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信心里对这个未曾见过一面的女人更加警觉起来。
他舀了四碗汤放在桌子上晾着,“待会儿洗完澡就上楼,明天读书,早点睡收收心。”
三个崽子没有异议。
吃完饭,钟晓和陆青台更是第一次积极地去洗澡洗头,早早套好衣服上楼了。
江径靠在床头,床头还亮着一盏台灯。
门被敲了两下,江径,“进来吧。”
来的人居然是陆叔叔,江径把书一合上,乖乖地,“叔叔,我看完这一页就睡。”
“嗯…这本书好看吗?”
陆信看了眼书皮,是一本不算有趣的书,书里没有插图,对一般小朋友的吸引力不会太大。
“一般,今天才买的。”江径如实道。
“今天去文具店的时候,哥哥说你们遇到了一个阿姨?”
陆信帮江径把书收好,坐在矮板凳上叠江径的衣服。
天花板上有一盏明亮的灯,照在陆信宽厚的肩膀上,投下的影子都比江径的影子大三倍不止,一看就很值得信赖。
江径的眼睛高兴的眯起来,“嗯。”
“我想去选书的时候碰到书堆了,差点倒下来,阿姨救我了。”
“你没受伤吧?”
陆信虽然已经问过钟晓一遍了,仍旧不放心,站起来捉住江径,查看他身上有没有青紫磕伤。
“我没事陆叔叔。”
江径被大手捉住了,缓缓地昂起头,更方便陆信检查他脑勺,头骨依旧圆圆的很完美。
确定江径确实没有事情后,陆信松了口气。
他为江径掖好被子,关掉台灯和卧室灯,“晚安船船。”
“陆叔叔晚安。”
江径的脸蛋贴着棉被,肉乎乎的脸颊肉藏了一半在被子里,眼睛圆溜溜的。
最稳重的小孩也很难在开学前一晚一点也不兴奋喔。
==========作者有话说:==========
小江径:
陆爸:
第23章
陆信考虑到孩子们明天就要开学, 不必要今晚打破沙锅问到底,如果对方真是一个好人,反而破坏了他们的好心情。
陆信又去陆青台和钟晓的房间看了一眼, 眼睛都紧闭着作出睡熟的样子。
其实别人打眼一看更像是睡死了。
陆信没有拆穿他们假寐的小把戏, 确认房间里窗户都关好了,确保初春带着寒意料峭的水汽渗不进他们的房间, 检查完便关上了门。
·
天光刚亮, 田野上笼罩着薄雾, 背着背篓赶集的行人裹紧了外套, 不让水汽浸入身体。
一早上陆信把三个孩子叫醒,下楼再把抄手从锅里舀出来, 分别按照他们的食量放进已经放好调料和煎蛋、熟青菜的碗里。
江径小小的丑碗被陆信洗多了几回,他竟然硬生生看顺眼了, 所谓爱屋及乌,大概如此。
钟晓还没下楼,站在楼梯都闻到香味了,他回头对江径说, “是你喜欢的干拌红油抄手!”
江径把红领巾递给钟晓, “鼻子真灵。”
“真的!”,钟晓用圆润的鼻尖顶顶江径,“大师说我鼻边有颗小痣,上辈子可能是狗诶。”
江径,“……?”
又是在哪个梦里听说的。
“好了好了,船船你别理他了,待会儿抄手坨一起了。”
陆青台搭上江径的肩膀, 揽着江径走在前面。
因为是开学第一天,路上还有不少家长送学生, 乡道就那么宽,陆信不按喇叭只能放慢车速慢慢开。
陆青台打开车窗,扯开嗓子——“让一让,让一让——”
话喊未半而中道崩殂,江径扯着陆青台脖子把他撤回来,“别喊了。”
陆青台:“为什么?他们走路中间诶,好危险的。”
江径不想开学第一天就敲他,太阳穴跟着跳,“你不觉得这样叫很诡异吗?”
