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喝一口。”
陆青台冲他笑了下,低头继续包江径的书皮。
一年级二班只安分了一个下午。
很快小朋友们就和同桌、前后桌认识了,上课小声说话,下课大声说话。
有人躁动起来,跃跃欲试盯着江径,想要靠近他。
好多人都想和漂亮的江径做朋友。
陆青台下午被老师叫走了,赵芸抓住机会,蹭到江径身边。
“你叫江径吗?”
“嗯。”
江径记得她,昨天才见过的,和陆青台认识。
“你长得真好看。”
赵芸同学不吝赞美。
江径从小被姐姐、阿姨环绕,听得多到耳朵长茧了。
“谢谢。”
“不过你为什么要和陆青台做朋友啊?”
赵芸托腮,瘪了瘪嘴。
江径眉毛轻轻一蹙,“为什么?他人很好的。”
“哈!?”
赵芸觉得自己遇到了电视里被洗脑的小孩子,猛拍大腿。
“你怎么会觉得他人很好,陆青台在幼儿园打——”
“赵芸。”
陆青台不知道从哪儿跳出来,一句话就止住了赵芸的话头。
陆青台站在江径身后,眼珠一动不动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赵芸肉肉的脸蛋一抖。
“没事儿没事儿。要上课了,我先走了。”
赵芸往江径桌子上拍了两个棒棒糖,随后在陆青台的注视下头也不回地遁走了。
陆青台伸手把江径桌子上的糖拿走,告诫道:“一天不能吃太多糖。”
江径点了点头,是这样。
钟晓凑脸过来,“那给我吃吧。”
“滚。”
“哦。”
陆青台坐在江径旁边,紧张地抿抿唇,“她没有说……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江径,“她还没来得及说,但你现在看起来有点奇怪。”
陆青台搓了搓脸,如一颗咖啡色粘土被搓圆压扁。
“我奇怪吗?一切都很正常呀,钟晓,我奇怪吗?”
钟晓搓着下巴仔细端详陆青台一番,“你今天好像长了一颗蛀牙,糖能给我吃了吗?”
江径:“……”
“吃吃吃!你整天就知道吃。”
陆青台用没剥塑纸的糖果往钟晓的嘴巴堵住。
小学门□□通拥挤,三点左右校门口就有不少家长张望了,像一群安静的鸭子,伸长了脖子在观察。
陆信的面包车开不到小学门口,他只能把车停在距离学校百米的空地,自己走到校门口和其他家长一起小孩出来。
四点半的时候,校门打开,小鸭们嘎嘎闹着挤出校门。
校门口人群都四散开给学生让路,两边零食摊上骤然挤满了人,这个要买牌那个要买辣条。
陆信又等了十多分钟,终于接到了自家的三个小孩。
“第一天感觉怎么样?”
陆信牵过江径的手。
钟晓:“还行。就是中午菜色一般,师傅盐放多了。”
“……”
合着是送去品鉴美食了。
陆青台翻书包,拿出卷成一坨的零钱,对他们三个人嘱咐,“我去买份凉面,你们三个站在这里不要走动!”
陆信揉揉江径的脑袋,“船船适应学校吗?老师怎么样?”
“适应。陆青台当班长了。”
江径一边回答陆信,一只手扯着书包带,钟晓看见了,“船船,让爸爸背呗,你的书包好多书好重的。”
陆信闻言拎了拎书包,有几分重量。
“我来拿。”
江径有点不好意思,钟晓和陆青台的书包都是自己背的。而且钟晓的书包更鼓。
钟晓看懂江径的眼神,向后拍拍自己的书包,一下子就瘪了。
“里面装的吃完的零食袋子,空的。”
江径,“……”
不愧是你。
陆青台提着两碗凉面回来了。
陆信:“回家再吃。”
坐面包车十分钟内就能回家,陆青台率先拉开车门跳下车,他朝着江径伸手。
江径自然地把手递给他。
三人走过桂花树下,昨夜飘零一地的金色桂花就印下他们的痕迹。
月亮又升起,挂在花树上。
陆信把西瓜从冰箱里拿出来,切好放在板凳上任他们自取。
猫儿从房梁上踩过去,又一下子跳到砖砌围墙边,在安静到只有虫蟋的静谧夜里猝然喵喵叫了两声。
钟晓回头吓了一跳,“我去这猫好丑。”
“攻击一只小猫?”
陆青台走出来,递一瓣西瓜给江径。
“指责一种审美?”
钟晓眼见没有自己的西瓜,不高兴磨磨牙。
江径咬了一口西瓜,没有说话。他把自己吃过的边缘掰掉,将剩下的西瓜递给钟晓。
“尝尝这个西瓜。”
蒜味的。
钟晓欢天喜地接过。
陆青台自己的还没吃,看见江径自己不吃反而给钟晓了,他哎了一声,把自己的西瓜递给江径,江径摇头推开西瓜。
“呕。”
钟晓吃进去,又吐出来。
下一刻,陆信从厨房走出来,
“我切瓜时好像忘了洗刀。”
他看见三人幽怨的表情,“……看来说晚了。”
以往读幼儿园陆青台和钟晓都能自己回家,顺手还摸两条鱼。
但这是刚刚开学,陆信打算再接送他们几天。
清晨陆信踏出坝子,江径在树下站着。
陆青台上树摘黄桷兰,吹吹气把里面的小虫子吹跑,从树上一跃而下,把黄桷兰放进江径手心和书包侧面。
清晨既有黄桷兰树香,又有晨雾散去后翻过的土地里散发出青草的味道。
陆信:“钟晓呢?”
陆青台:“厕所。”
江径打了一个哈欠,吃完早饭好想睡觉。
“我去叫他。”陆青台拍掉手心木屑,“昨天也是因为他上厕所,害的我们都差点儿迟到了。”
陆青台刚刚说完,钟晓扶着墙壁,面色孱弱地走出来了。
“你怎么了?”
江径问钟晓。
钟晓他扶着墙,嘴唇有点儿白。
“蹲太久了呗,亲亲门口的对联儿就红了。”
陆青台按着钟晓脑袋给他转了一个方向,钟晓的额头和门口贴着红对联的墙壁来了个亲密碰撞,‘咚’挺响一声!
钟晓:“……陆青台!”
陆信不参与小学生的斗争,只负责把他们送到小学门口。
“下午我来接你们。”
“知道了。”陆青台挥挥手,牵着江径走了。
这会总算没有卡点到,提前了10分钟到教室。
“班长管一下纪律。”
班主任匆匆走进门看了一眼人数又往外走,叮嘱班长道。
陆青台大声:“好的!”
陆青台转头把杯子递给江径,轻声说,“江径去帮我去接杯温水。”
教室里面其实也有饮水机,但热水总是供不应求。外面走廊尾烧的热水源源不断。
“哦。好。”
江径的书包被钟晓接走,他端着水杯出教室。
直到江径走了,陆青台先看了一眼课表,站到讲台上。
他一排桌子,沉脸时还挺唬同龄人,响亮的声音穿透教室玻璃,
“不许讲话!把语文书拿出来早读!”
同学,“??”
昨天选班长的时候嗓门也这么大吗?
一年级所在的一楼旁边就是中操场,课件其他年级的小孩也会出来玩儿,特别是旁边有乒乓球台,五六年级的一些小男生每天都会为了抢台子而吵架。
一年级小孩距离远远的看热闹,他们脑袋没比乒乓球台高多少喔,只能在下面趴着爬来爬去捉迷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