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衢帮江径把袖口挽起来,“船船画什么?”
“唔,熊猫。”
前段时间爸爸带他去看了熊猫,胖胖的爬在树上很可爱。
江衢:“那我也画熊猫。”
江砚决端着酸奶水果过来,高处视线一扫,崽儿画的一览无余。
两个崽儿都埋着头,手里握着短短的蜡笔,脸蛋随着手劲儿一起努力绷出一个圆圆的弧度。
“……”
江径画熊猫虽然身形胖成皮球了,好歹还是黑白配色,吐出小截红舌头,看得出熊猫的可爱之处。
江衢这熊猫配色,比他给江径做的碗颜色还要丰富。
裴见素也跟过来,他随着江砚决视线一看。
“嗯……挺可爱的,都挺可爱。”
江径抬头,他淡定的讲解,“妈妈,我画的熊猫。”
江衢也淡淡道,“我也画的熊猫。”
江径凑过去看江衢的画,他端详欣赏一番,很认真道,“好看,哥哥我喜欢这个。”
江衢抿抿唇,眼睛里还是不自觉流露出高兴,“那送给船船。”
“谢谢哥哥。”
裴见素和江砚决没吱声。终于知道江衢是如何培养出对自己审美自信的了。
等孩子们玩够了一个半小时,裴见素才来抓人。
“舟舟,到复健的时间了。”
江衢后背一僵,一动不动。
刚刚妈妈说什么,他没有听清楚喔。
但江径听到了,他站起来,抓住轮椅手柄,
“哥哥,去复健。”
虽然爸爸只提过一嘴儿,但江径直觉这是很重要的事情,有关哥哥身体健康船船很重视。
江衢面对江径真挚的目光,说不出拒绝的话。
他还只是一个10岁的小学生而已,拼尽全力无法抵抗。
裴见素站在旁边不说话。
以往她都靠好好复健能早点儿回国找弟弟的说法鼓励江衢,现在江衢好不容易挨着江径了,复健都能抛之脑后。
现在江径出马,江衢还扛得住吗?
江衢最终败于江径的关切的眼神下,“好吧,我上去,船船你在这儿继续画画吧。”
江径睁大眼睛,“我陪着——”
江砚决及时出现,“船船,有医生在旁边的,我们不去打扰哥哥,好不好?”
江径这才发现客厅多来了两个陌生人,穿着白色的衣服,其中一个人手里还拎着医用包。
两兄弟眼巴巴相望,看的裴见素都有点儿不忍心了。
等一个半小时之后,江径才小心地敲江衢卧室门,
“哥哥我可以进来吗?”
江径等了好一会儿,他犹豫着要不要推门时,里面传来声音:“请进。”
江衢已经换上了睡衣,腿上盖了一条毯子,坐在床上。
他拍拍床边,让江径坐过来,江径快步走到床边,又动作轻巧地坐下。
江径观察哥哥,脸色红润,唇色一点也不苍白,甚至水灵灵的。
江径揭穿他:“哥哥你涂唇膏了。”
“……你要吗?我这支是蓝莓味的,还有青苹果和橘子味。”
江衢抿抿唇,从枕头后面掏出好几只润唇膏。
江径:“……那我试试。”
江衢伸手,帮弟弟涂唇膏。
江砚决看见门看着,里面有两个崽儿的动静,他敲敲门就跨进房间,
“?”
两只嘴唇闪光的崽儿齐齐望向他。
江砚决冷静地先按了两下手机,小心抓拍了两张照片,这才深呼吸憋了笑走过去,
“晚上我没给你们俩吃饱饭?”
半夜一起啃唇膏,以为偷油的小老鼠来了。
江衢略心虚,冷静地先用手背擦掉弟弟溢出唇线的唇膏,
“吃饱了。”
江径安静地坐在床边。
江砚决又看向志愿当一块漂亮背景板的小崽儿,“到你睡觉的时间了,船船。”
江径走得慢极了,一步三回头,江衢也很不舍得:“要不弟弟和我一起睡觉。”
他的床可大了。
江径却毫不犹豫地摇摇头,“我回去睡,哥哥晚安。”
“船船晚安。”
江衢望着门口,小小年纪有点儿忧愁,船船才7岁多为什么就不愿意挨着他一起睡了?
