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些年江河的身体也是江河愈下, 掌权人便成了他儿子江俊明。
但江俊明既不如其父手段精明,又比不上江砚决能力出众,能守住家财都算不错的了。
但江俊明就爱听别人奉承,因此哪怕有人知道和江俊明打好了关系以后很难再搭上江砚决的线, 也有无数人追捧上去, 毕竟江砚决眼高于顶,很难讨好,这辈子也未必搭的上。
“江总。”
有人端着红酒杯便迎了上去。
江俊明笑着会碰,“王总也在。”
他身后还跟了一个年轻男人,戴着眼镜,不太高。
被称作王总的男人看向这个未曾见过的年轻人,“这位是?”
“这是我侄子, 才从海外回来,最近在跟着我学做事儿。”
王总立刻夸赞道, “是海外回来的高材生啊!真是年轻有为……”
他还没来得及展示口才,就被周围忽起的低低的骚动打断了,众人的目光明显偏移向了门口。
王总一行人也下意识折头看去。
宴会厅口,走在前面的男人身姿挺拔,面容轮廓分明,举手投足之间都是久居上位者的沉稳与从容,跟在他身后的少年容貌清丽,但气质随爹,眉宇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随着他们走进,宴会厅忽然安静了几分,随后又骚动起来,有人窃窃私语,“这是江总。”
同班追问道,“那他身后那个是他儿子吧,这气质太像了。”
“对啊,他应该是江家的小儿子,长相随裴总,也是大美人。”
江俊明听着身边小声的讨论,笑容一点点沉了下来,握酒杯的手愈发用力。
王总这样的人精也尴尬的不行。
但还没轮到他讲话,倒是江俊明主动撇开了王总,带着他侄子走向江砚决的方向。
“砚决,你也要来怎么没告诉我?”
江俊明笑着大步走到江砚决面前。
江砚决没回答这问题,反而问道,“我也没想到你会来。”
这话说的相当不客气了,江俊明笑容几乎是咬紧了腮帮子才保持住的。
江俊明身后的海归跳出来举酒杯,“叔父,咱们也好久没见过了,您还记得我吗?这是江衢弟弟吧,都长这么高了。”
江径站在亲爹身边,面对这跳出来的亲戚简直莫名,他只有一个哥哥。
江径手里也没酒,江砚决一个眼神一概拒绝了侍者递来的白葡萄酒或其他酒精饮料托盘,“我们家江径才高中,就不喝酒了。”
海归顿时有些尴尬,“江径都读高中了啊,在我记忆里还是个孩子呢。”
江径只是点点头,并未有什么表示。
他见过这些人吗?
“我带江径去拿杯椰子水,你们随意。”
江砚决今天可不是带孩子来对付亲戚的,应付两句便带着江径离开。
等人走了,江俊明脸色登时黑沉,“带着个不会说话的哑巴,父子俩没一个懂礼仪的。”
海归附和着他说话。
这话全进了不远处江砚决的助理和他带的新人的耳朵里。
新人助理有些忿忿不平,“他们背后蛐蛐别人就很有礼貌了吗?”
跟在江砚决身后多年的助理面对这种小场面毫无波澜,只是道,
“等他们说去呗,江总来这趟又不是为了和他们斗嘴的。”
“我知道,幸好安总今天来了,总算我们也没白跑一趟。”
自主研发生产重型机械的安总,才是今天江砚决的目的。
汇山机械制造,是全国知名的机械制造公司,最近准备扩大去隔壁c省投资生产线。c省刚好是江氏重点推进开发的区域,江砚决想抓住这条线与他们合作投厂,正好江径也在研究机械相关,把他带来认认人是最好的。
“江总,我没想到您也来了。”
安总举起酒杯与江砚决碰杯。
江砚决与他寒暄两句,对方看向江径,他才介绍道,“这是我小儿子,江径。”
江径端着杯橙汁儿,很礼貌地问好,“安阿姨好。”
安总与他的橙汁儿轻碰杯,笑道:“小江同学长得真帅气,在读高中啦?”
“对,就在一中。”
安总挑眉,“这么巧?我儿子也在一中。”
因为容城富贵子弟大多都送去南湾,或者直接出国留学,一中收分高、管理严,有钱人家的孩子不太乐意去。
“我儿子高二,你呢?”
“我今年高一,阿姨。”
“喔,那也就差一级,挺有缘分的,说不定你们在学校见过呢。”
安总笑呵呵拿出手机给他看照片,“怎么样,见过这小眼镜儿没?”
江径在学校属实是个社交范围有限的人,他只好说,“下次周一跑操的时候我仔细看看。”
安总爽朗一笑,“我回去和那小子说说,你这么帅气,他说不定见过你呢。”
聊了一会儿,江砚决让江径先去吃点儿小吃填肚子,助理就在附近,也不怕有人暗害江径。转头江砚决就与安总聊起机械厂落地的事情。
江径下午吃了陆青台送来的绵绵冰,又吃了好几块炸鱼,这会儿倒还不饿。
江径打开手机一看,陆青台一个小时之前,也就是他刚刚出发的时候,就发来了一连串的消息。
最后一条消息是问他明天要不要来他家吃饭的,说陆叔叔准备了帝王蟹。
江径回复:‘我要来’
陆青台秒回,‘终于舍得回我了,我再短寿点儿都看不到你回复了!’
江径都能想到几十公里外陆青台那副跳脚的样子了,他以拳掩唇,忍不住笑容。
却没注意到周围有多少人在悄悄地观察他。
这时候助理走来,挡住了大部分视线,“小少爷,那边有休息沙发,要过去坐会儿吗?”
“您也来了啊,我刚刚都没看见你。”
江径递过去一块蛋糕,语气亲近。
“嗯,我们提前来看安总是否会来。怎么样,应酬的感觉?”
助理也是看着江径长大的,很多时候江砚决没时间,都托助理来帮江径解决问题。
江径给新助理也递去一块甜品,闲聊道:“没什么人来找我,所以感觉还行。”
新人受宠若惊,跟着蹭米其林餐点。
他心里默默想着,当然没人敢随意靠近,在江总视线范围内来找他的高中生儿子碰杯,这和找死也没太大区别了。
·
陆青台和钟晓站在操场的最后一排,钟晓一边跳操一边闲聊,
“待会儿早操完是什么课啊?”
陆青台看似认真做早操,对钟晓的搭话毫不搭理。
“陆青台、陆青台!”
钟晓叫地大声了,陆青台才如梦方醒一般嗯了声,
“啊?”
陆青台目光追着前方,今天校服统一穿白蓝短袖和短裤,江径站在他前面的两排,周围站的也都是男生。周围男生的肤色都比较深,只有江径在人群中鹤立鸡群,白到晃人眼睛。
陆青台勉强把自己的目光扯回来,“不知道,但我知道今天有体育课。”
早操终于结束,陆青台两步走到江径身边,把小包纸巾递给江径,“外面太阳大,快点回教室吧。”
“好。”
“江径?你是江径吗?”
江径抽纸擦汗的时间被人喊住了,一个戴着眼镜,身量挺高的男生走来。
江径看他有点儿眼熟,但叫不出名字,矜持地站着。
陆青台如临大敌地盯着来人。
“你好,我叫安放。”
江径便知道这是谁了,“您是安总的儿子吧,你怎么认得我。”
安放爽朗一笑,“你一进高中就很出名呀!江衢学长是您的哥哥吧?”
江径忽然听到了至少有一个月没前面的哥哥的消息,语气多了几分探索欲,
“你也认识我哥哥。”
“江衢学长是市状元啊,大家都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