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君岸喝完,随手把杯子放在旁,摸了摸额上的退烧贴,扫了眼时间:“很晚了,睡觉吧,晚安。”
纪书言站在原地,低头,窘迫道:“傅先生,请问你有缓释剂吗?”
他走的匆忙,没来得及带缓释剂,上次注射还是在学校的时候,算算时间,该再注射一针了。
傅君岸缓慢地抬头,露出下颌线:“我这没有,怎么了?”
他又不是alpha,家里自然没有帮助alpha度过易感期的各种用具,倒是抑制剂有很多,然而这些纪书言根本用不上。
纪书言露出纠结的表情,他如实回答傅君岸的问题,说:“医生跟我说,我现在易感期,缓释剂和感冒药不能同时使用,如果我选择吃药,就要咬omega的腺体……我不想这样。”
话说到后面,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虽然纪书言觉得自己身体素质不错,没那么容易被病魔打倒,但还是提前做好准备比较好。
克制身为alpha最冲动的生理本能才是最重要的。
傅君岸莫名盯着纪书言牙齿看了看,他阖下眼皮,说:“别担心,真到那一步,我会让人送来,你先休息。”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小心翼翼地蹭了他一口[VIP]
纵然生了病, 傅君岸脸上还带着丝绯色,他的话语依然显得沉稳,富有可靠感。
纪书言点头。
傅君岸扫了眼沙发, 随后道:“隔壁有间客房,你在那睡吧。”
之前他们躺在一起, 那是迫不得已,既然有条件,自然没有必要让纪书言和他挤在一起。
纪书言面露纠结,担心的言语直白:“可是……你生病了,要是你晚上又发热了怎么办。”
再者,傅君岸身边除了他,没有第二个大活人。
纪书言记忆里还有着上次在沪都,傅君岸无力昏迷在温泉边的画面, 历历在目。
在他心里, 早已悄然给傅君岸贴了个身体不好的标签。
把他一个人扔在房间里, 纪书言担心重演之前在沪都发生的事, 要是没有人及时帮助, 傅君岸什么情况很难说。
傅君岸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十分了解,他道:“我有吃药,也贴了退烧贴,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你明天还要辅导我外甥女功课, 先休息一下。”
纪书言摇头,道:“傅先生, 你家的沙发也很大很软,我没关系的。”
傅君岸握紧水杯, 无奈开口:“随你。”
他把纪书言当成一个后辈看待,也不觉得两个人待在同一片空间代表什么。
生病的人总要多休息才能好,纪书言把作业收拾干净,他赶来的路上就给家里人发了消息说有事要出门,今晚可能不回家,不需要担心家里人着急。
纪书言关了灯,听见对面发出窸窸窣窣的细微动静,他躺在沙发上,望着黑色的天花板,浓密深黑的睫毛规律地点着下眼睑。
他侧过身体,背对着傅君岸,耳朵竖着,聆听他的响动,确保无论傅君岸发出什么样的声音,都能第一时间知道。
夜深人静,纪书言抬手摸了摸后颈,嘴唇抿成条僵硬的直线,他的腺体隐隐在发热,好在他腺体上贴着抑制贴,短时间内不会喷涌出信息素。
纪书言在难以言喻的担忧中,不知不觉闭上了眼眸。
“咳……”一道轻咳划过纪书言耳朵,他睁开睡眼朦胧的眼,轻手轻脚走下沙发。
房间有扇镂空浮雕玻璃窗户,月色从透明窗外铺了进来,像块裁剪得体的银白色地毯,地毯沿着窗棂铺到纪书言脚边,往床上蜿蜒,轻盈吻过傅君岸俊美的面容。
