他很是害怕,浑身都在发抖,可是却没有力气逃开。
他狞笑了一下,从地上捡起一块板砖,高高举起。这送上门来的出气筒,不揍就可惜了。
刚要砸下去,有人就由后狠踹了他一脚,背上被踢到的地方一阵剧痛。未及看清对方的面貌,他就以无比狼狈的姿势侧摔到地上,脸被粗糙不平的地面划破几道小口子,火辣辣地疼。
第40章 你的喜欢让我觉得很恶心
曾耀嘴巴是很脏,可是目前为止还没真的和人打起来过。何况他前面喝了酒,四肢使不上力气,几乎跟个免费沙包一样,被偷袭者摁在小巷子里暴揍。
对方有备而来,戴好了帽子口罩,他根本看不清被遮挡了大半的那张脸是什么样的。
“我错了,操,别打了,我操,太疼了!”
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喊些什么,只觉全身上下都痛得厉害,骨头都要散架了。
不管怎么本能地求饶,对方都没有要停手的意思。曾耀本就扁塌的鼻梁被对方一拳打中,疼得生理性泪水直飙出来,鼻腔里有股腥味,很快血液也汩汩地淌了出来。
他感觉自己就要被打死了,抱着头,涕泗横流地哀嚎,下一秒,尖锐的玻璃碎片停在他的眼前,再往前一点就要扎穿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