钟晓刚刚也想要跟风喊,陆青台被江径遏住了才不敢跟,但还是有点遗憾。
钟晓:“还好吧,我看电视剧要开道也这样呀,很拽。”
江径,“……”
你又是在哪个抗日神剧里看得伪军送太君?
江径忍住敲他们两头包的冲动,冷着脸说,“我冷。”
陆青台立刻把窗户关掉了,一点缝隙都不留。
陆信照例把面包车停在距离学校几百米的地方,免得靠近学校容易阻塞交通。陆信单肩背着江径的书包,一手牵着江径。
陆青台和钟晓蹦蹦跳跳地往前走,像两匹很久没出来撒欢过的欢快的小马驹,看陆信和江径走得太慢,回头跺跺脚催促他们,
“爸爸你能走快点吗?”
江径牵着陆信的手也往前倾斜,“陆叔叔,我们快点吧,免得迟到了。”
“好。”
等终于走到了学校大门口,人头拥挤,学生接踵而来,误入了一堆吵闹的小鸭群,左右前后都是叽叽喳喳的声音。
陆信以一米八多的身高扫过四周,没有发现可疑人员。陆青台和钟晓也以矮矮的个子抬头仰望了一圈,没找到想找的阿姨。
陆信盯着他们走进校门,不容置疑。
“下午我来接你们。”
陆信等看不见孩子们的背影了,才转身去了文具店。
开学第一天,老板今天生意兴隆,挂在门口的红领巾卖掉了一条又一条,现在还忙得很。
陆信就往旁边远处站,等预备铃都快响了,学生们匆匆往校门口冲进去,店门口冷清了,陆信才走过去。
女老板低头算账,陆信敲了敲她的台面,“老板。”
“诶,今天你送孩子啊?”
老板是认识陆信的,昨天才给他家崽子打了折。
但陆信嘴角没有什么笑意,看起来挺严肃认真的,老板心中一紧,莫不是昨天真砸到孩子了?
陆信把老板表情尽收眼底,道,“昨天我家孩子来买了书,是不是遇到了一个女人?”
老板,“对呀,幸亏她挡着书,不然我真怕砸到你家孩子了,他没受伤吧?”
“孩子没事儿。”
陆信扫了一眼店内,也没有安装监控,因为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这种校门口老店子一般都不会安装的。
“只是我想问问,那人大概长什么样子?我听孩子说她还送了我家孩子回家。”
店家恍然大悟,昨天的女人她还记忆犹新。
因为对方长相也很出彩,是很英气的面容,这边镇上的姑娘都不怎么高,她至少又170多嘞!
“喔,我记得!她还挺高、多么好看的嘞,看起来二十多岁,扎马尾穿了件白短袖,买了两个老师用的本子。你们家孩子特别亲近她。我看她不像人拐子——”
陆信的手臂猛然绷紧了,瞳孔放大,目光锁定对方,特别是在听到老板说孩子亲近她的时候,目光几乎是在震动了。
老板被陆信忽然摄人的气势吓到,结结巴巴停嘴不敢说话,可看陆信的表情又不像生气了。
陆信不由自主向前倾,本能地想要听老板说更多的细节,他一只手下意识紧紧抓住柜台,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大概多高,175?是不是下巴有一道小疤痕?”
陆信急切地指着自己的脸给她看,从耳朵划到下巴附近。
“有没有带一条项链吊坠,上面是一块玉?”
老板咽了咽口水,脑袋里紧急回忆,“好像是有项链,划痕我没注意看……哦!我记得她付款的时候从钱包里掉出来一个牌子,好像叫什么——钟”
“钟若飞。”
陆信打断老板的话,说话声音微抖。
“对!好像是叫这个。我看那个牌子像老师用的啊。”
老板后续说的话陆信听得不太清楚了,只觉得声音逐渐模糊,只有‘钟若飞’这三个字盘据在他脑海里,挤占地陆信不能思考。
陆信向老板匆匆道了谢便快步离开,等走到安静无人的地方,陆信拿出手机,打出了很久没打通的电话,嘟嘟两声,还是没有人接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