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台探头进来,他的本能让他站在门口只是探头没敢实际走进来, “你们在干嘛?”
钟晓正要说话,被林无穷捂住嘴, “唔!唔唔!”
林无穷不动声色挡住行李箱,江径坐在板凳边,冲着陆青台微微笑,
“我想玩儿这个游戏, 一直通不了关卡, 钟晓还不帮我,你来帮我?”
钟晓眼睁睁看着陆青台像中了迷魂药一样点头走进来了。
林无穷一脚踢关了房门,放开钟晓后直接把门反锁了。
十分钟后,陆青台和钟晓顶着两头鸡窝坐在书桌面前。
陆青台不甘心,“船船,好不容易放一次假……”
江径目光斜睨着蜇过去,“闭嘴。”
“嗷。”
钟晓小声呜咽。
“再哭, 福气都被你哭没了。”
林无穷给他手动闭麦了。
江径靠在窗户边刷手机,背着光身形清瘦苗条, 说出来的话却让陆青台和钟晓放声大哭,
“考不上大学你俩都送去工厂再改造。”
“我给你俩找了一个网课老师,是我哥的学弟,他需要挣钱补贴生活费,1对二,时薪450,对得起我花的钱。”
江径点击确认,把对方的微信推给了陆青台和钟晓。
钟晓一时间被时薪砸晕了,一时间脸上浮现出震撼和痛苦两种浮夸的表情。
陆青台跟着肉疼,“这么贵,以前不是你和林无穷带一下就行吗?”
江径冷笑一声,“为了我的身心健康,还是外包吧。”
江径靠在桌边托腮,无辜的琥珀色眼睛在自然光下轻眨,
“你们和家教沟通一下时间吧,最好三点之前上完课。”
因为三点之后他们还要出去玩儿。
陆青台收到对方家教发来的一天学习内容安排,一天要学的东西比他平时在学校一周要学的都多。
“一天怎么可能完成这么多!?”
陆青台抓住江径手臂嚎。
江径接过陆青台的手机看了下安排,第一天安排的是夯实理科基础和考察数学水平。
“这还好吧,7点上课,你可以六点起来复习数学知识点,6点50背一下公式。七点上课到10点半,剩余时间消化知识点和做课后作业,很充实啊。”
陆青台嘎巴一声倒了。
江径踢了下陆青台,“往好处想,学习好了对你也有好处,以后前途万里。”
陆青台用力强扯着江径袖口擦眼泪:“万丈深渊怎么不算前途万里呢……”
江径把人托管了,高高兴兴拍屁股走人。
陆信中午做好中午饭,“吃饭了……”
一回头饭点最积极的两个人居然没在厨房。
“奇怪。”
陆信上楼叫人,“到饭点了还不下楼?”
打开门,陆信迟疑地顿住了,陆青台和钟晓唇色苍白、眼神无望地盯着他。
烧成了两颗舍利子。
钟晓扑通往地上一趴,泪眼婆裟,“爸!”
陆青台和钟晓把江径做的事解释一通,陆信凝视了他们好一会儿,最终拍板道,
“把你俩的过年钱转给船船。”
“?”
江径和林无穷摘了无花果回来,刚走近坝子里,江径手机震了一下。
江径正在吃无花果,含糊地召唤林无穷,
“谁给我发消息啦,帮我看下消息。”
林无穷伸手摸江径衣兜,解锁手机一看短信提醒,“咦,陆爸给你转了两万多诶……”
林无穷掐指头神算,“是陆青台和钟晓过年钱总和。”
江径无花果噎在嘴里,半响才吞下去,“……他们俩肯定告状了。”
江径端着一盆粉红淡绿相间、挂着水珠的无花果回屋。
陆青台端着晚饭出来,江径跨过门槛走近堂屋,陆青台鲜少地没有高兴地迎上去。
江径递给陆青台一颗无花果,“吃。”
陆青台咬了咬牙,“打一巴掌给一个甜枣是吗,你看我吃不吃唔——”江径面无愠色地掰开陆青台嘴巴塞了一个进去。
“你敢吐。”
江径双手抱胸拧眉盯着陆青台。
陆青台:“……”
他被看得没招了,苦兮兮地含混问,
“打农药了吗?”
