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庄植要和自己聊聊昨天的事,马上就往“是不是要提分手了”这样悲观的方向去推测。幸好对方牵住他,和他十指紧扣,让他稍微从那种病态的焦虑里抽出来。
这会磕磕绊绊地讲完心声,也不自觉屏住呼吸,不敢抬头看庄植的表情,不知道对方会不会认为他言之有理,想要从这条谬误的曲径上抽身,及时走回到正确的道路上去。
但那才是对的吧,那才是应该的吧。
俞筠涟不愿意花钱给他买书,他就从庄植家借来,很珍惜地读完。即使庄初莹根本没有规定他必须在哪个时间节点前还回去,他还是会自觉地在借书后的一周归还。
虽然很想留着,一有空就再翻阅,可终究知道那书不是属于他的。
现在攥着于他而言最珍贵的、名为庄植的这本书,大概率也只是短暂地借给他。也许他还是该及时把书放回去,放到对方本应处在的位置上。
呼吸愈发困难之际,庄植抽出手,下一秒又将他紧紧抱住,语气无奈却纵容,像是拿他好没办法。“李璟禾,你是笨蛋吗?”
第60章 太超过了
凡是被庄植拒绝过的人,都知道庄植实际上原则性很强。
虽然和每个人都玩得很好,但对方并不会因此就无条件地答应朋友们提出的请求,也不会无止境地包容朋友们所犯下的谬误。
一旦明知故犯,反复踩到庄植的雷区还不知悔改,对方就会毫不犹豫地断掉这段关系,不管事后当事人如何托共友去求情,庄植都不会动摇或心软。
作为朋友的庄植毫无疑问是个远超合格线的、阳光又仗义的朋友,这也是大家之所以喜欢和他一起玩的原因,可相对的,下定决心要和某人断绝来往的庄植堪称冷酷,不会再给那人留有半点余地或机会。
大家都知道,要是和庄植的关系完了,那就是真完了,没回头路可走。
也知道对方目前所断交的人群里,大部分是因为说了李璟禾的坏话,又或者趁庄植不在为难过李璟禾。总之是自作自受,罪有应得——和庄植玩得好的,谁会不知道李璟禾对前者而言的重要性?
只要不涉及到李璟禾,庄植的包容度就还是很高的,能接受各种玩笑,也能接受朋友们各异的性格和观念。
李璟禾知道庄植有时会突然就不和某个朋友再往来了,但他不知道这是因为他,只以为这是正常的阶段性的交友。庄植也不是为了向好友邀功才这么做的,自然不会告诉对方。
有人给庄植写过好几页纸的求和信,内容不一定是从哪本作文大全上抄的,只有篇幅看着很诚心,也有人会每天持续等在庄植的放学路上,想找机会与他和好。
庄植一概不予理会,路上碰见就视若无睹地走过。
他没有李璟禾以为的那么心软,更不会因为心软或同情,因为不想让对方失望和难过,就决定和对方在一起。
“我会和你在一起,就是因为喜欢你。也没有什么迫不得已,不是你把我拉到这条路上的,是我自己要走上来的。如果我不喜欢你,你就算用枪指着我的太阳穴,我都不会走过来。”
何况,李璟禾根本就不会舍得那么对他。
表白遭他拒绝后,就不择手段地用尽各种方式来吸引他注意力、企图以此换取和他在一起的机会的人不在少数。
但越是那样,反而越把他推远了。毕竟喜欢这种事,是不能勉强,不能人工干预的。
可李璟禾没有额外做任何多余的事,来干涉他的想法或选择。所以这就是他自己听从本心的决定。
他喜欢李璟禾。他没法接受李璟禾的身边是别人,他想要和李璟禾在一起。
李璟禾感受着庄植身上传来的体温,听着对方在他耳边无限耐心地解释,“我是担心妈妈发现了我们的事会在短时间内接受不了,但我没有因为这样就后悔和你在一起,或者想和你分手。不如说,正因为我很认真地想和你在一起,而且想在一起很久很久,我才会那么谨慎地去考虑很多现实的事情,而不是头脑一热就擅自作出了行动。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他点点头,眼眶发热,尽力忍着眼泪,脸却被庄植捧起来。
