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台紧紧抓着他,不愿意放手。
“滴滴滴——”
另一阵响亮刺耳的车喇叭声响起。
拐过一道山弯,几辆汽车呼啸而来,小山村的宁静彻底被打破了。
江径反扯住陆青台和钟晓,即刻反应过来:
“跑!”
江径看见那男人脸上顿现的慌张,抓紧他们这片刻的失神,三人转身就跑。
远方的田间雾气浮在丘陵腰间,又在片刻间散开,剥露出月光。
风里裹挟着夜间水田的湿气,江径额前的头发全部风被高高吹地向后,他们使劲儿往前跑。
后方的男人终于反应过来,他向后猛的一挥手,怒吼:
“愣着干什么?!抓人啊!”
前方路上为首的钢铁巨兽看见了他们,一下子关闭了刺眼的远光灯,速度不变,压着路面的右边行驶,既疾速,又生怕吓到了他们。
后面那些男人才反应过来,但已经来不及了,对面的劳斯莱斯幻影直直地冲他们撞过来。
为首的眼镜男面色一变,下意识伸手挡在前面,那车却在距离他两米的距离刹停!
压着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嘶——”,底盘传出沉重的闷响。
男人在车灯下脸色全白。
隔着玻璃,他确信,刚刚对方是真的想撞死他,但却在隔着两米时紧急停车了。
男人小心地喘着气,车前大灯亮起,他眼睛微微眯着想看清来人。
下一刻,主驾驶车门‘哐’一声,一个身高腿长的长卷发女人下车,她先回头看了一眼几米外江径,已经被赶来的保镖围在中间了。
她走到男人面前。
男人咽了一下,喉结滚动,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和江径拥有一张极其神似的眉眼,气势却更加摄人,是在实战和常年高压下磨练出的气场。
她不敢直接撞上来,这给了男人一点希望,她果然还是忌惮江家人的。
男人勉强提起一个笑,微微弓腰,“裴总,你——”
女人没给他辩解的机会,右腿迅速低扫狠厉地砸中男人膝盖,男人痛叫一声跪地,
“啊——!”
而她连对方求饶的机会都没给,下一腿又来了,动作快到只有一道残影,带起一阵凌厉的风,如重炮般轰击至男人腹部,
“呃!”男人连惨叫都还没来得及,身体已经失去控制,像失了线的风筝,直直往后倒飞,轰!一声,男人撞在身后的豪车头上。
他顿时失了行动的能力,如被断脊的残兽。
寂静无声。
陆青台和钟晓完全呆住了,等女人转过身,陆青台看清楚了她的长相,更是震惊地连呼吸都不会。
女人把头发捋到身后,轻佛去衣服上的灰尘,这才快步跑到崽儿的面前,蹲下,环住江径的肩膀,
“吓到了吧,船船。妈妈来晚了。”
钟晓嘴巴长成o形,
妈妈妈妈妈妈妈……
江径出神地盯着女人,没说话。裴见素一下把江径抱进怀里,轻轻拍江径的背,
“船船不怕,宝宝……”
陆青台低头,江径攥他手攥地好紧喔。
好一会儿,女人抬眼对上江径身后的两个崽儿,她伸出手也抱住他们,轻声说:
“谢谢你们保护江径。不怕了。”
陆青台呆呆地摇头,“没事儿姐姐,不是,阿姨”
==========作者有话说:==========
晚上好,来晚了
第37章
对面的人都被压着反趴在宾利车盖上, 余下两个保镖守在孩子们身后。
钟晓气还没喘完,又两束车灯从小道开来,钟晓眯了眯眼睛, 他们村路还是修的太窄了。
但等钟晓打眼一看, 发现是自家的车。钟晓立刻高高地招手。
陆信远远发现崽儿没事儿,赶紧降了车速, 堪堪停在宾利后面。
陆信和钟若飞先后下车跑过来。
裴见素抱着江径站起来, 陆信快步走来, 裴见素两手抱着江径。
二人点头示意。
“孩子没事儿吧?”
