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书言其实没这个意思, 他只是在这一刻,单纯地想和傅君岸分享他沐浴的月亮,欣赏的月色。
傅先生应该不会多想吧。
就算不多想, 莫名其妙发图片给他看,也很奇怪吧。
他盯着这行话看了片刻, 越看越觉得不妥, 纪书言手忙脚乱地撤回,红着脸一笔一划重新打字。
[纪书言:傅先生, 你脚踝的伤好点了吗?]
这样的对话就正常了吧。
纪书言心不在焉地看了几分钟书,聊天框出现新的消, 消息提示音骤然响起,他快速地拿起手机,比他冲刺五千米还快。
他看见聊天框中新的消息。
[傅君岸:抱歉,刚刚在处理工作邮件,没有看见,我已经好点了。
傅君岸望着少年的头像,觉得不能冷场,想了想,他礼尚往来地问道。
[傅君岸:你刚刚在做什么呢?]
纪书言手肘抵在书上,笔跟着他手臂摇摇晃晃,学习也不学了,他眼睛亮亮的。
[纪书言:傅先生,我刚刚在等你回我的消息。]
傅君岸心口轻动,连忙抿了口助眠的牛奶,觉得这杯牛奶比以前更加香甜了几分。
[傅君岸: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纪书言发了个表情包给他,是支朝前方跑来的笔。
[纪书言:我再过一会儿就睡了(即将入眠JPG.)]
傅君岸合上电脑,点开表情,试图发个表情包给纪书言,结果空空如也,他没有存表情包的习惯。
而且这是他的工作手机,表情包更是空空如也。
可纪书言都给他发表情包了,他总不能不回。
思忖了半秒,傅君岸想着让纪书言加他私人的联系方式,那个号的表情包比较多,再不济他还可以偷家人给他发的。
[傅君岸:你加我另外一个号,可以吗?]
[纪书言:(点头小狗JPG.)]
[傅君岸:(发送名片)]
这个名片的头像是块背景深白色的芯片,依然是性冷淡风。
纪书言没有多说话,他直接添加了联系方式,傅君岸通过的很快。
(您已成功添加对方为好友,请开始聊天吧~)
纪书言率先发了个超前奔跑的表情包过去。
傅君岸当即点开[相亲相爱一家人],从家庭群里偷了好多个表情包。
他认认真真斟酌了个合适的给纪书言发了过去。
是个正在盛开的红色莲花,莲花下面长了腿,也在朝前面奔跑,上面还放着噼里啪啦的鞭炮,慢慢浮现几个字,好运来咯~
傅君岸思考,这样应该没问题吧。
随即,他皱起眉,好像有点老气和土。
他是比纪书言大个十岁没错,可归根结底还没过三十岁大关,而且现代社会平均寿命有一百五十岁,这么看,其实他还算个年轻人。
怎么感觉已经和少年有代沟了。
傅君岸点开与外甥女的聊天框,把她发给自己的表情包全偷了过来。
[傅君岸:(大沙包快乐跳舞JPG.)]
发了,傅君岸还是不满意,尴尬地想好像又有点幼稚了。
他秒撤回。
[傅君岸:你准备几点睡觉,如果半个小时以后再睡,我可以教你一些知识。]
对年轻人发合适的表情包是个艰难挑战,还是聊些他比较擅长的好了。
纪书言心动了,他看了看时间,想着傅君岸这两天还生着病。
还是算了,等以后时间比较早的时候再通话。
[纪书言:不用了,现在太迟了,傅先生你早点休息。]
傅君岸愣住,竟然被拒绝了,心头萦绕起淡淡的感受,数不清到底什么感觉,反正不是什么好滋味。
[傅君岸:好,你也是。]
[纪书言:晚安(自己给自己被子JPG.)]
[傅君岸:晚安。]
纪书言结束了与傅君岸的聊天,他站起身把明天早上要带的行李提前收拾好。
本来他该在今天晚上就回学校的,毕竟今天是周日,奈何出现了意外,就算他从傅君岸家出来就往学校赶,也来不及了,还不如回家休息。
好在他已经事先在回家的车上跟辅导员讲过了,这样不会记他旷寝。
做完了这些,他躺回床上睡觉,毕竟明天要回学校了,熬太晚不好。
再者,他也不能拖傅先生太久,让他把时间都浪费在这种小事情上。
纪书言关上灯,做完眼保健操,他给自己盖上被子,动作和表情包如出一辙。
他睡在靠墙的左侧,侧过身,而被月亮照耀的另一边,傅君岸饮下最后半杯牛奶,脱下浴袍,睡在了右侧。
月色暧昧地深了,时间与空间交错,凌散,在某一刻,他们仿佛躺在了一起,心口跳动的频率都开始相似。
*
第二天,纪书言早早睡醒,他望着斑驳天花板,眼中睡意逐渐消散,眨着眼睛,勾起唇角偷笑。
他昨天晚上没有做奇怪的梦境,没有梦到奇怪的xx用品,也没有遇到变态,更没有碰见顶着傅先生脸的幻象。
相反,他在梦境中度过了充实的整晚,将即将考试的内容复习了一遍,拿奖学金的把握又更大了。
这样他就能攒下更多钱了。
纪书言愉快地从床上下来,他还要赶去学校上课。
这个点太早了,他妈妈还在房间里睡觉,妹妹也一样,他把脚步放的很轻。
纪书言先去厨房定时煮了几根玉米,他没有时间吃,是给家里人准备的,他今天随便吃两个芋泥面包当早餐。
接着,他轻手轻脚地走去阳台洗漱,阳台有个洗衣服的水池,他们一家人平常洗脸刷牙洗衣服都在那里。
他刷牙刷的很细致,刷了足足三分钟,认认真真刷口腔的每处角落。
纸巾擦拭干净嘴角泡沫,那道还没愈合的撞击伤跳到他眼中,纪书言眼神不自然地躲闪开来。
傅君岸的唇又开始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了。
那种柔软的触感很难忘记,尤其是对从没与人亲密过的纪书言而言,更是难忘,几乎能够刻入他的骨头与灵魂。
毕竟对他来说,并肩一起走路都算亲密了。
更何况……亲嘴。
纪书言指腹按在自己嘴角,用力压了压,泛起轻微的刺疼,那种柔热感传递到了他指尖。
他有关傅君岸的回忆在发烫。
纪书言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暗恼,那只是不小心之下的无意触碰,他和傅先生谁都不想的。
结果他还一而再再而三的回想,实在是不应该。
他抬头,看见了面挂在墙上,从两元店买的镜子,镜子上面浮着些灰尘,清晰度与傅君岸家的没得比。
然而还是映出了张俊帅出奇的容颜,很出众,属于在大街上随便走走,都能被偷拍发dy,还能随便获得百万赞那种。
纪书言望着镜中自己的脸,他只有那一副黑框眼镜,没有备用的,如果就这样去学校……
他摸了摸嘴角的伤,应该没事吧,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又不是未成年小朋友,怎么可能闲的没事就观察他。
再者,就算眼镜没有用了,他可以戴口罩,藏不住眉眼,也可以藏住下半张脸。
纪书言对着镜中自己,点了点头,提着行李出了家门。
算了,就算真的会被关注,总不能不去学习上课。
出门前,纪书言戴了口罩,一路上的确有人看他,毕竟他身形修长,看眉骨与眼睛还是个好看的,但没有那么夸张。
纪书言背着书包,带着行李到了学校,他推开宿舍门,舍友们正睡的香甜,他放轻脚步,把行李收拾好,整理出要用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