不同于这些天他俩那种深入的、忘情的亲吻,这一次的吻轻巧而庄重,像一个具有安抚与承诺意味的盖章。
“我喜欢你,李璟禾。喜欢你,所以才和你谈恋爱的。你什么都没做错,不要总是把所有问题都揽到自己身上。恋爱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不管出现什么状况,我们俩都一起去面对就好了。你不要怕。”
庄植实在是太好了,一点都没怪他将自己带到这条路上来。就像当初对方也不觉得自己的摔倒要归咎于他一样。
眼泪没忍住流下来,庄植抬手替他拭去,与他额头相抵,呼吸交融。
李璟禾依旧觉得怕。怕庄初莹发现他俩的关系后,会对他大失所望。怕他和庄植的交往还会引发别的一些问题。怕庄植哪天要因为和他是情侣,遭受一些嘲讽或白眼。还有许多许多莫名的害怕,如童年时闭上眼,明知道世上没有鬼,还是担心床底会有什么东西趁机冒出来,抓住自己的脚。如站在玻璃栈道旁,明知道有安全绳,还是想象玻璃会突然碎裂,整个人坠到山谷里,粉身碎骨。害怕是不可控的。
可这次的害怕不再是驻足于桥边,一步都不敢往前走的那种惊惧,而是决心要在晃荡里抓紧名为庄植的绳索,一点一点尝试向对岸挪动。
决心要相信庄植,相信对方此刻所说的喜欢他,相信在出现诸多预料之内或之外的状况时,对方会站在他身边,和他一起应对。
那他就将拥有更多的勇气和底气。
“青青。”
“嗯。”虽然玩过无数次喊名字和应答的游戏,庄植也从未失却耐心。
“青青。”
“在呢。”
他将对方拥得更紧,恨不能就此将人揉成自己身上的一部分。平常要做足心理建设才能讲的话,在这一刻似乎也变得很自然就能脱口而出。
“我喜欢你,青青。”
庄植像是笑了一下,叹息般回答他,“我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呢,又怎么会那么晚才知道呢。如果早点知道就好了。早点和李璟禾成为恋人就好了。
两人四目相对片刻,又开始你来我往地亲吻,没伸舌头,只是单纯地亲嘴唇,像两只小动物互啄,即使他俩的体型与小动物这样的形容毫无关联,心境上却是一致的,仿佛刚从漫长的冬眠里苏醒,迎接了初春的到来,四处都生机盎然,万物可爱。
把话说清楚了,心情也变得轻松起来,就这么亲来亲去也感觉很有意思,乐此不疲地玩了好一会。
玩得差不多了,两人进浴室里洗澡,才刚心意相通,洗素澡是不可能的。
李璟禾率先蹲下身,熟练且心甘情愿地张开嘴。
庄植起先还在轻轻地摩挲着恋人的脸蛋,逐渐的就失却了清醒和神智,松了手,怕自己一不小心会捏痛李璟禾的脸。
他不会让李璟禾痛,李璟禾也不会让他疼。能体验到的只有濒死一般的愉悦感。
在某个瞬间,庄植猛地颤了一下,可恋人并没有因此就松开他。
把男朋友的脸擦干净了,庄植也要礼尚往来,结果又被李璟禾轻轻地抓住手腕。
“青青。”那张在这种时候看着尤为性感的脸庞颇为犯规地凑近,庄植有一瞬差点忘了要呼吸。
李璟禾垂下眼,鼻尖与他的轻轻相抵,“你不用也这么做的。你只要用手帮我就可以了。”
虽然庄植已经在自己生日那天帮他弄过一次,但是那次他全然没有预料,没有防备,想要推开对方,又被庄植用眼神制止,这才没能彻底阻止。
那一次的体验很好。有那一次就很足够了。
他对为庄植做这事全无抗拒,甚至在看到对方露出难以抵抗的神色时,竟能因精神上的满足而同等感到愉悦。
可他觉得不应该让庄植也为他做这样的事。
具体原因他说不上来,总感觉对方帮他这事是有个范围的,要越过这范围外,那就太超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