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若飞牵着那面无表情的小孩,因为陆青台的表现而微微皱眉。
“青台,我没有开玩笑,最近几天小林都住我们家,你不许欺负同学。”
“我回办公室拿个教案,你们互相认识一下,不许吵架。船船,看着他们。”
江径被委以重任,点了点头。
刚刚放学,他们三个都没有走,在教室等着钟若飞收拾好带他们一起。新同桌倒是出去了,没一会儿钟若飞进来了,手里还牵着新同桌。
钟晓本来对新同桌没感觉,毕竟人与人中间还隔着从,但看见钟若飞牵别的小孩,隐秘地有点儿不高兴,撅着嘴,被江径牵住小拇指轻轻摇了两下才回神。
“你叫什么?”
陆青台牵着江径,盯着新同学。这下子三人对一人,双方中间隔了一米远,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厚障壁。
对面:“老师点名的时候你没听?”
陆青台扣耳朵,小流氓一样:“哦,没有听。”
江径用剪得短短的手指甲掐陆青台的掌纹。
一点也不痛,但陆青台住嘴了。
江径率先伸出手,“你好,我叫江径。”
“你好。”他抿了抿唇瓣,盯着江径的脸多看了两秒钟,赶在陆青台准备咬人之前收回来目光,也伸出手,“我叫林无穷。”
钟晓是真不知道他的名字,上课点新同学的名字他也没听。所以钟晓挠挠耳边的短发,嘴巴微张,像东北白桦树林里的傻狍子:
“林无穷?那很富裕了。”
“……”
林无穷嘴角抽动。
==========作者有话说:==========
晚上好
第29章
江径点头, “他是钟晓,他是陆青台。”
林无穷颔首:“我知道了。”
钟若飞回来,明显感觉气氛有所缓和, 她向江径投去一个赞扬的眼神。
小江径很沉稳地收到了。
回家之后, 钟若飞先带着林无穷上楼,陆信留在楼下。
陆信表情挺严肃的, “陆青台、钟晓。”
“哎。”
陆青台挺直了后背。
“你最近和钟晓睡在一起, 可以吗?新同学需要一间房间。”
陆信第一次觉得家里房间有点儿紧凑了。
多孩家庭父亲感到亏欠老大。
如果钟若飞没回家, 陆信很乐意自己打地铺或者睡一楼的房间, 但钟若飞工作一天已经很辛苦了,他不希望钟若飞回到家睡觉都不舒服。
最近得找个时间修葺楼下的空房间。
陆青台微微皱眉。
陆信正要改口, “算了你--”
下一刻,陆青台搭上江径:“我想挨着江径睡, 行吗?钟晓要磨牙。”
钟晓一听简直要跳起来,直指陆青台额头,“凭什么你可以挨着?你一个人睡,我去挨着江径!”
两个人说着又吵起来了。
江径无语至极。
陆信眉太阳穴跟着跳, 下通牒无可反驳, “那就钟晓和陆青台挨着睡。我晚上会来看你们。”
陆信摆摆手放走他们。
陆信反思自己是不是太久没和儿子对话了,没习惯他俩那奇葩的脑回路,居然会觉得陆青台和钟晓能学会孤立别人。
.
陆青台蹲在地上,哼哧哼哧挖土,准备做一个全世界最可爱的泥娃娃出来,它将会有和江径一样大大的眼睛,微卷的发丝, 挺翘的鼻尖。
江径坐在旁边监工,风吹过他鬓边发丝, 江径偶尔搭两句陆青台的话。
“青台,我的指甲有点黄了。”
陆青台闻言用手腕接住江径的手指一看,嚯!
拜他最近喂橘子太多所赐。
江径只是自己剥橘络,碰橘子皮的次数都很少,但他的手指太白了,指甲从游离线到甲床都粉嫩嫩的,所以一旦染上颜色就很明显。
陆青台伸出自己的泥巴手,在虚空中活灵活现地握了下爪子。
“待会儿我用牙膏给你洗一下就好啦。”
“好吧。”
陆青台整张脸都在用力,身体一晃一晃地奋力挖土,他神情严肃:“船船,新的雕塑大师要问世了。”
江径斜眼,看了地上一坨坨泥土,委婉地没有发表评价。
陆青台指了指地里面三团泥巴,“你、我,钟晓……哼,还有这一坨。”
江径不愿直视,最大的一团泥巴被指认成他。
“陆青台。”
“嗯哼。”
陆青台一边哼歌,一边往泥里倒水软化。
江径语气平静:“我第一次来的家里的时候,你是不是也不欢迎我啊?”
陆青台手一抖,水全洒完了,淋了他一手。
他‘蹭’地站起来,吃惊道,“你怎么会这样想?你就是我的家人啊!”
陆青台急的想要抓着江径胡思乱想的肩膀使劲儿晃,把他脑子里的水摇出来,但他的手太脏了,一凑过去江径肯定生气了。
急的陆青台在原地转了两圈。
江径垂眸,陆青台太着急以至于没有发现江径眼底藏着的笑意。
“是吗?可林无穷不也是新来的人,我和他一样……”
“哪里一样了?!”
陆青台跳起来打断江径的话,陆青台表情肉眼可见的慌张。
“不一样不一样,你是你他是他。”
陆青台围着江径转圈,像一只找到甜蜜、美丽的花朵却采不了蜜的焦急小蜜蜂。
“而且我不讨厌林无穷,我不讨厌他行了吧,谁让他看到我就一副看不起我的样子。”
江径审视,“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要是真讨厌他早就动手——”
唔,陆青台用手臂捂住自己的嘴,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江径。
江径倒是没有再说什么,点了点头。江径蹲下身,试探性地戳了戳属于陆青台的那团泥巴,葱白的指尖顿时染上大地的颜色。
“这么好玩儿吗?”
因为江径很爱干净,陆青台一般都不强求江径陪他玩儿,现在江径居然主动蹲下来了,陆青台猛点头。
“好玩儿的,等我把把泥和好了给你玩儿。”
·
“待会儿吃饭了,船船和青台回——”
钟若飞话说到嘴边,江径和陆青台同时回过头。
江径两只手包括手臂都变成棕褐色了,衣服倒还是干干净净的,但这对于尤其爱干净的江径来说,很稀少。
蹲在旁边的陆青台更是脏兮兮,从裤腿到脸蛋,看得出来陆青台带弟弟带得不亦乐乎了。
钟若飞差点呼吸不过来。
“陆青台,站起来。”
语文老师的威严发力了,陆青台一下子原地站直了,手背到背后。
“先去洗手,然后洗澡换衣服。待会儿吃饭了。”
陆青台心虚地抿了抿唇,看着鼻尖有一点泥点子的江径,讪笑,“走吧船船,我先带你去洗手。”
钟若飞:“。”
该夸他聪明吗?还知道带一个护身符走。
焕然一新的江径坐在凳子上吹风,厨房的香味越来越浓。
没一会儿楼梯出传来动静,林无穷从楼上下来了。
江径:“要吃饭了。”
林无穷:“是的。”
“……”
两个崽儿都不是话特别多的人,各自守在自己的凳子上坐好,没有其他话讲了。
没一会儿,陆青台也香喷喷地走出来,短头发上还带着点水珠,浴室出来后陆青台黑溜溜的眼睛更亮了。
“刚刚我进去遇见钟晓了,顺便问他为什么剥橘子手都没有黄。”
陆青台一边快高旋转毛巾擦头发,一边和江径闲聊。
江径没反应过来,顺口搭话,“哦,他怎么说?”
陆青台活灵活现:“钟晓说:你是怎么进来的!出去!我还在穿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