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径关上车门, “时间还掐的挺准。”
林无穷得意地举起手腕看了眼手表时间, “那是。”
江衢高三课业重, 把空间留给几个弟弟, 回房间学习去了。
江径对阿姨说,“阿姨, 待会儿给我哥哥送盘水果,谢谢了。”
林无穷拉着江径上楼, 他有一道题里的知识点怎么都没想明白,今晚想不出来他该睡不着了。
江径卧室旁边有个小书房,采光是极好的,做了很大的桌子, 坐四个人是绰绰有余地了。
他们四个平时的座位很固定, 江径和林无穷坐在中间,陆青台和钟晓在旁边抻着脖子狂抄。
今天陆青台却脑袋一抽,坐到了钟晓的位置上。
钟晓感觉自己的领地被侵占了,骤然蹙眉:“你屁股歪到那里了?”
江径和林无穷都莫名地看着他。
任凭钟晓怎么推他,陆青台岿然不动,他支起手臂看向窗户外面,“外面风景真好啊, 我以前都没发现。”
房子外种的落叶乔木,这会儿才开春不久, 叶子都还没长起来呢,窗外一片萧瑟凄凉光秃秃。
江径坐到他原来的位置,对林无穷说,“哪道题?我看看。”
林无穷:“喔!这道题……”
两人便脑袋凑在起,认真地盯起题。
钟晓坳不过陆青台,只好坐到陆青台的位置上。
不过船船抽屉里好多零食,他悄悄地拿出来,江径讲题声音平静,每句话带出的思路都极有逻辑,钟晓就坐在旁边像只小鼠一样‘嘎吱嘎吱’。
这个位置他很喜欢,可以跟陆青台换!
吃了一袋零食,钟晓意犹未尽嘬手指。
江径明明后脑勺对着他,却在钟晓手要翻到书时道,
“湿巾。”
钟晓动作一僵,只好老老实实地去摸湿巾,把手擦干净了才敢摸书。
林无穷本身也很聪明,思路很快就理顺了,自己埋头看题。江径在开始写自己的作业。
钟晓就拿着他已经写完的作业抄,全神贯注,笔头动地飞快。
没多久,钟晓就抄完一科了,恰好这时候阿姨来给他们送水果,钟晓把笔一丢,吃水果去了。
阿姨在门口说,“你哥哥的朋友也来了,今天我做两道菜吗?”
陆青台,“阿姨,我们回家吃。”
江径写一科钟晓抄一科,再递给陆青台,几个人做出了流水线。
江径忍不住了,问,“你俩有看过题目吗?”
两人清蠢地望过来,“啊?”
江径摇了摇头,下周会有一次开学考,等考完看他们能不能自己开点智吧!
江径头也不抬,“陆青台。”
“嗷?”
“我有点口渴。”
陆青台放下漫画书就往外走,“果汁?温水、牛奶?”
“随便。”
陆青台出去了,没隔半分钟,江径也放下书站起来。
“算了,我想喝橙汁,我下去拿点。”
钟晓嘴巴撑得鼓鼓的,“唔唔我去!”
江径反手按住钟晓的肩膀,“不用,你快点抄完吧。”
陆青台到楼下,阿姨不在厨房,他打开冰箱看了看,没有橙汁,椰子水应该也能喝。
他拿着椰子水,转头往外走却迎面在门口撞上江径。
陆青台眼神闪烁:“嗯?你怎么下来了?”
“没有橙汁了,椰子水能喝吗?不然我给你手打也——”
陆青台忽然不说话了,江径把他逼退到墙角。
江径抬了抬下巴,伸手压在陆青台的肩膀上,把试图向外钻的人按住:
“你躲着我?”
陆青台看天花板看橱柜就是不敢看江径,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没……”
江径歪头,审视着陆青台,
“难道你去医院又把他们打了一顿?”
陆青台:“……不是。”
他在船船心里到底是什么形象啊?