江砚决收拾好桌上的书本,关掉了大灯。
“弟弟怕睡姿不好,压到你的腿。”
江衢窝在被子里,顿悟了,他黑亮的眼珠转了转,咬咬牙对爸爸道,
“爸爸,明天7点就叫我起来训练。”
江砚决眉心跳了跳,“……崽儿,揠苗助长也不是好事,要循序渐进。”
江衢也不说话,圆溜溜的眼珠跟着江砚决转。
江砚决心软了,败下阵来,“我预约明早九点的训练,医生过来也是需要时间的。”
江衢这句话听懂了,点点头。
刚刚爸爸说什么鸭苗猪杂,虚虚紧紧,在罗切斯特习惯了英语环境的缺课小学生听不懂喔。
等第二天江径醒来时,江衢已经坐在楼下抱着本中文小说在啃了。
裴见素等江径吃好早饭,指指外面的阳光,
“好不容易今天天气不错,船船,带哥哥去外面晾一下。”
江衢在美国时不爱出门,本来肤色就白,现在更是比他爸煮的汤圆还白。
“好哦。”
江径推着江衢到院子里去了。
外面有点孩子的吵闹声,忽远忽近,还有小火炮爆炸的声音。
路灯两边已经挂上红灯笼,一片喜洋洋的气息。
江衢:“船船,你想玩儿吗?可以让爸爸去买。”
“不用我买,有人会送的。”
江径捂捂脸。
江衢:“?”
现在国内社区的儿童关怀这么到位?
到十点,江径和江衢一大一小两只汤圆儿被太阳晒地昏昏欲化,忽然门铃响了。
江径还没站起来,先闻其声,“船船!船船!我来找你玩儿了。”
==========作者有话说:==========
晚上好哦!
第51章
大门是没有关的, 陆青台侧身熟练地钻进来。
他一边往里走,一面呼唤:“船船、船船,我带了炸小酥肉你吃吗”
话未毕, 陆青台眼神随意往草坪上的坝子处一扫——
陆青台的话忽卡在喉咙里, 眼睛倏瞪地老大,
冬日暖阳下, 江径安静地坐在躺椅上, 上午的太阳斜斜地从江径身后打过来, 把他发丝都照耀地金黄充满暖意, 脸颊侧的弧度是金黄色,细小小绒毛似在金闪。
重要的是, 江径身边还坐着一个陌生人!
那人年级也不大,但气质却很冷淡, 坐在轮椅上默默地看着他。
一大一小都容貌过甚,很亲近地坐在一起,陆青台脑袋‘叮!’地按响警铃!
船船什么时候和除了他以外的同龄人这么亲!
江衢也在观察这个忽然闯入他们家的几个孩子。
陆青台咳了两声,拍拍衣服, 刚想要说话, 却见江衢歪了歪头,这个动作和神态与江径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陆青台傻眼了。
一个他不信也得信的事实摆在他眼前。
陆青台顿时站直,两手都老实地放在两腿侧。
门口跟着想要往里钻的林无穷也呆住,只剩下钟晓在外面伸着脖子,傻狍一样撑着林无穷的肩膀一跳一跳,高喊:
“堵着门口干什么,到底走不走?里面堵车吗?啊!喂!?”
陆青台感觉到对面的探究的目光, 陆青台缩了缩脖子,
“船船船这这这这是是是?”
“青台, 这是我哥哥,江衢哦。”
江径站在江衢轮椅边,半身都靠着轮椅。
陆青台一时间说不出话。
原来还真有又姓江,还是江径哥哥的人存在?!
江径转头,靠近江衢介绍:“哥哥,这是我朋友,陆青台,林无穷,还有……”江径目光被门外钟晓的袋鼠姿态震慑,疑惑道:“?钟晓你在蹦跶什么?”