然而这句话更让美人蹙眉,
“我自己吃过才给你的,你怀疑我给你吃打过农药的!?”
陆青台赶紧嚼吧两下吞咽了,张开嘴,‘啊——’给江径看自己吃光了。
他诚恳地说:“是我错了,没剥皮应该也能吃。”
江径愣住。
他刚刚喂给陆青台的没剥皮吗?难怪塞进去一点儿不黏手。
江径面红耳热,陆青台笑吟吟,还弯腰靠近江径,冲着他歪了歪脑袋。
江径把整盆一股脑全塞陆青台怀里,“你自己吃吧!我去看看陆叔叔鱼煮好了没。”
江径同手同脚地走了。
钟晓跟着钟若飞一起走到堂屋,看见陆青台抱着盆无花果,脸快要埋进盆里,伴随着肩膀一抖一抖。
钟晓狂摇亲妈手臂,试图证明:“妈!你看吧,陆青台都被学习逼疯了!”
钟若飞残忍道,“钟晓同学,教案我都是挑着抄的,你以为我会耐心哄你吗?”
钟晓:……
怀疑他们夫妻俩就算知道船船要把他俩送去戒网瘾学校,他们也挥挥手把他俩送走的。
林无穷左手端着酥肉,右手拿着凉拌酸辣手撕鸡走出来,“你俩三点之前记得把作业写完啊。”
林无穷补充说,“今天船船看到有人在稻田里抓鱼了,他也想去。”
钟晓愤而起身,
下一刻江径走近堂屋,钟晓:
“抓!抓得就是稻田鱼!”
·
陆青台和钟晓站在水田里,钟晓在太阳下虚眯着眼睛,“船船人呢?”
江径正在适应橡胶雨鞋。
他穿着雨鞋踩在水泥地上,地上有水江径走起路哒来哒去,陆信特意选了一双快膝盖高的雨鞋,保证不会灌泥水进去。
“好了。”陆信揉了揉江径微卷的头发丝,“去玩儿吧。”
江径扛着渔网哒哒哒走了。
钟晓躺在田埂边,林无穷目不斜视走过去,钟晓惊叫一声把林无穷吓到田里去了。
两个人都惊魂未定,钟晓捂住自己的头,“你走路不看路啊?”
林无穷也喊回去:“你没事儿躺田埂上干什么!”
“……” 钟晓继续躺回去,抬头两边是绿色的稻米种子和绿叶,湛蓝色天空中飘着一两片云,“我要躲起来,不要被高考发现。”
钟晓躺了一会儿,天空在他眼前旋转起来,“船船还没下来吗?”
林无穷蹲在田里观察水稻植株,“快了,你和这知了话一样多。”
陆青台守坐在田埂上,江径一下来坡就能看见的好位置。
“陆青台。”
陆青台百无聊赖吊着草,听见江径声音,下意识哼声表示回应,随后仰头看到坡上的江径,陆青台先是微微一愣,随机那双原本平静的眼睛里,墨色瞳孔悄然无声地扩张,像是锁定了江径,喉结轻轻地滚动了一下。
今天下午天气热,江径就穿了一件白色老头衫,裤子刚过大腿一半长,手工编草帽盖在头上,光影透过间隙落在江径白里透红的两颊,很老土的红色雨鞋衬得江径腿肉更白了。
陆青台听见了自己吞咽的声音。
“路好滑,你扶我一下。”
江径打断了他的失神。
“……来了。”
陆青台撑着田埂连忙爬起来,伸手小心地握住江径手掌心。
江径反手也握紧他,“你手好烫啊,这么热吗?”
陆信怕他在稻田里呆久了身体发痒,还准备了薄的长袖格子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