“那你这么心虚地躲着我?”
江径鼻尖凑近,他年纪比陆青台小些,发育也总是慢一关,而且陆青台已经开始长腱子肉了,他还是身形偏瘦。
江径得微抬着头看他,陆青台的五官随浓颜美丽的母亲,骨相却不女气,长了一张让人总想多看的脸。
陆青台低头瞧见江径浓密如扇的睫毛,他不太高兴,嘴角撇着,陆青台却怎么看都觉得心跳加速。
“我……”
陆青台才张口呢,旁边响起声音,“咳。”
两人同时向厨房外看去,顾峙站在门外两步,挠挠脸。
“船船,你哥渴了,我拿个水。”
顾峙已经深知江径在江衢心中占据了多么重要的地位,也跟着他们一起叫船船。
江径坦荡荡地让出位置,给顾峙让道,“顾峙哥今天在我们家吃饭吗?”
“嗯嗯,打扰了。”
江径摇摇头,说不打扰。
顾峙是哥哥的好朋友,江径这么几年也认熟了。
顾峙拿了瓶牛奶出来,“船船,你们家热牛奶壶在哪儿?”
“呃……”
江径摸脸,目光迷茫地看遍了整个厨房。
陆青台指着左边第二个橱柜,“那里面。”
顾峙:“你们要喝吗?”
江径摇头,“不要。”
好不容易爸妈都不在,他要喝冰的。
但江径也没机会喝太多,往往是他喝了两口满足了馋,剩下的就被陆青台咕噜咕噜灌水一样吸走了。
“你们都聚在这儿干嘛呢?”
江衢也走过来。
他听到了热牛奶的声音,蹙眉:“我不是说要喝酸奶吗?”
顾峙垂眸:“哎呀,都差不多。”
“我把酵母喂你嘴里还差不多”
江衢自己去翻冰箱了。
冰酸奶,江径眨眨眼:“哥哥我也……”
“算了,我们喝牛奶吧。”
江衢毫不犹豫地关上冰箱门。
江径:“……”
爸妈不在家还有哥哥。
江径心塞地闷了口椰子水。
这次陆青台却没有伸手过来抢,反而盯着顾峙和江衢的方向看。
“你干嘛呢?”
江径伸手让他回神。
陆青台拉着江径出去,他没头没尾地问:“江衢哥和顾峙哥是好朋友对吧?”
陆青台今天一整天都神神鬼鬼情绪不稳的,江径差点儿学林无穷翻白眼。
“不是朋友,是仇人,我哥没事儿就爱带仇人回家。”
面对江径的反话,陆青台一点没有尴尬或不高兴,两只手抓住江径肩膀,
“对呀,朋友这样相处不是很正常吗吗?”
江径试图挣脱却脱不开他的手,“你今天到底抽什么风?”
陆青台松了一口气似的,恢复原型,黏在江径旁边撵也撵不走。
“没事儿。没事儿。”
江径有些迷惑的歪了歪头,一个人小小年纪,表情这么复杂?好像高兴,但同时又有些遗憾的模样。
两个人没喝牛奶就回了书房。
钟晓正趴桌上玩儿手机呢,忽然脖子一紧,呼吸不畅。
陆青台拎着钟晓的脖子,“让开,这是我的位置。”
“是你自己说不坐的!”
钟晓简直要被陆青台气死了,他四肢乱摆,啪啪拍打在陆青台身上,又被他一手臂格挡回去。
钟晓委屈死了,指着陆青台,头扭向船船:“江径!你看他!”
“陆青台,这是钟晓的位置。”
陆青台得意的笑容僵硬在脸上。
钟晓满意啦,一屁股挤开一脸受伤的陆青台,单手手臂撑着桌子,洋洋得意。
陆青台:“船船。”
江径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把椰子水塞陆青台手里。
“你不是喜欢看外面的风景吗?去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