得益于月亮,纪书言能看清傅君岸的脸,眉头不舒服地皱起,眉眼下带着淡淡的倦态与病气,唇色靡起层不健康的水红,唇瓣微张,那道道咳音从唇齿内挤出来,带动着他的胸腔鼓动。
傅君岸没有睁开眼,自然没有看见纪书言含满了关切的瞳孔。
纪书言有心想帮他,他思考着自己能为傅君岸做的事,可惜他不是感冒药化身,不然直接药到病除,除此之外,他还能帮忙倒水,拿退烧贴。
但在这之前,他首先要确认一下傅君岸的状态,看他是否发烧了。
纪书言低声说:“对不起,冒犯了。”
话落,纪书言抬手小心翼翼摸了摸傅君岸的额头。
他一惊,好烫。
必须要快速降温,纪书言接了盆水,把毛巾搭在傅君岸额头上,坐在他身旁守着。
其实用之前那种沾酒拍背的方法退烧更好,奈何傅君岸已经睡着了,纪书言总不能把他特意喊醒,扰他清梦。
“咳咳……咳咳……”倏地,咳嗽声猛然变大,傅君岸英挺的脸泛起病态的红,眉心皱的更深了。
纪书言脸上的担心化为实质,不断用毛巾擦拭傅君岸的脸,他再也没有任何睡意,他在想要不要打电话给医院或者家庭医生。
他毕竟不是专业的,不懂怎么照顾病人。
大概是咳久了,难以睡好,下一秒,傅君岸睫毛颤抖,醒了过来,他借着月光,看见纪书言正摸着他脸颊试温,摸了他的脸又开始摸自己的额头,来回测试体温,满是担心。
傅君岸动作微滞,而后哑着嗓音缓缓开口:“怎么还没睡。”
纪书言放下毛巾,说:“我刚刚睡够了,傅先生你感觉怎么样?”
傅君岸坐了起来,毛巾顺势从他额上掉了下来,被纪书言及时接住。
接着,傅君岸把床头灯打开,皙暖灯光骤然亮起,将他们圈进光晕的领地。
他喝着水庆幸自己没把衣服脱掉裸.睡,不然更尴尬,他接过纪书言给他递来的水杯,说:“就是嗓子有点疼,其他的还好。”
他估计是前两天被传染,一开始有症状,但没当回事,草草吃了药就继续投入工作,高强度的工作,小病也给拖成了大病,拖了两天,今天挨不住,一回家就昏睡了过去。
纪书言开口:“傅先生,请问你这有酒精吗?我帮你用上次那种方法退烧,好吗?”
他知道傅君岸有恋人,不合适,但他这么难受了,现在不是顾及这些伦理的时候。
而且,纪书言其实从没见过傅君岸的恋人,也从未听谁提起过,或许事情不是他所想的那样。
再者,即使傅先生真的有另一半,想必他的另一半肯定也是温文尔雅的人,知道情况特殊,会理解的。
傅君岸知道自己体温不正常,他没有拒绝:“辛苦了。”
纪书言从酒柜里拿出瓶含水量高的酒,寻了个大铁盆和打火机,他找这些用品就花了差不多十分钟。
傅君岸侧坐在床沿,深黑色瞳孔倒映出纪书言为他忙忙碌碌的身影,勤快地宛如只小蚂蚁。
倒是有趣。
他的眸底漫开淡淡笑意。
纪书言带着工具走了上来,他低了低眼皮,看地板看鞋尖,就是不看傅君岸的脸,他声音比较低:“傅先生,退烧之前要……把衣服脱了。”
傅君岸不扭捏,姿态端正大方,两手交叉勾住衣摆,把上衣脱掉放在旁边,露出瓷白的皮肤,他的躯体比名贵瓷器还要漂亮精致。
纪书言目光始终盯着自己鞋尖,两只耳朵红着,傅君岸望着他的红耳朵,轻笑:“怎么连看都不看我,难不成是因为我面目可憎?”
纪书言紧张摇头:“不是。”
傅君岸知道他面皮薄,不逗他了,随后,他转过身背对着纪书言,语气温和:“这样可以吗?”
纪书言偷偷抬起眼,看到傅君岸有着艳丽桃瓣蝴蝶背,耳朵红的不成样子,胡乱点头:“……嗯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