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台一点儿没上脸,眼神清明,
“这么点儿酒我不能醉。”
江径凑近陆青台,细细观察陆青台的瞳孔和眼神,确实悍然正义,一看就是一个充满活力的高中生。
“陆青台?”
“嗯?”
“陆青台?”
“嗯?”
江径不厌其烦地叫了陆青台两声,陆青台回应他也一点儿不含糊。
江径伸手捏着陆青台的脸,“你醉了吗?”
“没有。”
江径伸出手指比了个二,“这是几?”
陆青台一下攥住江径手腕,也回了一个二,“耶!”
“……”
好像是有一点醉。
陆青台怕江径不相信他似的,再强调了一遍,“我没有醉。”
江径,“好好,你没醉,放手。”
江径挣脱了两下,没能挣脱开陆青台的手。
“陆青台!”
“到!”
“你放手。”
“好。”
2分钟后,江径力竭了,陆青台事事有回应,但攥着他的手一点儿没能撼动。
江径心里似乎已经有点儿后悔点这几杯酒了。
他转头叮嘱林无穷和钟晓,“你们别喝太多——”
两个动作同步,刚刚大闷一口进喉咙:
“啊?”
江径真有点儿后悔了。
陆青台的手像是铁锢的,根本挣脱不开。
“陆青台,你放开,我口渴了。”
陆青台愣了下,随即从旁边端起热饮,“船船喝。”
“?”
江径试探着接过碗,浅啜两口便罢。
他刚刚伸手想要拿酒,手就又被陆青台抓住了。
“船船。”
陆青台语气依旧固执。
“陆青台,给……给陆叔叔打电话,问他有时间来接我们吗?”
“好。”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开始执行命令。
江径趁着这个机会浅饮一口鸡尾酒,随即便皱起眉。
和他想象的味道不一样,并不好喝。
江径发现了,喝醉的陆青台是单线程,一个时间只处理一件事。
他伸手过去,还没说话,陆青台就把自己的手交到江径手心里。
江径,“……把手机给我。”
陆青台反应了一下,把手机交给了江径。
陆叔叔的电话已经拨通了,随后被人接通。
电话那头语气随性,耳边还有风声,
“小兔崽子,什么时候回来?”
江径看着身边的陆青台,十分心虚,语气更乖了,“陆叔叔。”
“诶,船船。”
陆信的语气顿时大变。
“吃完饭了吗?要不要我来接你们。”
“可以吗?谢谢陆叔叔。”
陆信让江径把地址发给他,他稍后开车就过来。
挂断电话,陆青台不依不饶地贴过来。
江径一边安抚他,一边回头看钟晓和林无穷,他俩也有点儿醉了,但比陆青台好上不少。
陆信来接人时,显然被眼前的场景震慑住了,久久不能言语。
“这是?”
“你们喝酒了?”
陆信看着挂在江径身上的儿子……们。
江径一脸愧疚,就要承认错误,林无穷和钟晓同时高高举起手,
“是我!
“我点的。”
江径愧疚地低下头,“陆叔叔,是我点的酒。”
陆信一挑眉,身后先把钟晓和林无穷拖到自己手里挂着。
“点酒的没喝醉,是他们没分寸。”
江径更加脸红,“不是……”
他根本没机会展示分寸,一大杯鸡尾酒被陆青台一口闷得几乎见底了。
陆信先把钟晓和林无穷捞送车上。
江径拖着陆青台,步履蹒跚地走来。
陆信回头搭手,“我来,这小子重的很——嗯?”
陆青台发现自己拔不动。
陆青台紧紧地抱着江径,他撕不下来。
“这小子。”
陆信挽袖,似乎要复刻在农村拔萝卜的日子。
江径赶紧摆手,“我和他一起上车就好。”
以他对陆青台臂力和手掌抓力的了解,陆叔叔要是硬抱,很有可能形成一种陆叔叔拖陆青台,陆青台拖他的诡异场景,所谓拔出萝卜带出泥。
江径好不容易爬上车,呼呼喘气。
“安全带系好了吗?”
陆信透过后视镜观察几个醉崽儿。
“好了,陆叔叔。”
今晚陆信只能把车开的很慢很稳,刹车轻踩,生怕把人给晃吐了。
他这车才洗没两天。
“怎么忽然想要喝酒呢?”
等红绿灯的间隙,陆信开了点儿窗户通风。
江径无比庆幸黑暗下陆叔叔看不见他脸多红。
“是不是公司和学校两边跑压力太大了?我可以帮你和你爸爸妈妈说。”
陆信和江径父母教育方式最大的分歧就在这儿。
陆信喜欢放养孩子,少年时期不玩儿,以后长大很难找到如此纯粹快乐的时光了。
而裴见素认为可以提前引导孩子的兴趣,青少年时期建立的兴趣可能会影响孩子的一生。
“我不累,陆叔叔。”
江径觉得自己的脸更烫了。
他总不能说自己就是为了和陆青台对着干,太幼稚了!成熟的小江同学是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儿的。
“我以前没喝过酒,想要尝尝。陆叔叔,你别告诉我妈妈。”
陆信轻笑出声,“现在知道怕啦?”
“陆叔叔。”
江径抿唇,湿漉漉的眼睛透过车内后视镜看向陆信。
陆信确信10年前,他驱车第一次走进江家那栋豪宅院子时,打开车门第一眼看见的也是这个眼神。
任何一个人都会忍不住心软。
他一直把江径也当作自己的孩子。
陆信叹了一口气,“好吧,我可以不说,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下次喝酒……在你成年之前喝酒,都要告知我们,知道吗?”
陆信本身对喝酒没意见,他成年之前也喝得不少,但不会像他们一样一杯就倒,陆信怕自己说的话让江径有压力,还补充道,
“你们可以喝,我酒柜里有很多,在家开几瓶都没事儿,但在外要注意安全。”
陆信酒柜里面的和江径在高级餐厅点的餐后鸡尾酒不是一个等级的,都是这些年他在各国出差搜罗的或合作伙伴送的好酒,柜子里红酒给钟晓买一房子乒乓球拍都够够的。
“知道了,谢谢陆叔叔。”
经此一役,江径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想喝的。
“到了。”
陆信刹车,稳稳停在江径家门口。
江径一手打开车门,“陆叔叔再见。”
“嗯,回去喝点暖胃的,然后早点睡觉。”
陆信叮嘱完,迟迟没有听到声音,疑惑地转过头。
江径只有半条腿踏出去了,另外大半身体都还坐在车内。
陆信目光默默平移向旁边一直安静的人,“陆青台。”
陆青台睁着黑亮的眼睛,也不说话,只收手紧紧扒着江径。
“陆青台你放手,船船要回家了。”
陆信试图和醉鬼讲理。
醉鬼报以犟种的沉默。
外面路灯的光亮照进来,陆信这才发现江径手臂都被陆青台勒红了。
陆信眉心跳了跳:“别逼我动手。”
……
江径被陆青台半搂着,站在门内和陆叔叔挥手再见。
陆信车一开走,陆青台的手便卸力了。
江径,“?”
他稍微动了动,陆青台便松开了手臂,安静地侍立在江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