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身边这人有点像纪书言,总让感到无所适从的尴尬,还好只是像少年,不是真的少年。
傅君岸转身,看向身边的马赛克,继续倾诉:“你知道我做了什么事吗?”
纪书言慢半拍地摇了摇头:“先生,我不知道。”
傅君岸嗓音低沉,低落道:“我不小心把买的东西寄错了对象,原本是买给我自己用的。”
纪书言抬起手臂抚上傅君岸肩膀,笨拙地拍了拍,安慰他,马赛克身体慢慢染上粉色,满心惊喜。
他想,傅先生,果然是你。
然而当他看着傅君岸苦恼忧郁的状态,这股喜悦立刻被冲淡了许多。
傅君岸没有被他安慰到,他沉声:“你说他会怎么想我,会不会觉得我……”
是个表里不一的风.骚荡.夫。
剩下的话,傅君岸说不出口,他也不想再说了,叹了口长长的气。
纪书言开口,宽慰道:“先生,你别担心,他不会觉得你不好的。”
他语气认真,说的是心里话,奈何对傅君岸而言,他不过是梦里的一团数据,又怎么能懂他内心的苦楚。
更何况,他真正烦恼的并不是寄错了东西,而是在担心崩塌了少年心目中的形象。
谁会希望被心上人知道糟糕,恋欲,贪情的本性呢。
傅君岸沉郁:“你不懂。”
他实在太蠢了,竟然连地址填错了都不知道。
傅君岸神态恹恹,没精打采地对纪书言道:“你去旁边玩吧,让我一个人安静一会儿。”
纪书言知道他需要独处的空间,消化尴尬,体贴地坐远了,视线却一直跟着傅君岸。
他欲言又止,原本纪书言想着要是确定了梦中男人身份,如果真的是傅先生,他就找个合适的机会坦白,告诉他,他也在他的梦境里面。
可现在看来,要是真坦白告知了,只会加剧傅先生的尴尬与不安。
也假装没有这回事好了。
傅君岸站起身,离开了马赛克少女的视线范围,到了朦胧的雾中抽烟,烟蒂被他含进唇瓣间,咬出又深又重的痕迹。
反正在梦境里,抽多少烟都不会造成污染,也不会伤害身体。
傅君岸抽了好几根烟,喉咙隐隐感觉到了股灼热感,他掐灭了烟。
纪书言担忧地看着傅君岸,想了想,没有跟上去,他望着傅君岸惆怅的背影,无言陪他到了天亮。
梦境碎裂,天色渐亮,纪书言睁开眼睛,他点开与傅君岸的聊天框,斟酌着语言,想出言安慰傅先生。
在梦中,傅先生不知道是他,安慰的话显得苍白无力,现实的安慰才有用。
然而该怎么安慰却让纪书言犯了难,他总不能主动提起书包里的那堆玩意儿。
[纪书言:傅先生,早安。]
最终,纪书言选择了个平淡普通的开场白,表示他的态度一如往常。
傅君岸同样睡醒了,他收到了纪书言的消息,脸上还泛着薄红,羞臊的。
他把被子盖到头顶,短暂地当起了乌龟。
然而既然看见了,总不能假装看不见,不回少年的消息。
傅君岸从被子里钻出来,侧着身,敲着字。
[傅哥:早上好。]
想到昨晚签收的快递,傅君岸麻木着脸,面无表情胡编乱造,试探纪书言。
[傅哥:对了,我给你买了些快递,昨天应该到了,你收到了吗?]
[纪书言:昨天下课后我要去奶茶店打工,舍友帮我拿的,还没来得及拆,傅哥给我买了什么呀?]
其实早在打工之前,纪书言就拿到了快递,好在傅君岸并不清楚,信以为真。
竟然没拆开,傅君岸脸上的尴尬消失,如枯木逢春,整个人活过来了。
[傅哥:没什么,那些东西质量不过关,我准备退了,再重新给你买,你要是有时间,就把它们寄到我家。]
纪书言脸色变了,包装的纸壳全部都送给别人了,现在应该已经被当成废纸卖掉了。
没有包装会露出破绽,不过他可以想办法重新装上。
[纪书言:好,过两天我把它们寄给哥。]
[傅哥:麻烦了。]
两个人结束了简短的聊天,纪书言下单了相应的空包裹,等这些到了,他就可以把那些玩意装进去,成功瞒天过海。
这样一来,傅先生心情肯定就会变好了。
纪书言下床,洗漱,吃早餐,晨跑,上课,过着循环往复的日常生活。
当然,行为上或许没有太多变化,然而纪书言已经没有办法回到从前,只需要顾着学习的时候了。
他几乎每时每刻都在想傅先生。
无论是清醒的白日,还是昏沉的梦境,这个症状愈发严重。
纪书言纷杂的心绪如同燎原野草,烧成他心田中的沃土。
课上,纪书言认真听着课,手机振动了一下,有消息发来了,他掀开手机,悄悄看了看。
[傅哥:今天工作不忙,今晚要是你也有时间,要不要进我的梦?]
纪书言嘴角翘起,趁台上老师不注意,悄悄回了句好。
他今晚能和傅先生见面了。
今天课程不算多,下午有大半的时间可自由支配,纪书言到宿舍织围巾。
到了差不多吃晚餐的时间,纪书言去食堂吃了份饭,然后去奶茶店打工,他不打算辞去这份工作,毕竟能多一份收入来源,所以还是需要花费时间工作。
他到了奶茶店,换上工作服。
苏贝表情充满歉意:“纪哥,对不起,我不该给你推荐这份工作的,你那天有没有受伤。”
事情她已经从别人那知道了,没想到一场普通篮球比赛,最后竟然发展成了大型修罗场现场。
听转述的朋友说,纪书言还被泼了水,被篮球砸了脸,本来苏贝昨天就想道歉了,但昨天她临时有事,没有来奶茶店打工,线上道歉总觉得不够正式。
纪书言摇摇头,不以为然:“事情早就过去了,你别放心上。”
苏贝点了点头,松了口气:“纪哥你不介意就好,那个……”
她表情犹豫,还带着奇异的兴奋感:“我朋友说傅学长也来了,这个是真的吗?”
如果不是朋友亲口告诉她,苏贝绝不敢相信,但朋友振振有词,不像在撒谎,更何况也没有欺骗她的必要。
想到傅先生,纪书言有些害羞:“嗯,傅先生帮了我。”
苏贝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似乎明悟了什么,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问道:“纪哥,你和傅学长,是不是……”
她没有说太清楚,却也足够旁人听出她话语中的未尽之意了。
纪书言解释:“不是,我只是在辅导傅先生外甥女的课业。”
讲到这里,纪书言眼皮低垂,心口憋了股莫名的气。
苏贝了然地点了点头:“这样啊。”
她还以为纪哥和傅学长之间有什么情况呢,但是就算纪哥在为傅学长工作,但学长真的有必要为了这事出头吗?
而且谈及傅学长,纪哥的表情也变得很奇怪,明明已经并不是太在意,现在听到傅学长甚至在脸红。
苏贝看了看纪书言脸上的口罩,不确定地在心中猜想。
其实纪哥气质这么干净,而且自从他不戴眼镜,只戴口罩,看眼睛感觉长得也不差,和学长很般配的嘛。
随着来买奶茶的客人增多,两个人忙了起来,忙的脚不沾地,根本没有聊天说话的机会。
纪书言打扫完奶茶店的卫生,回宿舍继续织围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