陆信顺手把自家两个崽儿牵到手里挂着。
陆青台和钟晓眼睛还亮闪闪的, 挥手时活蹦乱跳。
“没受伤,可能吓到了。”
裴见素轻轻拍江径的后背。
陆青台这才意识到, 自从刚刚江径妈妈开车过来开始,江径就没说过话了。
他一只手被爸爸抓着, 一只手又被妈妈抓着,只能自己励志踮脚,想看船船是不是被吓到了。
江径微微发抖。
钟若飞眉头一蹙,绕至裴见素背后, 伸出一只手探到江径手前, 立刻就被江径紧紧攥住。
钟若飞惊讶于江径手心怎么出了那么多汗,都湿津津了。
但又看不到江径的脸色,他整张脸都埋在裴见素的颈窝里。
陆青台有点儿着急了,蹦起来探头,“船船?船船?”
他连连呼唤了好几声,江径这才勉强动了动身子。
江径从裴见素颈窝里抬头,红着眼睛垂头看陆青台。
裴见素有些惊讶, 这孩子居然能在这时候喊动他家崽儿。
陆青台挣脱开爸爸宽厚的手掌,着急地伸手想要接住江径。
“船船, 你还好吗?”
裴见素冲保镖使了一个颜色,保镖立刻会意,安静走开,把宾利车前倒地不醒的男人悄无声息地拖走了。
裴见素想了想,抱着江径半蹲下,哄着拍江径道,“不怕宝宝,你的好朋友都在这儿呢。”
陆青台和钟晓得到江径妈妈鼓励的眼神,才敢小心翼翼地碰江径,
幼犬一般呼唤嘤嘤叫:“船船……江径。”
江径身体软软的,翻过身,红着鼻头回看,被陆青台伸手,迫不及待地接住,陆青台学着江径妈妈那样轻轻地拍他,“不怕、不怕”
三个崽儿如黏糊糊的糍粑贴在一起,江径也渐渐不再颤抖了。
等江径缓好些了,裴见素又把江径抱走。
陆青台痴痴地抬头眼神跟随。
钟若飞,“先回家吧。”
裴见素,“嗯。”
鉴于陆青台和钟晓两个崽儿很不舍得分开,裴见素抱着江径坐上了陆家的车。
到了家,坝子灯还亮着,大门敞开,看得出来两人开车出来的匆匆,坝子边留了两道明显的轮胎漂移痕迹。
江径在裴见素怀里慢慢睡着了。他今天下午在小溪边儿玩儿,晚上又和同村的孩子们玩,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重新开机了。
江径一手抓着裴见素的头发,脸搭在妈妈的肩膀上,困出一团皱皱的绯红的脸蛋。
陆青台亦步亦趋跟着家长们上楼,他问:“今天我可以陪船船一起睡觉吗?”
裴见素低声:“可以哦。”
陆青台很有礼貌:“谢谢阿姨。”
陆信嘱咐陆青台别抢弟弟的被子,陆青台一手把江径抱着,眯起眼睛保证:
“我不会吵醒船船的。”
等到孩子们都睡着了,大人们才下楼。
陆青台缓缓睁眼,深深凝视江径。
林奶奶家的房子修好了一样,林无穷就要回去和奶奶住了。
那江径的妈妈回来了,是不是也要带江径走了?
林无穷的家走20分钟就到了,但陆青台隐约知道,江径不一样,他的家住得好远。
陆青台从后抱紧了江径的背,脸蛋紧紧地靠着江径的背。
窗户开了缝,窗户外的凉风才换得进来。
陆青台的耳朵竖得高高的,生怕听到楼下坝子里汽车发动机轰鸣启动的声音。
陆青台睁着大大的眼睛,直挺挺躺在床上,和天花板干瞪眼儿。
连悬挂的月亮都越过了窗户,陆青台依旧没睡。
他忍着困意,直到听见公鸡打鸣的声音,才忍不住眯了一会儿眼睛。
…
“青台,陆青台,起床了。”
陆青台听到钟晓的声音,困倦地揉了揉眼睛。
“小声点儿,船船还在睡觉——”陆青台下意识压着旁边,手忽然顿住,脖子猛地一扭,眼神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抱着的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